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师钟馗 · 新天师钟馗：第14章：终南布阵·青铜炼魔稳局势

　　我单膝跪地，把白璃轻轻放在断柱的背风处，外袍裹紧她身子，生怕漏进一丝冷风。她脸上没半点血色，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三条尾巴化作青烟消散后，连带她身上那股葡萄甜香也淡了许多。我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护身符按在她心口——这是终南老道早年塞给我的，说是什么“续命安魂符”，我一直当笑话收着，现在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你给我撑住。”我低声说，“烤全羊还没吃上，你敢闭眼试试？” 　　头顶星轨轰然转动，老道站在宫墙最高处，双手掐诀，嘴里念的还是那套不着调的顺口溜：“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退散快显形！”听着像街头算命的，可每吐一个字，天上星辰就亮一分。银色结界边缘泛起金光，裂纹缓缓愈合，像是被看不见的手一针一线缝了起来。　　饕餮怒吼一声，又撞上来。　　整座皇宫猛地一颤，我耳膜嗡响，眼前发黑，差点栽倒。这畜生力气没减，反倒越战越疯，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撕裂神识的震荡，像是有人拿锥子往我脑子里凿。我抬手抹了把鼻血，握紧降妖剑，剑尖插进砖缝，借地脉稳住身形。　　“老东西！”我冲着宫墙大喊，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再不快点，咱俩就得在这儿摆摊卖符纸了！” 　　老道头也不回，只把拂尘往后一甩，啐了口唾沫：“急什么？火候不到，肉不烂！” 　　话音未落，空中星图忽然一抖，一道裂痕自西北角蔓延而下。原来是无相魔君动了手，袖袍一挥，饕餮猛然抬头，张口喷出一股黑雾，直扑结界中心。那雾气腥臭刺鼻，沾到光幕竟发出“滋滋”声响，银光剧烈晃动，眼看就要崩塌。　　老道脸色一变，猛拍青铜鼎盖。　　“铛——！” 　　一声闷响，震得我胸口发闷。那鼎锈迹斑斑，像个几十年没人用的破锅，此刻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铭文，一圈圈亮起青光。老道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鼎身，整个人晃了晃，差点从墙头栽下来。　　我心头一紧。　　这老头平时吹牛不打草稿，真到了节骨眼上，倒是真肯玩命。　　眼看星图将熄，我猛地撕开左臂衣袖，匕首划掌，鲜血顺着剑脊淌下。降妖剑嗡鸣不止，我低吼一声：“斩魔十三式·镇狱！” 　　旋身一斩，赤金剑气劈入地面，顺着裂缝奔涌而出，直灌结界基座。光幕猛地一涨，硬生生扛住了那一波黑雾冲击。可我也脱力了，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喘粗气，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行了！”老道突然大喝，“阵眼稳了！接下来——炼魔！” 　　他双手托鼎，将其高高举起。鼎口朝天，骤然升起一道青色漩涡，宛如巨口倒悬，竟将饕餮吐出的黑雾尽数吸入。每吸一分，鼎身光芒愈盛，星图也随之复明，原本龟裂的结界边缘竟开始缓慢修复。　　我盯着那鼎，心里竟有点发毛。　　这玩意儿以前不是搁他屋里炖羊肉的吗？　　可眼下它真成了镇场子的宝贝。黑雾被卷进去后，鼎内传出一阵阵怪响，像是无数人在哭嚎，又像野兽在咆哮，最后全都化作一缕青烟，从鼎耳小孔中逸出，散在夜风里。　　“好家伙……”我喃喃，“还真能消化。” 　　老道站在墙头，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血，可眼神却亮得吓人。他一边催动法诀，一边还不忘骂我：“别光坐着！给我盯紧那狐狸丫头！要是她醒了发现尾巴没了找我算账，我非把你塞鼎里炼了不可！” 　　我没回嘴，挪到白璃身边，伸手探她鼻息。比刚才稳了些，可还是弱得可怜。我解开腰间水囊，倒了点温水在掌心，一点点抹在她唇上。她没醒，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听见没？”我对她说，“你师父说要拿我下锅，你要是不赶紧醒，我就真成烤钟了。” 　　远处，饕餮接连猛扑三次，整个皇宫地基都在晃，半数殿宇轰然坍塌，尘烟冲天。可结界这次没破，反而越压越厚，银光中透出金边，像是镀了一层铜。　　老道哈哈大笑：“瞧见没？周天星斗阵配上我这祖传青铜鼎，专治各种不服！” 　　笑声未落，他突然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向后仰去。　　我心头一紧，正要跃起接应，却见他一手死死扣住墙砖，另一手仍高举青铜鼎，指尖发白，却没松手。星图摇摇欲坠，可终究没灭。　　“老道！”我吼了一声。　　“没事儿！”他抹了把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就是有点反胃……毕竟三百年没开过火了，锅底积灰太厚。” 　　我松了口气，靠回断柱，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可眼睛不敢闭，死死盯着空中那团黑影。无相魔君还骑在饕餮背上，紫袍猎猎，十二旒冕垂下的玉珠滴着血，可他没再动手，只是冷冷俯视，像是在等什么。　　我不信他会就这么认输。　　怀里的白璃轻轻咳了一声，手指微微蜷了蜷。我低头看她，发现她睫毛颤了颤，似乎要醒。　　“别动。”我按住她肩膀，“你现在经不起折腾。” 　　她没睁眼，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游丝：“……鼎……是不是熟了？” 　　我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以为我们在煮东西。　　“快了。”我扯了扯嘴角，“等会儿给你加个荷包蛋。” 　　她没说话，但手指轻轻勾了勾我的手腕，像是在确认我在。　　老道在墙头调整姿势，重新掐诀，嘴里又开始哼小调：“山南山北一片云，老道我今天最威风……”声音越来越稳，星图旋转加速，青铜鼎吞雾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我抬头看着那口破锅，忽然觉得它也没那么寒碜了。　　至少，它现在正一口一口，把这世上的邪祟给吃下去。　　远处传来几声瓦砾滚动的声响，是些逃难的百姓在废墟里爬行。我本想过去看看，可刚一动，白璃的手就收紧了。我低头，见她眉头微皱，像是怕我离开。　　“我不走。”我说，“就在这儿守着你，行不行？” 　　她没回应，但呼吸平稳了些。　　老道突然一声暴喝：“收！” 　　青铜鼎口漩涡猛然扩大，竟发出“呜”的一声长鸣，像是饿极了的野兽终于咬住了猎物。饕餮发出一声凄厉嘶吼，庞大身躯被硬生生拽退三步，口中黑雾被抽得干干净净。　　结界彻底稳固。　　夜空中的星图完整如初，银光洒落，照在断壁残垣上，竟有几分安宁。　　我长出一口气，靠在柱子上，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可就在这时，老道猛地回头，冲我吼了一句：“别松劲！它还没完！” 　　我立刻抬头。　　只见饕餮虽被压制，却仍死死盯着结界，眼中凶光未散。而无相魔君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符印，边缘扭曲如蛇。　　老道脸色剧变：“不好！他要引煞入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