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三部:美丽之罪:第201章:人间有味是清欢:大结局

  风停了。   那根插在石缝里的竹签,纹丝未动,像一杆不倒的旗。   慧明的声音再没响起,云也散了,仿佛刚才那一声佛号只是幽冥深处某个老友的低语。可我知道,他听见了——我们都听见了。   白璃还站在我身边,十尾轻轻摆动,像是夜湖上泛起的涟漪。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我,眼里有光,也有雾。   “你说……他们会一直唱下去吗?”她忽然问。   我笑了笑:“只要还有鬼怕我、人念我,就会。”   “那你怕不怕有一天,没人记得你了?”   我转头看她,月牙眼,小翘鼻,唇角还沾着一点糖渣。这女人,总能在最轻的时候,问出最重的话。   “怕啊。”我说,“可我不信那一天会来。”   她笑了,这次没拍大腿,也没笑出声,就那么温柔地,像春水化冰一样,把笑意漾进眼角眉梢。   远处,锁魂桥上的小鬼已经走远,哼唱声却还在飘:“……钟天师不吃香火吃糖葫芦,白娘子追着他满城跑哟……”   词越编越荒唐,调子却越传越远。   忽然,地底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不是地震,也不是鬼门开启,而是某种更沉稳、更有节奏的律动——像是心跳。   我低头看向生死簿。   它仍在发光,但不再是金光流转,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微芒。封面的小字悄然变化:   **“帝君钟馗,喜糖葫芦,忌虚名。”**   我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谁改的?还能是谁。   白璃装作没看见,仰头咬了一口剩下的山楂,故意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就在这时,酆都城四方同时亮起灯火。   不是鬼火,不是幽蓝磷光,而是暖黄的人间灯火。   东市酒肆点起了灯笼,三百摊主齐刷刷挂出“今日供奉钟天师”的红布条;西区鬼市收摊的吆喝变成了合唱:“一碗阳寿汤,两串功德肠,钟爷管闲事,咱们安心忙!”;连奈何桥头孟婆都换了新锅,汤面上浮着一朵用糖浆画的笑脸。   天上无星无月,可整个幽冥,亮如白昼。   一道青影缓缓从轮回井中升起。   是崔判官。他手里抱着厚厚的卷宗,脸色依旧严肃,可嘴角难得地翘了翘。   “钟馗。”他喊。   “干嘛?”我应。   “上个月滞留案结了五十七宗,投诉率下降八成,香火契约履约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六。”他顿了顿,“地府绩效考评委员会……给你评了个‘最优守护者’。”   我挑眉:“奖啥?”   “一座铜像。”他说,“立在鬼市入口,手持糖葫芦,面带微笑——我已经让人改了三次脸,总算不像凶神了。”   身后传来压抑的笑声。   我回头瞪白璃一眼:“你肯定参与了设计。”   她耸肩:“我只是建议加个尾巴挂钩,方便挂糖葫芦而已。”   崔判官咳嗽两声,正色道:“另外,阳间有异动。”   我神色一凛:“出事了?”   “不是坏事。”他摇头,“近来人间善念渐增,冤魂减少,连恶鬼都开始主动投案。有道士说,是因为民间流传一部《钟天师传奇》,街头巷尾都在讲你如何放冤魂、救孤女、断孽债……甚至有人建庙供你。”   我皱眉:“我不是不让立庙?”   “你拦得住人心?”崔判官淡淡道,“香火不是强求来的,是你自己走出来的路,被人记住了。”   我沉默。   白璃轻轻拉住我的袖角:“你看,你早就不只是天师了。”   我看着脚下这座曾冰冷森然的地府,如今炊烟袅袅,笑语依稀,连黑无常路过都拎了包瓜子,坐在路边和小鬼唠嗑。   原来,这里也能活得像个人间。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幽冥穹顶。   那一抹青色越来越亮,竟透出几分晨曦的模样。   “该回去了。”我说。   “回哪儿?”白璃问。   “阳间。”我转身走向黄泉道,“听说南岭出了桩奇案,一家三代梦中 simultaneously醒来,说自己前世是被冤杀的衙役,要申冤。当地道士镇不住,百姓跪了三天三夜求天师显灵。”   白璃眼睛一亮:“所以你是要去?”   “不然呢?”我咧嘴一笑,“人家都唱到第三十八回了,《钟天师夜探阴阳井》,我能不上场?”   她笑着追上来,十尾翻飞如雪:“那你带上我呗,我帮你查功德账。”   “你还想偷吃阳间烧烤?”   “我那是考察民情!”   我们并肩走下高台,风再次吹起袍角。生死簿静静地躺在栏杆上,光芒渐渐内敛,最终化作一枚玉简,轻轻飞起,落入我怀中。   它不再是一道命令,而是一段见证。   一段关于一个凡人如何成为天师,又如何放下神位,只做“管闲事的人”的故事。   黄泉道尽头,鹿皮短靴踩过青石,留下浅浅印痕。   远处,朝阳未升,但人间已有炊烟升起。   有人在喊:“快看!墙上那幅新壁画——钟天师骑驴背,白仙儿提糖篮,后面跟着一群小鬼送行咧!”   笑声,顺着风,一路传到了幽冥深处。   而那首不知谁起的童谣,也在两地之间轻轻回荡:   >“糖葫芦甜,照夜行,   >钟天师不斩心不明。   >你不惧,我不惊,   >人间有味是清欢。”   中云飞口中唱着歌谣,继续游走三界降妖伏魔,天地人间,纵横遨游,哪里有邪恶,哪里有邪魔,那就有我钟馗,邪不胜正,邪魔难逃,哈哈········。   天上下雪,地上白。   走过的脚印扫不起来,   有的直,有的弯哪。   自有公道把是非裁,   人间原本有善恶。   扶人一把胜吃斋。   人间原本有对错,   惩恶扬善胜吃斋。   做好人,做好人。   说什么也要做好人,   天上有眼,地上看哪。   三尺之上有神灵。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