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二部:第137章:双帝君威·号令三界
风卷着灰扑在我脸上,我站在原地没动。
左手还攥着那根糖葫芦签,竹刺扎进掌心,疼得真实。右手按在慧明胸口,能摸到他心跳,弱是弱了点,但还在跳。我用拇指压住他膻中穴,一下一下推着气,这是部队学的土办法,管不管用另说,不动手更难受。
脑子里全是白璃最后那句话:“你这儿……比谁都软。”
放屁。我什么时候软过?
可眼眶还是热了一下,我没擦,任它自己干。
远处大雁塔的紫焰还在烧,像根戳破天的毒刺。我知道不能去,慧明说得对,那是圈套。可我也知道,不能再拖。每多站一息,皇陵深处的魔气就厚一分,崔判官的魂就薄一分。
正想着,耳边传来“哐当”一声。
一块青铜碎片从天而降,砸在我脚边,裂成三瓣。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像是谁喝醉了拿刀划的。
我低头一看,认出来了——是终南老道那口破鼎的残片。
“你不是钟馗!”声音从碎片里冒出来,沙哑得像磨刀,“你是钟云飞!现代人,特种兵,命是你自己的,魂也是你抢的!两股劲儿不拧成一股绳,怎么扛这摊烂事?”
我抬头,四下没人。
只有那碎片泛着青光,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来,拼出两个字:驱魔、罚恶。
我盯着那两个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不是谁的替身,也不是哪路神仙的傀儡。我是我。钟云飞。活过两辈子,砍过无数妖,背过三百个鬼的KPI,也给狐狸精买过糖葫芦的那个龟孙。
我松开慧明,把糖葫芦签塞进怀里,双手抓起那块青铜片,往额头上一拍。
烫。
火印炸开了,不是疼,是涨,像是有两股水在脑子里冲撞,一股滚烫,一股冰凉。我咬牙撑着,不喊不叫,就蹲在地上,一只手撑地,一只手死死按着额头。
画面乱闪。
我看见自己穿着迷彩服,在热带雨林里背着伤员爬行;又看见自己披着官袍,在阴司堂前甩笔画押;再一闪,是白璃蹲在街边啃糖葫芦,回头冲我笑,嘴上全是红渣。
这些都不是幻觉。
是我的命。
我猛地抬头,一口血喷在青铜片上。
血一沾上,碎片嗡地一震,两道光冲天而起,一道金,一道红。金光化剑,红光成笔,齐齐落在我背后。我感到肩头一沉,像是披上了整座昆仑山。
额头的火纹变了,不再是单纯的火焰,而是盘绕成双龙交颈的形状,一金一红,缠在一起。
我站了起来。
这一次,腰杆挺得笔直。
我拔出降妖剑,插进地里,从腰间抽出军用匕首,开始削桃木符。一共九张,不多不少。我按北斗加辅弼的方位,把符纸一片片嵌进剑身的裂缝里。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吼出了我在部队时教官教的冲锋号调子。
那调子粗得很,开头一句就是“杀——杀——杀——”,后面接的是《驱魔基础口诀》里的“邪不侵正,天地同诛”。
音波一荡,剑身震动,符纸自燃。
火是金色的,带着红边,烧得干脆利落。火光中,我背后浮现出一道法相——一人两身,左边穿蟒袍执笔,右边披战甲握剑,两张脸长得一模一样,眼神却不一样。一个冷,一个狠。
金红法相升空的瞬间,天地静了一瞬。
紧接着,地底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
黑无常从虚空中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捏着半块芝麻糖。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我,咧嘴一笑:“哎哟,这不是咱绩效第一的兄弟吗?”说完,他把糖往嘴里一扔,锁魂链哗啦一抖,整个人窜了出来,单膝跪地:“阴兵听令——随帝君斩魔!”
话音未落,终南山方向亮起一片灯火。
一个个身影踏空而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着补丁道袍,手里拎着破剑烂伞,落地后齐刷刷拱手:“终南弟子,听候差遣!”
化生寺那边也没闲着。
一群僧人列队走来,手持禅杖经幡,走到阵后盘腿坐下,齐声诵经。音浪滚滚,把皇陵上空的紫雾都压下去一截。
我站在最前头,看着眼前这支乱七八糟的队伍——有鬼有仙有和尚,有老有小有瘸腿的,衣服五颜六色,兵器奇形怪状。
但他们都在这儿。
为我。
我抬起手,降妖剑缓缓离地,指向皇陵深处。
“阴兵列前,终南居中,僧众护后。”我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以三界清魔阵,锁其神,断其根,灭其魂。”
说完,我掏出判官笔,往地上一点。
笔尖触地的刹那,一道光纹迅速蔓延,勾勒出阵图轮廓。阴兵自动列阵,锁魂链交叉成网;终南弟子分站八方,手中法宝悬空旋转;僧人们诵经声加快,佛光如幕,罩住整个战线。
阵快成了。
就在这时,阵眼处忽然闪出一点白光。
微弱,但熟悉。
我走过去,蹲下身。
那光停在我掌心,轻轻跳了一下,像在打招呼。
我笑了:“怎么,舍不得走?”
光点晃了晃,没散。
我从怀里掏出那根糖葫芦签,插在阵眼中央。
“老子的跟班还没发工资,谁准你先走?”我说,“等打完这一仗,我请你吃长安城最贵的糖葫芦,十串起步。”
光点颤了颤,忽然扩大一圈,融进阵图里。整座大阵嗡地一震,金光暴涨,直冲云霄。
远处皇陵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了一下。
我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慧明,又看了眼地上那块青铜鼎碎片。
“都安排好了。”我说,“接下来,看我的。”
我转身,大步走向阵首。
风从背后吹来,猎猎作响。
我举起降妖剑,剑尖直指紫焰翻腾的皇陵大门。
“三界听令——”
“随我——”
剑刃突然发出一声长鸣,像是回应,又像是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