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二部:第121章:斩魔特训·最终阶段
我把铜钱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掌心看了两眼。它还是那样,正面朝上,没沾灰也没裂口,像块被命运咬住的铁片子。我把它轻轻搁在青铜鼎的边沿,一点声响没有。
终南老道蹲在鼎旁,手里那把破拂尘晃了晃,抬头看我:“想通了?”
我没吭声,只用军用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血刚冒出来就往额头上抹。指尖蘸着血,在眉心写了个“斩”字。皮肉一紧,脑子里那些画面——战友躺在停尸房、黑无常被锁链拖走、大雁塔下的残躯……全都被这股疼劲儿压了下去。
“行。”老道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黄牙,“这才像个要砍人的样。”
话音没落,他猛地一巴掌拍在鼎身上。
“咚!”
整座山都抖了一下。天色瞬间黑了下来,乌云翻滚着往下压,一道紫雷从云中劈下,正中鼎口。火光炸开,雷蛇四蹿,眨眼间在我周围织成个电网,把我围在中间。
我站在原地,衣服已经被电得发烫。
“这是最后一关。”老道的声音隔着雷声传来,“七重雷劫,扛过去,招就成了。扛不过去,你就当个烧糊的香炉吧。”
我没理他,只把判官笔咬在嘴里,双手握拳,摆出格斗架势。
第一重雷来得快,直接劈在肩头。我踉跄一步,膝盖砸进土里,但没倒。第二重打在背上,整个人往前扑出去半丈远,嘴一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第三、第四重接连落下,我索性不躲了,站起来吼了一嗓子秦腔,声音混着雷响震得山石乱滚。第五重时我已经满身焦味,耳朵嗡嗡作响,第六重干脆让我跪了下去,五指抠进泥地才没趴下。
到了第七重,天上的云突然静了。
我喘着气抬头,看见云层里浮出一团红光,像烧化的铁水滴进了眼眶。紧接着,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钟队!救我们!它们吃人啊——!”
是战场上最后那段通讯。
我浑身一僵,拳头松了半寸。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雷轰然砸下。
我摔在地上,胸口闷得像被石头压住,想爬却抬不起手。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响,全是临死前的惨叫,一个接一个往脑子里钻。
“老子……不是容器!”我嘶吼一声,抄起判官笔往地上猛戳,鲜血顺着笔杆流下来,在身下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血阵。我把自己钉在这圈红线里,咬牙撑起身子。
“你要是死了,谁给我买糖葫芦?!”
白璃的声音突然炸进来。
我猛地回头,看见她不知什么时候冲进了雷阵,正站在三步外,双手结印,嘴里念着什么。她头顶飘起一层淡红色的雾,那是本命妖血。
“谁让你进来的!”我吼她。
她没答,只是冲我眨了眨眼,笑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侧雷劈中她后背。
她整个人飞出去两丈远,落地时滚了好几圈,三条尾巴瞬间焦黑蜷缩,像烧过的树枝。她趴在地上,抽了两下,然后开始打嗝。
“呜哇……跟班……你看我……”她一边哭一边打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尾巴……疼死了……你得请我吃十串糖葫芦……不然……呜哇!”
我眼睛一热,差点破防。
老道在阵外大喊:“臭丫头!说了不让进!你找死是不是!”
白璃不理他,挣扎着又坐起来,抹了把脸:“他一个人……撑不住的……我……我还能挡一下……”
她说完又要抬手,老道一个闪身把她拎出雷阵,扔到青石板上,顺手布了个护罩。
“再动我就把你塞进鼎里炖汤!”老道气得胡子直抖。
我看着白璃瘫在那儿打嗝流泪的样子,胸口那股火“噌”地烧了起来。
不是悲,不是恨,是怒。
纯粹的、能劈开天的怒。
我慢慢站直,从地上捡起半截断剑,插进土里当桩子,又摸出一块雷击木——那是白璃前两天偷偷塞给我的,说是能辟邪。
我拿匕首削了两下,做成一道符,贴在右拳拳峰上。
风卷着焦味刮过脸颊,我抬头看向雷云中心。
“老子不是容器。”我低声说,“我是刀。”
说完,我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整个人跃向空中。
拳出如枪。
步踏七星。
我在半空中拧腰转肩,把全身力气灌进右拳,带着符纸的火焰一路撕开雷云。空气炸响,乌云被硬生生打出一条通道,金红相间的拳风直贯云顶。
雷停了。
云散了。
天地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落在地上,单膝跪地,拳头还举着,符纸只剩半片在冒烟。右臂从指尖到肩膀全是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稍微一动就有血珠渗出来。
老道拄着拂尘走过来,看了一眼我的手臂,叹了口气:“招是成了,可你也快废了。”
我喘着粗气,没说话。
白璃还在打嗝,断断续续喊我:“钟……云飞……你……你刚才……帅……呜哇!”
我扭头看她一眼,笑了下:“等回去,二十串糖葫芦,管够。”
老道摇摇头,忽然脸色一变,抬头望向长安方向。
我也跟着转头。
那边的天空原本晴朗,此刻却泛起一丝暗红,像是有人在城中心点了一盏不该亮的灯。空气里传来极轻的震动,只有练过内息的人才能察觉——那是地府封印松动的征兆。
“不对劲。”老道喃喃道,“黄泉路不该这个时候波动的。”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拔出插在土里的断剑,握在左手里。
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但我还能走。
还能战。
白璃被人扶着坐起来,声音还有些发抖:“你要去?”
我点点头。
“那你……记得……带烤羊肉回来……”她打着最后一个嗝,眼睛湿漉漉的,“别……死在外面。”
我没回头,只把断剑扛在肩上,迈步下山。
风从身后吹来,带着焦尾和雷火的味道。
我走出十步,听见老道在背后嘀咕:“这一拳要是真砍下去,怕是要把命轮劈成两半。”
我脚步没停。
长安城的方向,那抹暗红正在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