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新天师钟馗:第74章:妖血献祭·白璃助入魔境界

  剑尖还指着那片凝固的虚空,可我知道,再往前一步,脚下就是万劫不复的断层。生死簿在崔判官怀里烧得只剩半本,黑无常瘫在地上连喘气都带血沫子,风里飘着灰,一碰皮肤就烫出个小点——那是烧掉的律令残渣。   我咬牙,把降妖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撑着膝盖喘粗气。军徽贴在胸口,凉得像块冰铁皮,连震都不震了。刚才那一剑劈下去,是真想把这破系统砸个稀巴烂。可现在看来,砸也没用,门关死了,路断干净了,连鬼都投不了胎,谁还能管得了这摊子事?   正想着,身后传来窸窣声,像是有人在碎石上爬。   我没回头。这时候还能动的,也就剩她了。   “主人。”声音有点抖,但还是笑着,“你还记得不?你说过,妖怪也有心。”   我猛地转头。   白璃跪坐在乱石堆里,脸色白得像纸,身上那件胡服裂了好几个口子,腰间乾坤袋歪着,几颗葡萄滚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她剩下那条尾巴软趴趴地拖着,毛都炸开了,像是刚从火堆里抽出来。   “你别过来!”我吼了一声,“你再靠近,我把你踢回去!”   她没理我,手撑着地,一点一点往前挪。每动一下,嘴角就渗出血丝。   “我的血……”她咳了一声,抬手抹了抹嘴,“偷吃过蟠桃的狐狸血,沾过天界的味儿,也背过天条的罪。你说天道最讨厌我们这种不守规矩的,可它也最吃这套——拿罪换路。”   我心头一紧,“你瞎说什么?起来!不准动!”   她忽然抬头看我,眼睛亮得吓人,“那天在长安街口,你救了个被狗追的小孩。你明明可以不管的,对吧?可你还是冲过去了。你说,人和妖,真有那么不一样吗?”   我没说话。   她笑了,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鹿皮短靴,又慢慢把手伸向尾根。   “我这条尾巴,留着也没用了。”她声音轻下来,“三条被饕餮扯断,一条替你挡雷劫,一条烧进疫符……现在这条,是最后一条命。”   “你敢!”我往前冲了一步,却被一层淡淡的红光挡住,像是撞上了热浪。   她已经咬破指尖,血珠子往下滴,落在石头上“滋”地冒烟。她抓起我的手腕,把血狠狠按上去。   一股灼热猛地钻进脉门,像有人拿烧红的针往骨头缝里扎。我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眼前突然黑了。   不是闭眼,是整个世界被抽走了一样。   然后,画面来了。   沙漠,沙丘起伏,天边一轮毒日。我穿着迷彩服,背着枪,带队穿行在干涸的河床。通讯器里还在响:“班长!三号点失联!三号点——”接着是惨叫,扭曲的音调,像野兽在喉咙里碾碎人的声音。   我冲过去,看到战友倒在地上,四肢抽搐,皮肤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漆黑的东西。他睁着眼,瞳孔全黑,嘴里喊的是我的名字:“钟哥……救我……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   可我拉不住他。地面裂开,黑雾卷着他往下沉。我死死拽着他手腕,指甲抠进他皮肉里,可那股力太大了,硬生生把他从我手里拽走。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活的他。   也是我穿越前,最后一眼。   “啊——!”我仰头大吼,想挣脱这记忆的锁链,可那股痛太真实了,从心口一路烧到指尖。   “疼吗?”白璃的声音浮在耳边,“比我现在疼吗?”   我睁眼,看见她整条手臂都在发抖,血顺着经脉往我体内灌,她的脸越来越透明,像晨雾里的影子。   “你说你要砸了重装。”她笑了一下,眼泪却掉了下来,“可砸门的人,总得有人开门才行。”   我拼命往后退,可那股力量拉着我,根本甩不脱。   “放开!听见没有!给我松手!”   “我不放。”她摇头,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你是天师,你是军人,你是要护住三界的人。而我……只是个贪吃爱玩、总惹麻烦的小狐狸。”   她抬手,轻轻擦了擦我的眼角,“可我也想做一件大事。就这一件,够不够?”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猛地一颤,最后那条尾巴化作一道红光,缠住我的手臂,直冲脉门。   轰!   我脑中炸开一声巨响,仿佛有扇千年未开的门被硬生生踹开。眼前的虚空猛地撕裂,一道猩红裂缝凭空出现,边缘扭曲如蛇信,里面传来无数嘶吼、哀嚎、咆哮,混成一片混沌的怒潮。   魔境之门,开了。   我踉跄着往后退,脚下一滑,整个人被一股吸力猛地拽向裂缝。   “白璃!”我伸手去抓,可只捞到一把飘散的光点。   她站在原地,身子一点点变淡,嘴角还挂着笑。   “替我看看……”她轻声说,“三界太平的那天……”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她的身影就散了,像风吹灭的烛火,悄无声息。   我被卷入漩涡的瞬间,最后看到的,是那双始终亮着的眼睛。   然后,一切都变了。   风没了,声音也没了。   我站在一片灰红色的大地上,头顶没有天,也没有云,只有一层厚厚的、蠕动的暗影,像脏水在缓慢翻腾。脚下土地坚硬,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响,像是踩在巨兽的颅骨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味儿,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旧书、铁锈、还有烤焦的糖混合在一起。远处有低语,不是人声,也不是鬼叫,更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念一段听不懂的咒。   我低头看手。   手腕上那道血痕还在,鲜红刺目,血已经凝了,可皮肤底下有什么在游动,一跳一跳的,顺着血管往心口走。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降妖剑还在,可剑身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判官笔插在腰带上,金光全无,笔杆上多了几道裂纹。   “这是哪儿?”我喃喃问。   没人回答。   可我知道,我已经进来了。   魔境。   无相魔君的老巢。   也是……我最不想再来的地方。   因为这里,藏着我不敢面对的东西。   正想着,前方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   一个人影缓缓升起。   穿着迷彩服,脸上全是灰,左臂缺了一截,袖子空荡荡地晃着。他抬头看我,眼神浑浊,嘴唇动了动。   “班长……”他说,“你终于来了。”   我浑身僵住。   那是我死去的战友。   可他不该在这儿。   他不该以这种方式,站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