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276章戏楼偶遇

　　已经好久没有这么闲适地逛过前门大街了，灼华记得马家面馆，刘家的羊肉汤，仙人居的烤鸭，还有乐丰楼的宴席，都是人间最好的美味。只是现在，她已经过了胡吃海塞的年纪，她对于美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兴致缺缺了。　　“想要吃什么？”裕王问着灼华。　　灼华摇了摇头：“问问王妃吧。” 　　裕王看着前面牵着世子、有说有笑的李凤华，笑着摇头走到前面。灼华看着裕王一家三口一起走着说笑着，心里满是羡慕，这才是家该有的模样。　　“愿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属。”熟悉的唱段，忽然传入灼华的耳中。　　不知不觉地，灼华竟然走到了那家熟悉的戏楼门口。好久没听的《西厢记》，再次在耳边响起。　　灼华提起衣裙，往戏楼走去。舞台上，穿着红衣的崔莺莺正依偎在张生怀里，吴侬软语的唱腔清脆如黄莺般，余音绕梁。　　只是，她刚一进门，听到只是结局。　　一年的忙碌，人们终于有了闲暇时光。整个戏楼里都挤满了人，有坐着的，有站着的，店小二穿梭在人群中，熟练地招呼着客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灼华的目光，落在了他们曾经常坐的位置上。如今，那里坐着一对恩爱的夫妻，身边还跟着两个孩子，孩子们也一本正经地听着。　　她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许久许久以前……她捶打着捉弄她的徐睿，拿着瓜子丢向嘲笑她的周扬，而霂歌，总是在一旁笑而不语……往事如烟，年少时一同看戏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清晰得触手可及。　　灼华抿嘴浅笑，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会如此怀念过去，是如此期盼着有一个家，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夫君…… 　　徐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看到了朝思暮想的她。原本慵懒地倚靠在椅子上听戏的他，当看到那抹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时，瞬间挺直了身子。　　那是灼华！　　他再仔细看去，满是心疼。面前的灼华，怎么会憔悴成这副模样？丰腴的身子竟然变得纤细单薄，握着帕子的手瘦得只剩下骨头，消瘦的小脸竟是那样苍白。灼华的脸，从来都是红润的。　　陆嫣顺着徐睿的目光看去，身体瞬间僵住。徐睿站起来，对着身边的母亲简单躬身行礼。徐母正专注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下面唱的是她最喜欢的《牡丹亭》，并未注意到儿子的异常。　　徐睿下楼，快步走下楼，挤过拥挤的人群，径直来到灼华面前。他不顾身后众人的不满与抱怨，脸上带着傻笑，问道：“还这么喜欢看戏？” 　　多么熟悉的声音。　　“是啊！”灼华下意识地回答，转过身，当看到那温暖的笑意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愣了一下，立刻转身想要离开。　　可戏楼里人太多太挤，她根本无法轻易逃脱。　　徐睿一把抓住灼华的胳膊，径自决定：“我们找个位置。” 　　他拉着灼华四处张望，想要找个空位。　　灼华却并不配合，冷声说道：“我并不想看戏。” 　　“这样啊。”徐睿看着依然在跟她赌气的灼华，无奈地笑了笑，“那我们出去走走？” 　　灼华用力挣脱徐睿的手，想要离开。可她刚才进来时，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离大门太远，身后又挤满了看戏的人，根本无路可退。灼华推开徐睿，转身正好看到旁边有个侧门，立刻拉开门，逃了出去。　　灼华刚走了两步，又被拉住。灼华想要逃开，却发现这里并非街道，而是戏楼的后院，她不熟悉这里的环境。灼华走着，徐睿跟着，见四下无人，徐睿大胆地搂过灼华腰，不顾她的挣扎，将她带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　　“什么时候出的宫？怪不得我找不到你。” 　　他竟敢埋怨她？灼华愤怒地瞪着他。为什么现在他要这样缠着她？她不是说得很清楚了，他们之间再无瓜葛。为什么以前他能放手，这一次却偏偏不肯？　　“你在王府？还是在张白一家？”徐睿笑着问道。如果在张白一家，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么，肯定是在王府。　　“你病了吗？怎么憔悴成这样？”徐睿说话间就抚上灼华苍白清瘦的小脸。　　灼华立刻伸手挡开他的手，冷声说道：“我该回去了。” 　　虽然徐睿的关心让她心中有了一丝温暖，但她告诉自己，不能再留恋。　　“我送你回去。”徐睿坚持道。灼华的疏离让他倍感挫败，但他依旧保持着耐性。　　“不用，王爷会来找我。”灼华语气冰冷，拒绝了他的好意。　　徐睿点了点头，仍是牵着灼华的手。灼华也不再挣扎，她本就身体虚弱，就算有力气，也未必能挣脱。　　感觉到灼华不再抗拒，徐睿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们之间的路还很长，他有很多年可以等，他早已经准备好足够的耐心。　　“夫君？” 　　陆嫣看着徐睿从边上的侧门跑了出去，立刻跟了下来。当看到自己的丈夫正拥着别的女人咬耳私语，纵使有再好的教养，女人在这种时候也没有不怒的。　　徐睿侧身看向身后的陆嫣。灼华挣扎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没想到徐睿却握得更紧了。　　陆嫣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高贵，缓缓走向他们，嘲讽笑道：“李小姐？这么巧，你也来看戏吗？我记得李小姐最喜欢听的是《西厢记》，不过已经唱完了。现在是《牡丹亭》，是夫君最喜欢的。要不要一起去听？” 　　“多谢夫人好意，我只听《西厢记》。”灼华说道，干燥的喉咙难受极了，忍不住拿起帕巾捂着嘴，干咳两声。　　“难道王府没有好药吗？”徐睿有些责备，轻轻拍了拍灼华的背部。　　“《牡丹亭》感人至深，李小姐应该听一回，这样才知道，比《西厢记》好。”陆嫣讽刺笑道，见灼华不作声，又继续说道：“还是说，李小姐对负心郎的故事情有独钟，这么多年来，一直喜欢着负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