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三部:美丽之罪:第178章:功德圆满·现代重逢
我睁开眼的时候,手背火辣辣地疼。
针头扎在血管里,管子连着架子上的瓶子。天花板是白的,灯是冷的,空气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我动了动手,掌心那道裂口还在,像是被什么烧过,一碰就抽着疼。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着,正放着一首歌。
“怒发冲冠大吼孽障休得猖狂——”
我盯着那行歌词,耳朵嗡了一下。这歌我听过太多遍了,穿越前在车里听,站岗时听,退伍后天天循环。可现在它响在这儿,像一把钥匙,“咔”地捅进脑子里。
我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输液管晃了晃,药水滴得更快。胸口一阵闷,不是伤,是憋着一股劲儿没处使。我下意识抬手往腰侧摸,空的。剑不在,笔也不在。
但我还记得怎么握。
手指蜷起来,虎口发烫,仿佛还攥着剑柄。那一战的画面全回来了——黑雾翻腾,慧明和尚的扫帚劈开雷云,玄真子的拂尘燃着火,我举剑划破天幕,把那些怨魂魔气全压进地府门口。
然后呢?
我记得血从掌心往下掉,一滴,两滴。再后来……黑了。
我低头看手机,播放时间显示:三天前开始循环播放,已重复一百七十三次。
三天前?我在三界打了多久?几十天?上百天?可这儿才过去几天。
护士推门进来,看见我坐起来吓了一跳:“哎哟你别乱动!昏迷七天刚醒,血压还不稳!”
七天。
我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我……睡了七天?”
“可不是!”她一边调点滴速度一边嘀咕,“急性脑缺氧,送进来的时候脸色青的,医生都说悬。结果第二天心跳就稳了,第三天手指会动,今天居然能坐起来……真是奇迹。”
我没吭声。
奇迹?哪有什么奇迹。是有人把我拉回来的。
我执意出院。医保卡刷得顺利,缴费单上写着“康复良好”。我穿着医院给的旧卫衣走出大门,阳光刺眼,车流喧闹,没人认出我,也没人跪下来喊“天师”。
我走在街上,脚步有点飘。路过一个糖葫芦摊,红亮亮的一串插在草靶子上,山楂裹着糖壳,底下还沾着芝麻。
我停下。
这味道,酸甜里带点焦香,白璃最爱吃这个。每次斩完妖,她都蹲在街角啃一根,吃得嘴角都是糖渣,还非说这是“人间至味”。
我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图书馆。
台阶上坐着个少女,裹着件雪白的狐裘,脚蹬短靴,手里正拿着一串糖葫芦。她咬了一口,脸颊鼓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我站在原地没动。
她忽然转头,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下一秒,她跳起来,蹦蹦跳跳跑过来,尾巴没露,笑得跟从前一样没心没肺:“钟大爷!你终于醒了?我都等了三天啦!”
我看着她。
十六岁的脸,十七八岁的身量,一点不像活了两百多年的妖。可她腰间那个鼓囊囊的小袋子,我认得——装葡萄的乾坤袋。
“你还记得血池?”我问,声音有点抖。
她翻了个白眼:“废话!我三条尾巴就是断那儿的!要不是你拿判官笔给我续炁,早化烟了。”说着从袋子里掏出一串冰糖葡萄,塞进我手里,“喏,补你亏空。还是鬼市老张家做的,甜得很。”
葡萄颗颗饱满,紫得发亮,糖壳脆生生的。我咬了一颗,甜味炸开,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
是真的。
不是梦。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头顶屋檐“咔吧”一声轻响。
一个人影蹲在上面,手里啃着鸡腿,骨头扔得老远。锁魂链缠在腰上,帽子歪着,半边脸青得发暗。
他咧嘴一笑:“龟孙,孟婆汤凉了。”
我抬头:“你又来骗酒?”
“这次真事。”黑无常把最后一块肉撕下来,咽了,“她说你命根子断过一次,得续一碗新的。不来喝,阳寿自动少二十年。”
我冷笑:“她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嘿,”他耸肩,“人家可是菩萨扮的,装凶也是为你好。”说完,他拍拍裤子,身影一点点变淡,像被阳光晒化的墨迹,临走前丢下一句:“十年劳役算清了,小狐狸自由了。”
我愣住。
回头看向白璃:“他说的……是真的?”
她吐了吐舌头:“嗯呐。崔判官偷偷改了生死簿,说我功德抵债,提前释放。不过嘛……”她眨眨眼,“我还是愿意跟着你混饭吃。”
我摇头笑了。
正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龟孙——!你欠老子的鼎呢!!”
我浑身一激灵,这声音太熟了。
转身一看,老头披着破道袍,头发乱得像鸟窝,翡翠拂尘扛在肩上,眼神却亮得吓人。不是玄真子是谁。
“师父?”我脱口而出。
“叫谁师父!”他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我肩膀,“青铜鼎呢?我那宝贝器灵还在里头睡觉,你倒好,一剑劈碎了阵眼,把它震晕过去了!”
我苦笑:“碎了还能修?”
“当然能!”他瞪眼,“拿你那判官笔赔也行!听说那玩意儿能写生死,借我用两天,我去赌坊翻本!”
我差点呛住:“你还去赌坊?”
“那可不!”他得意洋洋,“上次赢了三坛孟婆汤,全换了烤羊腿,香啊!”
我们俩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笑出声。
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暖意。我站在图书馆台阶前,手里攥着葡萄,耳边是老道的唠叨和少女的笑声。手机还在放那首歌,唱到高潮处,锣鼓喧天。
我抬手摸了摸额头。
那儿有一道淡淡的火焰纹,此刻微微发热,像是回应着什么。
白璃凑过来,仰头看我:“接下来去哪儿?”
我望向马路对面。
那儿有个穿校服的学生正往图书馆走,书包侧袋里露出一角书脊,封面上印着四个字——《钟馗伏魔》。
我刚要开口,玄真子突然拽我袖子:“喂!你听见没?”
“听见什么?”
“那学生书包里……是不是在响?”
我皱眉。
下一秒,那本书的封面金光一闪,像电流窜过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