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282章父子相对

　　裕王奉召入宫，却并未见到嘉靖，而是被勒令在永寿宫大殿中长跪。直到子时，嘉靖出关，心里七上八下的裕王才缓过神来，右眼皮一直跳，他知道，厄运已经来了。　　嘉靖迈着大大的步伐，一身的道袍还没来得及换下，也没去沐浴更衣，而是直接从精舍走到外殿，走到裕王的面前，高高地坐在龙椅上，锐利的眼睛紧盯着裕王。　　“知道朕为什么留你这么晚吗？”嘉靖厉声问道，他现在只是一位教训儿子的父亲。　　“儿臣不知。”裕王恭敬地回答。　　“你和李矾是什么关系？”嘉靖问道。　　“李矾是儿臣的知己好友，是儿臣的兄长。”裕王如实回答。　　“你和李灼华呢？”嘉靖又问。　　“灼华是儿臣的妹妹，是儿臣爱的女人。”裕王从未想过向父亲隐瞒任何的事情。　　嘉靖既是君，又是父。他对嘉靖，既有着爱，又有着忠诚。　　“是啊，她是你爱的女人。”嘉靖悠然叹息，转而又问道，“你知道李矾是怎么死的，你可曾恨过朕？” 　　“儿臣不敢。雷霆雨露，莫非天恩，只是李矾一颗赤诚之心，被父皇误解了。”裕王叩首，头贴在地上。　　错从来不在君父，他不能怨，不敢怨，也不想怨。　　“他的赤诚之心？难道他对你从来没有私心？没有利用？”嘉靖站立起来，走到裕王身边。　　“没有。”裕王抬起头看着嘉靖，“李矾只当儿臣是朋友。” 　　愤怒的嘉靖猛甩衣袖，大声道：“帝王没有朋友！” 　　“儿臣知道，帝王是孤家寡人，没有朋友，没有妻子，没有爱的女人，只有君臣。”裕王苦涩地说道。　　帝王？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地位，只有他知道，帝王是天下最苦的人。　　嘉靖看着这样逆来顺受的裕王，也不想再逼他，只道：“你知道就好，灼华不能是你的女人。” 　　“父皇放心，灼华不爱儿臣。” 　　“朕知道。”嘉靖冷笑一声，“所以朕已将她送给了她爱的男人，三心二意、水性杨花的贱妇，朕不能让她留在你的身边。” 　　嘉靖始终认为，灼华留着一天，裕王就会被迷惑一天。　　裕王惊愕地看向嘉靖，他没有想到嘉靖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父皇，灼华是无辜的，她从未有过非分之想。李矾死的真相已经让她足够痛苦了，父皇现将她赐给徐睿，叫她日后怎么去面对自己。” 　　嘉靖看着急切的裕王，嘴角掀起更为冰冷的笑：“朕不会让她嫁给徐睿。” 　　裕王更是震惊：“父皇这是毁了灼华？” 　　“那又怎样！”嘉靖大声说道，“朕就是要毁了她！她害死了朕的女儿，迷惑了朕的儿子，朕毁了她的清白，怎么了？朕已经算是心疼她了。” 　　“父皇，儿臣从未被灼华迷惑。父皇可以无情，心中没有喜欢的女人，可儿臣本就是多情的种。儿臣对陈妃、对李妃、对云歌，都没有虚情假意，她们都是儿臣爱的女人，儿臣对于她们的爱，都是真的。即使父皇毁了灼华，儿臣也永远变不成父皇。父皇杀了云歌，儿臣没有怨言，还请父皇看在灼华服侍您多年的份上，饶恕灼华吧。”裕王深知改变不了嘉靖的心意，只能跪在地上委屈哀求。　　“来不及喽，已经来不及喽。”嘉靖冷笑着，指了指李芳。　　李芳吓得赶紧跪了下来。裕王是继任君王，嘉靖的身子他们都知道的，此刻皇上特意点到他，无疑是将他推向了死路。李芳从未如此害怕过，颤颤巍巍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跟裕王说，你昨天的主意。”嘉靖的冷笑中带着一丝嘲讽。　　李芳瞬间一身冷汗，从额头冒了出来，李芳慌张地拿起衣袖，胡乱地擦着，支支吾吾道：“昨天……昨天给灼华姑娘送去的是春酒，喝了春酒的姑娘被送到一处隐秘的宅院，徐大人也去了那里。” 　　李芳不禁偷瞄了裕王一眼，咽了咽口水：“刚刚办差的人来报，两人……两人已经共赴巫山了。” 　　李芳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连自己都听不到了。　　裕王无奈地闭上眼睛，他什么也改变不了。他跪在地上，痛哭道：“求父皇放了灼华，天涯海角，还灼华自由。” 　　嘉靖将灼华留下来，不就是怕裕王不死心吗？如今灼华已经失了清白，不能再留在皇宫，那么就该放了她。　　“不，还未到时候。”嘉靖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别说徐睿、张白一、李研这几个年轻人，就是夏言、严嵩、徐阶这样的老狐狸，不也一直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以后你是君，朕最后让你看看，怎样做一个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