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我为军师

第八章 血战

  天刚蒙蒙亮,黄巾军的战鼓就响了。   我站在北城门的箭楼上,看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来,手心全是冷汗。   “稳住——”   许褚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他光着膀子,手里提着一把大刀,站在最前面的垛口边,像一座铁塔。   我身边的乡勇们都在发抖。有人握着刀的手在抖,有人腿在抖,有人牙关在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   我也想抖,可我忍住了。   因为荀彧就站在我旁边。   他从天亮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城外那片越来越近的人海。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就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荀公子……”我忍不住开口。   “嘘。”他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头。   我闭上嘴,顺着他的目光往城外看。   黄巾军已经到护城河边了。   最前面的是扛着云梯的壮汉,后面是举着盾牌的刀手,再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他们没有列阵,没有队形,就那么一窝蜂地涌过来,喊杀声震天。   “放箭——”许褚一声大喝。   城墙上,早就准备好的弓箭手一齐松手。箭矢像蝗虫一样飞出去,落入人群中。   惨叫声响起。   有人倒下,有人继续往前冲,有人被后面的人推着跌进护城河。河水很快染红了,漂浮着尸体和折断的云梯。   可他们还是不停。   一批倒下,又一批涌上来。云梯搭上城墙,刀手咬着刀往上爬。石头、滚木、热油从城墙上倾泻而下,砸在那些人头上、身上、脸上。   惨叫声、咒骂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我站在箭楼上,看着这一切,胃里一阵翻涌。   这就是战争。   书上写的“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原来就是这个样子。   “顾公子。”荀彧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转头看他。   他的脸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有些深:“你看仔细了。这些人,昨天还是种田的农夫,织布的妇人,做买卖的小贩。今天,他们就要死在这里。”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继续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造反吗?”   我摇头。   “因为活不下去了。”他看着城外那些尸体,声音很轻,“朝廷的赋税太重,豪强的兼并太狠,天灾人祸接连不断。他们不反,也是死。反了,也许还能活。”   我愣住了。   我从来没想过这些。   在我眼里,黄巾军是乱贼,是来抢掠的坏人。可在他们自己眼里呢?   他们也许只是——想活下去的人。   “荀公子,那我们……”   “我们也要活下去。”荀彧打断我,“他们要活,我们也要活。这就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转过身,看着城墙上那些拼死抵抗的乡勇们。   “所以他们该死吗?不该。可我们必须杀他们。因为我们身后,是城里的百姓,是我们的家人。”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顾公子,你记住——战场上,没有好人坏人,只有活人和死人。”   ---   那一战,从清晨打到晌午。   黄巾军攻了三次,被击退三次。护城河填满了尸体,城墙下堆满了云梯的碎片。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焦臭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第四次进攻开始的时候,许褚浑身是血地跑过来。   “公子!箭不够了!”   荀彧眉头一皱:“还有多少?”   “最多再撑半个时辰!”许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那些泥腿子像疯了一样,根本不怕死!”   荀彧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向我。   “顾公子,你去一趟粮仓,让韩浩把库存的箭矢全部运上来。”   我点点头,转身就往城下跑。   城里的街道空荡荡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我一路狂奔,跑到粮仓门口,却愣住了。   粮仓的门开着。   门口没有人。   我心里一紧,冲进去一看——韩浩倒在地上,额头流血,昏迷不醒。粮仓里面,几个乡勇横七竖八地躺着,不知是死是活。   箭矢呢?   堆在角落里的那些箭矢,全都不见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有人偷走了箭矢。   有人——   “顾公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阿青。   那个我从城外救回来的女人。   她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破旧的布衣,脸上却没了昨日的惊惶。她看着我,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我嗓子发干,“是你?”   阿青没有回答,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   她身后,走出一个人来。   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身旧袍子。   太平道使者。   那个陈应见过的太平道使者。   “顾公子,久仰。”他朝我微微一笑,拱了拱手,“在下张白骑,太平道颍川传教使。”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中计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阿青是故意让我遇见的。她跟着我进城,摸清了粮仓的位置,然后——   “箭矢呢?”我咬着牙问。   张白骑笑了笑:“已经运出去了。这会儿,应该到城外波帅手里了。”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荀彧说的话:   “战场上,没有好人坏人,只有活人和死人。”   这个人是坏人吗?   也许是。   可他也是想活下去的人。   就像那些攻城的黄巾军一样。   “顾公子。”张白骑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你是荀彧的军师。我给你一个机会——投降吧。大贤良师求贤若渴,你这样的人,他求之不得。”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叹了口气:“你不愿意?那可惜了。”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   我往后退了一步,撞在粮仓的墙上。   没有退路了。   张白骑提着刀,一步步向我走来。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   张白骑一愣,猛地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人。   浑身是血,手里提着一把大刀。   许褚。   ---   许褚是怎么来的,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冲进来的时候,像一头疯虎。   张白骑举刀格挡,被他一刀劈飞了短刀,又一脚踹翻在地。那几个跟着张白骑进来的黄巾细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许褚砍倒了三个。   剩下两个想跑,被许褚追上,一刀一个。   前后不过眨眼的工夫,粮仓里就只剩下张白骑一个活口。   许褚提着刀,走到张白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太平道的狗,也敢来颍阴撒野?”   张白骑躺在地上,嘴角流血,却还在笑。   “许褚……我知道你……荀氏的走狗……”   许褚眉头一皱,举起刀。   “等等!”我冲上去拦住他,“留活口!”   许褚看了我一眼,收起刀,一脚踩在张白骑胸口。   “说,箭矢运出去没有?”   张白骑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运出去了……早就运出去了……你们守不住的……波帅三万人……你们拿什么守……”   许褚脸色铁青,脚下用力。张白骑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脑子里一片空白。   箭矢没了。   城墙上正在苦战,箭矢没了。   怎么守?   “顾公子!”许褚抓住我的肩膀,“你去找荀公子!我去追箭矢!”   “追?”我愣愣地看着他,“往哪追?”   许褚咬着牙:“北门!他们只能从北门出去!我带人去追,也许还能追回来!”   他说完,转身就往外冲。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北门。   北门外,是正在攻城的黄巾军。   许褚这一去,还能回来吗?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如果不去,城就真的守不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冲出了粮仓。   ---   回到城墙上的时候,战斗已经到了最惨烈的时刻。   黄巾军已经攻上了城墙。   就在我离开的这半个时辰里,他们架起了更多的云梯,像蚂蚁一样往上爬。城墙上,到处都是厮杀的身影。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和喊杀声混成一片。   荀彧站在箭楼上,身边围着几个亲兵,正在指挥作战。他看见我,目光一闪:“粮仓出事了?”   我点点头,把刚才的事飞快地说了一遍。   荀彧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许褚去追了?”   “是。”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他竟然笑了。   “顾公子,你说许褚能追回来吗?”   我摇头:“我不知道。”   “我也想知道。”他看着城墙上那些厮杀的身影,缓缓道,“可不管追不追得回来,这城,我们都要守下去。”   他转过身,拔出腰间的剑,高高举起。   “将士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有魔力一样,让所有人都看向他。   “箭矢没了!可我们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能守住这城!”   他举起剑,指向城外那些还在往上涌的黄巾军:   “杀——”   城墙上,响起一片震天的喊杀声。   我看见那些已经筋疲力尽的乡勇们,像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又挥舞着刀枪冲向敌人。   我看见有人倒下,有人顶上。有人被砍中,有人继续往前冲。   我看见——   许褚回来了。   他带着几十个人,抬着几大筐箭矢,从城下冲上来。   “公子!追回来了!”   荀彧笑了。   他看着我,轻声道:   “顾公子,你记住——这世上,没有绝境。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还有希望。”   我看着他,忽然有些明白他为什么要笑了。   因为他早就知道,许褚能追回来。   因为他早就知道,这城能守住。   因为他——   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