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二部:第149章:十殿争功·阎罗斗嘴
我还在化生寺的门槛上站了半炷香,慧明那句“他在听”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我没咽下去,也没吐出来。转身就走,脚底踩得地府青石板咚咚响,像是替我在骂人。
地府大殿的门还没关严,里面已经吵翻了天。
秦广王坐在主位上,脸色比判官簿还黑,手指头直戳对面楚江王的鼻子:“你算什么东西?钟云飞是我殿备案天师,斩妖录魂,功劳记谁头上不是他说了算!”
楚江王冷笑,一拍惊堂木,案卷哗啦啦飞起来:“功是你的人,鬼可是在我辖区死的!三百个恶鬼,一个没漏,全归我阴司刑狱司管!绩效榜上写得清清楚楚——本月‘高效清算奖’,我拿定了!”
我一脚踹开殿门,风带起玄袍下摆,腰间降妖剑嗡了一声。
两人同时闭嘴,扭头看我。
我没说话,几步走到大殿中央,抽出降妖剑,剑尖朝下一顿——
“咚!”
整座大殿震了一下,琉璃瓦缝里的灰簌簌往下掉。十殿牌位晃了三晃,连孟婆端着锅的手都抖了抖。
我环视一圈:“你们俩,是闲出毛病了?”
秦广王胡子一翘:“钟云飞!你身为本殿注册驱魔官,理应服从统属管理!绩效归属问题,由不得你个人做主!”
楚江王立刻接话:“荒唐!他杀的鬼在我地界,流程走的是我司报备系统,数据录入、积分结算,哪一环跟你秦广殿有关系?”
我听得脑仁疼。
这俩活宝,一个抢人,一个抢鬼,跟菜市场争摊位的贩子一样。
我往前一步,左手直接抓住悬在空中的判官笔,右手一拽,咔吧一声,笔杆断成两截,墨汁溅了一地。
“现在没笔了。”我把断笔扔在地上,“谁再说绩效归你,我就把这月抓的三百鬼,全推进孟婆汤锅里煮了,让她熬油抹脚后跟。”
孟婆在角落“哎哟”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穿草鞋的脚,又看看锅:“这汤要是真能抹脚,早该这么干了。”
她话音未落,我瞪她一眼,她立马缩脖子,锅底轻轻敲了两下,像是打节拍。
秦广王猛地站起:“你敢毁坏公务法器!这是藐视地府规章!”
“规章?”我冷笑,“你那规章写着‘驱魔官须按时打卡签到’?还是‘斩妖后三日内提交思想汇报’?老子砍鬼的时候,你在批假条!”
楚江王冷哼:“至少我们有流程。你呢?杀完就走,连死亡确认都没走系统备案,搞得我们刑狱司天天补录数据,像给你们擦屁股!”
“那你别补啊。”我耸肩,“下次我砍完,让鬼自己扫码上传遗言,行不行?”
大殿里静了一瞬。
连孟婆都憋住笑,锅盖掀开一条缝,热气冒出来,隐约飘着点肉香。
我收了笑,盯着他们:“听着——我是驱魔帝君,不是你们升职报告里的案例编号。鬼我来抓,账你们爱记谁记谁。再为这点破事扯皮,下回我不光把鬼扔锅里,我还把地狱大门焊死,让你们自个儿下去捡漏!”
话音刚落,降妖剑插在地上的剑身突然金光一闪,映得十殿牌位齐齐一颤,连供桌上的香炉都歪了。
没人再开口。
秦广王坐回去,默默捡起断笔,往袖子里一塞,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楚江王冷着脸,拂袖起身:“本月清算数据,我会按规定上报。但下个月——”他回头盯我,“我要看到完整执法记录。”
我没理他,转头看向孟婆:“锅还开着?”
她点头:“火一直没灭。”
“那就别关。”我伸手按住剑柄,缓缓道,“这月三百鬼,一个不留。谁想争,自己来捞。”
她咧嘴一笑:“加点姜片更入味。”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一队阴兵列阵而入,手持锁链长矛,阵势整齐,却没人喊号令。
领头的是崔判官的副手,手里捧着一块青铜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他走到殿中,低头道:“禀钟大人,最新一批滞留魂体已锁定,共三十七名,藏于北邙山乱葬岗。按APP提示,属高危逃逸风险,需即刻押送。”
我点点头:“知道了。”
秦广王忽然开口:“这批归我初审司管,押送流程由我殿阴兵执行。”
楚江王立刻反驳:“他们死前作乱伤人,属刑狱重案,理应由我司接管!”
我还没说话,孟婆先叹了口气,用锅铲敲了敲锅边:“哎,又来了。”
我抬手,止住两人开口。
然后弯腰,双手撑膝,俯视他们:“你们说谁管?”
两人对视一眼,又要争。
我笑了:“那这样——这批鬼,我现在就处理。”
话音未落,我抽出降妖剑,反手插入青铜板中央。金光顺着剑身蔓延,刹那间,板上所有名字同时亮起红光,随即黯淡、消失。
阴兵手中的青铜板“啪”地裂成两半。
我拔出剑,甩了甩剑锋上的光屑:“没了。”
大殿一片死寂。
秦广王嘴唇发抖:“你……你把他们的阴籍……销了?”
“嗯。”我点头,“魂也散了,案也结了,绩效?没有了。”
楚江王怒吼:“你这是破坏司法程序!”
“程序?”我看着他,“你告诉我,一个半夜啃小孩脚趾的饿鬼,需要走几道审批才能砍?等你填完申请表,他都把整村人吃完了。”
没人说话。
我收剑入鞘,拍了拍手:“从今往后,我杀的鬼,不记你们账。你们要绩效,自己去阳间招魂捕快,别赖我头上。”
孟婆慢悠悠盖上锅盖:“这锅汤,终于清净了。”
我转身要走,脚步刚动,额头忽然一烫。
像是有火苗在里面烧。
我没停,只把手按了按眉心,继续往外走。
身后,秦广王低声嘀咕:“他越来越不像话了……”
楚江王冷笑:“再这样下去,地府规矩都要被他踩碎。”
孟婆坐在角落,锅底轻轻敲了两下。
一下,两下。
像是在数心跳。
我走出大殿,风从黄泉路尽头吹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躁意。
额间的热度没退,反而越烧越旺。
我抬手摸了摸,指尖发烫。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扫过路边一面铜镜——
镜面本该映出我的脸。
可那一瞬,镜中景象变了。
不是地府,不是黄泉,而是一间屋子。
白色的墙,挂着点滴瓶,床边坐着个年轻人,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正播放一首歌。
他的镜头微微一转。
倒影里,赫然是我站在地府大殿中央,剑插地面,怒目圆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