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274章风雨依旧

　　嘉靖坐在榻上闭目养神，听着黄锦的汇报，微微掀起嘴角，显示出他对事态的发展，满意极了。他要毁了他们，要毁了灼华的爱，轻而易举。而这些，正是他要做的。　　灼华那颗刚刚复燃的心，再次沦为死灰。这次，不仅是心死，就连魂魄，也没有了。她还是会收到徐睿给她的信，不再是首首情诗，而是对过往的追忆。她不恨徐睿，只是不能再去爱了。　　当灼华以为，嘉靖会将她赶得远远的时候，嘉靖却将她留在了身边，让她不停地知道朝堂上的事情。　　“朝堂的风雨永不停息，而朕是那个呼风唤雨的人。” 　　这句话，不停地在灼华的脑海里萦绕。得势也好，失势也罢，所有人都不过是被嘉靖玩弄于股掌之中罢了。严世番死了才刚一年，徐阶也只做了一年安稳的首辅，嘉靖便立刻又给他找到了新的对手，那就是裕王的老师高拱。　　灼华没有想到，张白一正式加入了他们的争斗。灼华该多庆幸，李研已经离开了京城，否则，他又该如何抉择？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而嘉靖才是那个渔翁。他手中放下去的权力，必须得到平衡，以前有徐阶掣肘严嵩；现在，是让高拱掣肘徐阶。在这场争名夺利的游戏里，没有人会感到厌烦，只会越战越勇。　　猫儿永远改不了偷腥，对于权力，没有人会轻易放手，徐睿当然也不例外。他早已习惯了官场的倾轧，对昔日同窗周扬，他不会客气；对张白一，亦是如此。　　灼华终于明白，嘉靖将她留在身边的真正目，就是让她亲眼看着这些人互相倾轧，什么师徒之情、同窗之谊，就算是亲兄弟、亲父子，在权力面前，也会变得毫不留情。嘉靖就是要让灼华知道，世间没有真情。　　现在的灼华，好怀念她温暖而贫穷的家啊！　　灼华失神地望着宫殿外的皑皑白雪，今年的雪，比往年都要大。都说瑞雪兆丰年，那么明年，应该是个丰年吧。　　苏州现在是什么样子？也会有这么大的雪吗？喜欢玩闹的三哥，应该正带着孩子们在堆雪人吧？还有母亲，她的眼睛，还能看得见这漫天飞雪吗？　　临近年关，内阁仍旧吵吵闹闹。　　大家就像小家一样，谁当家谁知道当家的不容易，钱是永远不够花的，他们既要将事情办好，又要想方设法寻找对方的纰漏，同时还要小心翼翼地揣测着皇上的心思。　　当家的人都知柴米油盐贵，不当家的却从不体谅这份难处，以体恤百姓为借口，向着朝廷要钱，好人他们做，难处让别人当。好似这才是他们的为官之道。　　“灼华？”张白一走到万寿宫宫门口，正好巧遇路过的灼华。　　“白一大哥。”灼华露出一丝笑容，快步走近，能在宫中见到亲人，是她最开心的事情。　　“你和子晓的事情我还要再劝一句，既然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心里还要计较？”张白一最担心的，是灼华困于往事中，灼华听他的话，他劝慰两句灼华能听得进去。　　“我从未想过要计较，只不过我心里还接受不了。大哥是我最在乎的人，我做不到坦然，所以我不能接受。”灼华笑着说道，可脸上的情愁却是她掩饰不了的。　　“不要像白一大哥这样，等到失去了，才知道追悔莫及。”张白一仍带着那副能拯救众生的笑，而这句话却，也说到了灼华的心坎里。　　“张白一！”一声厉喝传来，灼华和张白一同时转过身。　　徐睿走过来，灼华向后退了一步。徐睿深深地看了灼华一眼，看见她眼中的伤痕，没有多言，直接向张白一质问道：“今天的议题，你们是不是故意作对？明明知道国库空虚，为什么还要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 　　徐睿的大声质问，引来了灼华的一阵反感。他还是这样嚣张跋扈、仗势欺人吗？他说他会改的，为什么还是这样？　　“我是为了百姓去争，是为了天下人去争，这是为臣之道。”张白一仍然笑呵呵地说道。　　他没有那么容易被激怒，和他吵架，都是对方先发怒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家难当？天下不仅有百姓，还有朝堂，有百官，有皇上。”徐睿见张白一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更是生气。　　“正因为家难当，所以我们才要去争，如果只按一人的意愿，而不顾天下人，那么皇上还要我们这些臣子做什么？”张白一暗指内阁不是徐阶一人说了算。　　可灼华哪里顾得上什么言外之意，她只看到徐睿又在仗势欺负张白一，就像当时挤兑周扬一样，他不是说过会变好的吗？灼华知道官难做，但对自己的朋友与同窗，他就不能宽容一些吗？　　徐睿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灼华，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压住怒气，只说道：“等下我再和你说。” 　　张白一笑了笑，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徐睿这才转向灼华，轻声问道：“真的打算永远不理我了吗？” 　　“你现在开始挤兑白一大哥了吗？”灼华答非所问。　　“他是会受人挤兑的人吗？”徐睿脱口而出，他们正常地讨论而已，怎么灼华会这么想。　　“他跟你说的？”徐睿不禁有些怀疑，可张白一不是周扬，不会跟灼华说这些。　　“你不要冤枉好人，别拿你的小人之心去揣度他人。”灼华冷哼。　　徐睿心里不禁更生气，别人都是大方，唯独他小气。眼前的这个女人，为什么就是觉得天底下的男人都比他好呢？　　“我没有。”徐睿看着灼华要转身要走，一把拉住灼华的手。　　“没有就好，我说过了，我与你再无瓜葛，你松手。”灼华冷漠地说道，她不想给徐睿希望，他们之间，应该结束了不是吗？　　“灼华？”徐睿无奈地唤着，不曾想灼华毅然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