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二部:第131章:十殿支援·阎罗亲征
降妖剑在手,滚烫得几乎握不住。我盯着地上那道幽光,它像有呼吸似的,一明一暗,节奏越来越稳。左臂的烙印也不安分,像是有人拿小锤子在里面敲锣打鼓。
白璃瘫在石柱边,尾巴卷着焦木取暖,喘气声断断续续。我没回头,但能感觉到她眼睛一直黏在我背上。
我蹲下身,指尖蘸了点血,在紫纹石板上画了个“镇”字。笔还没收回来,那光猛地一跳,震得我虎口发麻。封印压得住一时,压不住长久。
远处脚步声停了。
十步外,黑雾翻腾,阴兵列阵而出,披甲执戟,脚不沾地,走起来悄无声息。领头那人身高九尺,冕旒垂珠,青铜面孔上一双寒星眼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是秦广王。
他居然亲自来了。
我还记得上个月去地府交差,这老头坐高堂上,冷着脸说我这个月只送了两百八十七个恶鬼,差十三个就扣绩效香火。当时我还跟他掰扯:“战场上抓鬼哪能按斤称?又不是菜市场卖白菜!”
现在他站在这儿,肩披玄铁重铠,腰悬龙首玉圭,连影子都透着股杀气。
我刚想开口,一道人影突然从阴兵队列里窜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我跟前,抱着一本冒烟的簿子嚎得撕心裂肺:
“完了!全完了!三百KPI一个没达标,你还把地府文书烧成这样——!”
崔判官。
他头发乱得像鸡窝,官服烧了个大洞,怀里生死簿正往外冒黑烟,边缘卷曲焦黑,纸页噼啪作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啃。
我皱眉:“你咋又来了?上次不是说好,三坛孟婆汤换你闭嘴?”
“现在不是谈贿赂的时候!”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这是主簿副本!刚才自动起火,我抢都抢不下来!地府六道轮回的记录都在上面,要是毁了,阎罗殿得塌一半!”
话音未落,那簿子“轰”地炸开,化作无数黑蝶四散飞逃,翅膀拍出阴风,扑向四周裂缝。
我心头一紧,提剑就要追。
“钟云飞。”
一声低喝,如冰泉入耳。
秦广王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支乌金判官笔,笔尖刻着“善恶分明”四字。他手腕一抖,笔脱手而出,直冲半空。
我也明白了。
左手一扬,我的判官笔迎风而起。
两支笔在空中相撞。
“铛——!”
金光炸裂,如日初升,刺得人睁不开眼。光浪横扫全场,那些黑蝶碰着就燃,一只都没跑掉。地底幽光剧烈抽搐,像是被烫到的蛇,猛地缩进深处。
我落地站稳,伸手接住自家那支笔,顺带把秦广王那支也抄进手里。两支笔并排插进腰带,沉甸甸的,压得裤腰带都往下坠。
“谢了。”我说。
秦广王没应声,只朝崔判官瞥了一眼:“退下。”
崔判官哆嗦着往后爬了两步,抱着烧剩的半本簿子缩成一团,嘴里还念叨:“完了……下季度考核怎么报……”
我懒得理他,转身看向白璃。她冲我眨了眨眼,算是报平安。
这时候,地面突然一颤。
我低头,只见东侧塌土下的裂缝缓缓张开,一片残破的纸页飘了出来——正是刚才从生死簿上飞走的那一片。它像长了眼睛,轻飘飘地往地缝里钻。
不好!
我猛冲过去,降妖剑横斩,三只刚冒头的黑气被劈散。可那纸页太快,剑锋擦着边掠过,终究还是滑进了裂缝。
“操!”我骂了一句,反手把双笔拍进地面,引动背后尚未散尽的金红法相虚影,一掌按在剑脊上。
热流顺着经脉冲下去,灌入地底。
轰!
整片废墟晃了三晃,裂缝边缘崩出蛛网状裂痕,那道幽光闪了几闪,终于不再跳动,像是被钉住了。
我喘了口气,收回手。
剑还在震,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咬。
白璃撑着柱子慢慢站起来,声音哑:“那纸……去哪儿了?”
“不知道。”我摇头,“但它肯定不是随便飞的。有人在用咱们的东西,连通他的阵。”
她没说话,只是把剩下的六条尾巴拢了拢,护住胸口。
这时,秦广王走了过来。他站在祭坛最高处,目光扫过每一寸土地,最后落在我脸上。
“你一个人守不住。”他说。
“我知道。”我点头,“但他选的地方太刁了。皇陵地脉连着阴司入口,一旦主阵启动,不只是长安,整个北境魂道都会偏移。”
“所以地府不能等。”他抬手一招,身后阴兵齐步上前,列成四方阵型,手中长戟插入地面,黑气缭绕,结成一道封锁结界。
“我们来,不只是支援。”他看着我,“是告诉你——这一战,不是你一个人的差事。”
我愣了一下。
这话说得不像他风格。以往见面不是算账就是罚俸,今天倒像个师父临行前交代后事。
我咧嘴笑了下:“那你是不是该把年终奖也补上?去年说好给的‘免死金牌’,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秦广王眼皮都没眨:“死了再说。”
我哈哈一笑,正要回嘴,忽然觉得腰间一热。
两支判官笔同时发烫。
低头一看,插在地上的笔身竟渗出细密金纹,像活物般顺着笔杆往上爬,一直蔓延到我和秦广王的名字刻痕上。
“这是……?”我抬头。
秦广王神色凝重:“契约共鸣。你动用了十殿之力,这笔就认了你半个主。”
我一怔。
难怪这么烫。这不是普通交接,是地府高层权限的临时授权。换句话说,我现在不仅能勾魂,还能调令部分阴兵。
难怪崔判官哭得那么惨。
我拔起笔,掂了掂:“那我现在是不是能批假条了?”
“做梦。”秦广王冷冷道,“只限今日,战后收回。”
“够了。”我拍拍笔,“能让我多抓俩鬼冲业绩就行。”
说话间,白璃踉跄着走到我身边,抬手指了指东面:“那边……有动静。”
我看过去。
那片塌土下的裂缝虽被压制,却并未愈合。残页消失的地方,泥土微微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缓慢爬行。
更奇怪的是,空气中飘来一股味儿——不是血腥,也不是腐臭,反倒有点像旧书库里的墨香,混着点檀木灰的味道。
我眯起眼。
这味儿熟。
像极了终南山老道那间破屋里的味道。
“老道给的《驱魔基础口诀》……”我喃喃,“不会吧?”
白璃拽了拽我袖子:“你想到啥了?”
“我想起来了。”我声音低下去,“那天铸剑,老道用精血祭炉时,曾把一本破册子扔进火里。他说是废稿,烧了省地方。”
“可那字迹……跟我现在闻到的味儿一样。”
白璃脸色变了:“你是说,生死簿烧的那页,其实是……老道当年藏进去的?”
我咬牙:“不止是藏。他是故意的。他知道有一天,这些东西会被引出来。”
话音刚落,地面“咚”地震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微弱的吟诵声从地底传来: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是《心经》。
可这声音不对劲。不像慧明和尚那种悠然自得,反而像是被人掐着喉咙,一句一句硬挤出来的。
我猛地看向秦广王:“这阵眼连着佛门经力?”
他沉脸:“不止。那是诱引之音,借正法为饵,钓的是你心中执念。”
我懂他的意思。
他们知道我会救战友,会信师父,会听和尚念经。
所以就把这些全都变成刀,等着我主动把脖子凑上去。
我攥紧双笔,转向白璃:“待在这儿,哪儿也别去。”
她瞪我:“你又要一个人往前冲?”
“这次不一样。”我咧嘴一笑,“我现在有后台了。”
说完,我抬脚往裂缝走去。
身后,秦广王下令:“阴兵布防,封锁三丈内所有出口。崔判官——”
崔判官一个激灵抬头:“在!”
“把剩下那半本簿子,一页一页念出来。我要知道每片残页去了哪儿。”
“是!”崔判官抱紧残本,当场翻开,开始念,“天字号第三册,亡魂籍贯长安……”
我听着他的声音,一步步走近裂缝。
泥土裂开一条细缝,隐约能看到下面有一块石台,台上摆着半截焦木,木上压着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写着四个字:
**钟云飞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