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三部:美丽之罪:第168章:狐妖献祭·六尾化阵
我盯着那朵黑云,剑还举着,手已经抖得厉害。
风没再吹,可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像是有人把整座长安城架在火上烤。血池表面浮着一层油光,底下那股黑气还在往上顶,像有东西要爬出来。
玄真子靠在鼎边,喘得像头老牛,一句话不说。白璃坐在石台边上,手指捏着葡萄藤,一粒一粒往嘴里送,吃得比刚才慢多了。
我没动。
剑还在震,金光忽明忽暗,像是撑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候,她抬起了头。
“钟大爷。”她叫我,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我转眼瞧她,见她嘴角还沾着点葡萄汁,脸上没什么血色,可眼神亮得吓人。
“你别回头。”她说,“也别拦我。”
话音刚落,她右手一扬,三道狐火“呼”地窜起,贴着地面扫过来,烫得我脚底一缩。那火不烧石头,专追我的影子,逼得我往后退了两步。
我愣住了。
“你干啥!”我吼了一声。
她没理我,反手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空中,红得发紫。那血没落地,就被她指尖勾住,在身前划出一道弯月形的痕迹。
九尾虚影——出来了。
一开始只是一缕白烟,接着是轮廓,一条、两条……九条尾巴在她背后缓缓展开,像雪地里开出的花。可我知道,那是假的。她现在只剩三条尾巴,这九尾是拿命催出来的幻象。
“六尾化阵?”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你疯了!你现在连五百年道行都不够,拿什么布阵!”
她低头笑了笑,又咬了一口葡萄。
“我们狐狸啊,最怕酸的了。”她说,“可甜的东西,吃多了也腻。”
说完,她双手合十,闭上眼,开始念一段我听不懂的话。音调很怪,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听得人耳膜发麻。
血池猛地一震。
水面炸开一圈波纹,那口被剑气劈出的黑洞还在,黑雾正往外涌。可就在白璃念到第三句时,一股妖力从她身上爆开,震得我差点跪下。
她的皮肤开始泛青,血管一根根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乱撞。她没停,继续念,每吐一个字,嘴角就多一丝血。
我冲上去想打断她,刚迈出一步,她睁开了眼。
那不是狐狸的眼睛。
是纯金色的,没有瞳孔,像两盏灯照进我心里。
“再靠近,我就自爆。”她说。
我没敢动。
她收回视线,抬手一指血池,那口喷黑气的洞口立刻被一层淡紫色光膜盖住。光膜上浮现出六道符文,每一道都是用她的血画的,正在一点点渗进水里。
“你在用自己的命当阵基!”我嗓子都哑了。
她没回答,只是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道。
一道血痕留在半空,像刀割过天幕。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一共六道,围成个圈,悬在血池上方。
每一划,她身体就晃一下,脸色白一分。
划到第五道时,她咳出一口血,整个人往前一栽,又被自己撑住。
第六道完成的瞬间,六道血痕同时亮起,旋转着落下,砸进水面。轰的一声,整个废墟都在抖,那些断墙残柱“咔咔”作响,有些直接塌了。
金光!
从池底冲上来一道锁链,粗得像碗口,链节上刻满狐族古文,哗啦啦地缠住黑洞边缘,越收越紧。黑雾在里面挣扎,发出尖啸,像是被烫伤的野狗。
“心魔!”我认出来了,“那是无相魔君的心魔残念!”
它被锁住了。
暂时。
白璃跪了下来,双膝砸在青石上,发出闷响。她撑着地,肩膀一抽一抽,显然疼得说不出话。
“阵法要人维持。”玄真子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她要是松手,三息之内就会破。”
我冲过去就要扶她:“我来替你!精血我有,魂力我也能拼!”
她抬手挡我,掌心贴在我胸口,轻轻一推。
力道不大,可我竟没站稳,退了半步。
“不行。”她说,“你是天师,阳气太重,碰了阵就废。”
“那你呢?你这样下去会死!”
她抬头看我,笑了下,牙齿上全是血。
“钟大爷,你说过请我吃烤羊肉的。”她声音轻了,“还没兑现呢。”
我喉咙一堵,说不上话。
她慢慢把手收回去,重新按在地上,掌心压着阵图中心。那六道符文开始发光,一圈圈扩散,把整个血池罩住。
金链收紧,心魔的叫声越来越弱。
可她的身影也开始变淡。
不是受伤,是……快没了。
我眼睁睁看着她的手臂变得透明,像是风吹过的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我。
“记得给我立个牌位。”她说。
“胡说八道!”我吼她,“你撑住,等这事完了,我带你去西市吃遍所有糖葫芦!”
她摇摇头:“不要糖葫芦……太酸。”
顿了顿,她小声说:“要葡萄味的。”
我愣住。
她咧了咧嘴,像是笑,又像是疼极了忍着。
“就说……白璃长眠于此,最爱葡萄,讨厌被叫狐狸精。”她一字一句地说,“谁要是敢写‘狐妖’两个字,我做鬼也去偷他晚饭。”
我想笑,可脸僵得动不了。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双手合十,往下一按。
轰——
整片血池亮了起来,紫光冲天,六尾虚影环绕大阵,金链彻底封死黑洞。心魔最后一声惨叫被掐断,黑雾缩回池底,水面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一串干枯的葡萄藤,叶子全掉了,藤蔓蜷曲着,像睡着的手指。
我蹲下去,伸手接住它。
还带着点余温。
玄真子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我身边,喘着气说:“阵……成了。”
我没应声。
盯着那串藤,一动不动。
远处皇宫上空,那朵黑云还在,可不再扩张。降妖剑插在身侧,金光微弱,剑身裂了道缝。
风重新吹起来,带着灰烬的味道。
我慢慢把葡萄藤攥进手里,指甲掐进皮肉,疼得清醒。
这时,血池中央的水面轻轻晃了一下。
一圈涟漪荡开。
不是风。
是下面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