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三部:美丽之罪:第180章:无常叛变·地府异变

  自行车铃铛响了一声,那声音还没散,我后脖颈先炸起一层寒意。   不是风吹的,是杀气。   我抱着白璃猛地侧身,左脚踩住站台边缘的铁皮,右腿顺势一旋,整个人拧成一张弓。锁魂链擦着我耳根抽过去,打在广告牌上,“哐”地一声,灯箱玻璃裂开蛛网纹。   黑无常站在三步外,手里的链子还在抖,青面涨得发紫,眼白全成了黑的。他没说话,喉咙里咯咯作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硬撑着不叫。   “范无救!”我吼他名字,“你他妈认不出我了?”   他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字:“钟……天师……快走……”   话没说完,整张脸突然扭曲,一口黑血喷出来,落地竟冒起白烟。他双手抱头,锁魂链在地上抽得像条活蛇,下一秒又抬手朝我甩来,这次直奔白璃后心。   我抄起桃木匕首迎上去,刀尖挑住链节一绞,借力把人带偏。他踉跄两步,官袍下摆撕开一道口子,里头渗出的不是血,是缕缕黑雾,缠着锁魂链往我手上爬。   我立马松手后撤,匕首插在站台水泥缝里。   白无常从另一边包抄,动作比黑的还快。她平日走路都带着股冷傲劲儿,现在却低着头,脚步拖沓,像是被什么牵着走。她的哭丧棒横扫而来,我抬腿格挡,靴子跟直接崩断了一截。   “你们俩给老子醒醒!”我一拳砸向她面门,逼她后退半步,“谁动的手?地府出事了是不是?”   她没还手,只是僵在那里,手指抽搐着指向黄泉路方向。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两个字:“别……信……”   然后整个人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地上,发出闷响。   我心头一紧。这不是装的,她们在挣扎,可身体不听使唤。   远处公交站顶传来一声轻笑。   崔判官站在那儿,手里捧着生死簿,官帽压得很低。风一吹,帽檐抬起,露出一双眼睛——全黑的,连瞳孔都没有。   “钟云飞。”他开口,声音不像他自己,倒像是好几个人叠在一起念经,“你当诛。”   我冷笑:“老子送鬼下地狱的时候,你还拿算盘练指法呢。现在装阎王点名?”   他没动,生死簿却自己翻了起来,纸页哗啦作响,停在某一页。金光一闪,空中浮现出一行字:   **比干转世·魂归罚恶司**   我盯着那八个字,胸口像被铁锤砸了一下。   比干?那个被挖心的商朝忠臣?   我还想再看清楚些,那行字突然变红,像被血浸透。紧接着,幻象炸开——我看见一座宫城塌了半边,一个穿朝服的人倒在血泊里,手里攥着块玉,嘴里还在念“天下不可负”。   然后一道紫雷劈下来,正中他的心口空洞。   那一幕,跟我穿越那天一模一样。   我猛地抬头:“谁改的生死簿?!”   崔判官机械地抬起手,指向我:“你本不该活。当年朝歌一劫,你魂魄已碎。是钟馗法印强行拘你残识,重铸躯壳——你不是钟云飞,你是比干未尽之怨,执念化形。”   我耳朵嗡嗡响。   难怪每次斩妖,我都觉得那股怒火来得特别自然。不是我在杀人,是这具身体记得怎么杀。   我不是特种兵穿书,我是被人硬塞进来的替身。   “放屁!”我一把拔出桃木匕首,划破手掌,血洒出去,在空中画了个简易镇邪符。红光一闪,崔判官晃了晃,生死簿合上半寸。   我趁机冲到白无常身边,把她翻过来。她脸色惨白,指尖冰凉,但还有气。   “醒醒!”我拍她脸,“谁在地府动手?是不是孟婆?还是十殿出了内鬼?”   她眼皮颤了颤,艰难地摇头,用尽力气挤出三个字:“……引……魂……使……”   然后昏死过去。   我转头看向黑无常,他还跪在地上,双手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他抬头看我,眼神有一瞬清明。   “老范!”我冲过去扶他,“你说句话!到底怎么回事?”   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们……接到命令……抓你归案……可……不对劲……有人……篡改勾魂令……”   “谁下的令?”   “……酆都……大帝……署名……但……笔迹……不像……”   话没说完,他整条右臂突然爆开一团黑雾,整个人往后栽倒,口吐白沫。   我猛地站起,环视四周。   街上行人依旧走着,没人察觉这里刚打完一场。阳光照在糖葫芦摊上,红亮亮的山楂串闪着光。一个小女孩蹦跳着经过,手里举着棉花糖,笑得天真。   可我知道,地府已经乱了。   能让黑白无常反水,能让崔判官变成传声筒,能让生死簿自动改命——这不是外敌入侵,是内部烂透了。   我抱起白璃,她身子轻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我摸了摸她腰间的乾坤袋,葡萄味还在,但袋子有点烫,像是里头的东西在烧。   “你等着。”我贴着她耳朵说,“老子这就去把地府掀个底朝天。”   我转身走向黄泉路入口,那里原本是个地铁口,现在铁栅栏全锈成了灰黑色,台阶往下延伸的光线越来越暗,空气里飘着一股陈年香烛的味道。   走到桥头,雾气涌上来,显出一条石板道,两边立着灯笼,火苗却是幽蓝色的。   我一步踏上去,身后城市的喧嚣立刻被吞没。   刚走五步,背后传来一声闷响。   我回头,黑无常趴在地上,拼尽全力抬起一只手,嘴唇开合,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我看懂了。   **小心内鬼**。   我点点头,抱着白璃继续往前走。   石道越走越窄,头顶没有天,也没有星,只有一片灰蒙蒙的云在缓慢旋转。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镜子被打碎,接着是无数亡魂的哭喊,杂乱无章地往四面八方逃窜。   我没停下。   直到前方出现一座断桥,桥下黑水翻滚,浮着几张人脸,全都睁着眼,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念什么咒。   我站在桥头,把桃木匕首插进地面,低声说:“若这命是假的,那老子就用自己的命,重新写一遍。”   话音落,桥身突然震动。   一道身影从黑水中缓缓升起,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手里拎着一盏残破的灯笼。   他站在水面上,不动,也不说话。   我看不清他的脸。   但他手里那盏灯,灯罩上刻着四个小字——   **引魂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