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二部:第141章:蜜月余韵·三界巡游

  我扛着剑,腿有点发沉,走一步膝盖就咯噔响一下。白璃蹦在我前头,尾巴甩得像风车,手里那串糖葫芦早没了,竹签子也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她说要跟我巡三界,说是“蜜月旅行”,还非拉着黑无常当向导。黑无常啃着芝麻糖含糊答应,说地府最近清闲,正好蹭点油水。   第一站是终南山。   山门口一群穿粗布道袍的年轻人蹲着打坐,见我们来了,呼啦全站起来。有个小道士眼睛发亮:“真是天师!我还以为画像夸张了,没想到真人更高!”   我咳了一声,“别拍马屁,我是来教东西的。”   他们不信,嘀咕说驱魔靠符咒法阵,哪有拿军体拳破妖阵的道理。白璃一听就急了,跳起来嚷:“你们懂啥?他一拳头能把千年僵尸轰进地里三尺!”   我说算了,直接坐下,从怀里摸出匕首开始削桃木符。右手虎口裂了道口子,血渗进木屑里,也不管。   “我这身本事,”我说,“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话音刚落,我猛地起身,一拳砸向空中飘着的符纸。拳风卷着符飞出去,半道上燃了火,像把烧红的刀,劈在百步外那块巨石上。   咔嚓——   石头从中间裂开,切口平滑如镜。   全场静了三息,然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还有个小伙子差点跪下磕头。   我摆手,“不用拜。以后谁想学,每天五公里负重跑起步。”   白璃在旁边笑出声,“你这是收徒弟还是拉新兵啊?”   “都一样。”我说,“活着比什么都强。”   下一站是化生寺。   慧明和尚正扫地,扫帚杆子敲着台阶,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看见我走近,他眼都不抬,反手就把一只蜘蛛搁我禅座上。   我坐下,蜘蛛顺着袖子往上爬,停在我手背上。   “八条腿的也敢吓人?”我抬头看他,“比心魔好对付多了。”   慧明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牙的豁口,“哟,帝君大人通透了?”   我没答,顺手抓了把糯米,塞进他扫帚柄刻着的《心经》缝里,“你这经文藏酒糟味,昨夜偷喝我那坛庆功酒吧?”   他愣住,随即哈哈大笑,抡起扫帚照我肩头就是一下,“你还真闻出来了!”   我也笑了。这一下不轻,震得旧伤发麻,可心里舒坦。   我们在寺里吃了顿素斋,豆腐炖蘑菇,白璃吃得直皱眉,“没肉也就算了,连葱花都不放?这叫饭吗?”   慧明夹了一筷子给她,“吃素积德,将来好飞升。”   她翻白眼,“我都第十尾了,还用你教修行?”   “那你咋还贪嘴?”慧明乐呵呵地问。   “因为人间好吃的太多,”她理直气壮,“我要是不吃,岂不是白来一趟?”   离开时太阳偏西,黑无常已经在山脚等着,帽子歪戴,锁魂链晃荡,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糖。   “走地府不?”他问,“老崔说你这个月送五百恶鬼,生死簿都快写冒烟了。”   “那就去看看。”   地府还是老样子,阴气沉沉,鬼影窜动。可今儿不一样,刚进大门,一队阴兵齐刷刷列队迎上来,手里捧着黄纸、玉简、甚至还有块破铜镜。   “天师!给签个名吧!”   “我要刻墙上!辟邪用!”   “能不能写句‘斩妖除魔,保我平安’?我家娃胆小!”   我懵了,“你们……认真的?”   黑无常挤过来,低声笑:“现在全阴间都在抢你的签名,说贴门上能挡煞。有人拿冥币拍卖,一张签‘钟’字的纸卖了三百贯。”   我摇头,接过判官笔,在生死簿空白页一笔写下:“斩妖五百,月底结清。”   金光一闪,整页纸嗡鸣震动,所有阴兵当场跪下,连崔判官都从公文堆后探出头,脸色复杂。   “驱魔帝君改行卖字画了?”他冷哼。   “这不是卖,”我说,“是承诺。”   转头对围观的小鬼们喊:“谁积够功德,下月我亲自教‘直拳破阵’!”   底下顿时炸锅,有鬼当场发誓明天就开始扶老太太过桥。   黑无常趁机吆喝:“签名加价换芝麻糖!限量十份!先到先得!”   白璃看得直乐,“你们地府也开始搞追星那一套了?”   “没办法,”黑无常说,“英雄谁都爱看。”   逛完地府,她说想去奈何桥边找孟婆取新做的葡萄干。说是特制的,加了彼岸花蜜,能补妖力。   路上她一直蹦跶,尾巴甩来甩去,第十尾像月光织成的纱,轻轻浮在身后。   到了桥头,雾气正浓,锅里的汤咕嘟冒泡。孟婆坐在小凳上,舀汤的动作慢悠悠,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   “钟大人巡游三界,怎么,不喝碗汤再走?”   我手本能按住剑柄,脚步没动。   白璃倒是熟门熟路接过碗,“谢谢婆婆!这次别烫啊。”   孟婆没理她,只盯着我,“有些事,忘了才轻松。”   我没接话。她把汤递给白璃,白璃刚要喝,我伸手拦住。   汤面微漾,忽地映出一幅画面——   一间屋子,四面白墙,床边立着铁架子,上面挂着瓶子,滴着水。床空着,但枕头上压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正放一首歌。   歌声断断续续,我能听清那句:“披一身战甲,守一方天下……”   那是《天师钟馗》。   画面一闪即逝,汤面恢复平静。   我瞳孔一缩,立刻抬头,“刚才那是——”   孟婆已退后两步,隐进雾里,只留下一句话:“有些路,走完还会回头。”   白璃晃了晃碗,“汤太烫了,我不喝了。”她把葡萄干袋子塞进怀里,转身拉我袖子,“走啦,咱们去长安设奖的事还没定呢。”   我站着没动,额头那道火焰纹极轻微地跳了一下。   黑无常在旁边舔手指上的糖渣,忽然抬头,“怎么了?脸色不对。”   “没事。”我松开剑柄,抬手扶了扶额角。   白璃已经跑出去几步,回头招手,“快来!我想吃葱花饼了!”   我迈步跟上。   风从黄泉路上吹过,卷起几片灰叶,其中一片沾在我肩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