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听到“灼华”这个名字,小脸立刻亮了起来,伸手抹去灼华的泪水,一本正经地说:“姑姑别哭,娘说过,姑姑是最喜欢笑的姑姑。” 灼华赶紧拿着帕巾抹去泪水,笑道:“看我,还不如三岁的娃娃。” 灼华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当她走进院子的时候,看到院子的变化,原本她种花的地方,现在都种满了蔬菜,她又看了看身后低头不语的沈大爷和沈大娘。 “小姐,这都是我的主意,还请小姐不用怪罪。”菱香立刻道歉,又垂下了本就没有抬起来的脑袋,生怕灼华生气。 “看,说什么呢,这是你的家。再说,种那些花花草草,还不如种点实用蔬菜来得好。”灼华还是笑了,牵着两个孩子往前走。 这时她才注意到,这两个孩子身上的穿着,还不如普通人家。她又看了看菱香,灼华要是没记错,她身上的衣服,还是自己在京里的时候,帮她做的。 沈大娘看着灼华频频走神,赶紧走了过来,笑道:“小姐,快些进屋去,外面天寒地冻的。” 沈大娘打破了沉寂,快步上前推开客厅的门。灼华带着两个孩子走进客厅,这里的一切倒是一点也没有变。所有家具都擦拭得一尘不染,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可灼华一眼便看出,这里根本就没有人居住。 灼华慢慢地松开两个孩子的手,径自走到李研的房间。临近中午的阳光从半开的窗户洒进来,恰好落在书案上。书案上的书籍摆放整齐,砚台盖得严严实实,笔架上的毛笔也清洗得干干净净。灼华打开衣柜,里面还放着李研未带走的衣物。 两个孩子看着灼华,也好奇地跟了进来。要知道,他们的母亲从来不许他们踏入这个房间。 灼华看着跟进来的小人儿,蹲下来笑着问道:“李源,李澈,姑姑问你们,你们不住这里吗?” 还未等李源开口,李澈笑呵呵地大声说道:“娘说了,这里是爹爹的房间,我和哥哥不许到这里来。” 灼华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菱香,她从未想过,一个女人会将自己放低到如此地步。 灼华又笑着问道:“那姑姑问你们,你们都住在哪里啊?” 李澈指了指外面的厢房。 “那你们带姑姑去看看好不好?”灼华笑着捏李澈的脸。 “好。”李澈拉着灼华的手,往门口走。 “你为什么不搬进来住?何必委屈了孩子?”灼华对跟在身后的菱香说道。 “那是公子的房间,公子说了……”菱香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只有灼华能听到,“没有他的允许,我不能随意进他的房间。” 灼华跟着李源、李澈来到他们一直居住的东厢房,还是一如既往的简陋,只不过原来的小桌子上多了些笔墨。她看着桌上的笔迹,应该是李源和李澈初学的字样,凌乱却认真。 看着屋内单薄的床褥,灼华实在无法想象,他们是如何熬过寒冷的冬天的。她走到箱子前,深深地看了菱香一眼,打开箱子胡乱翻找起来。箱子里除了几件孩子的旧衣服,再无他物。她又走到柜子前,里面同样空空如也。 “家里怎么穷成这样?”灼华颓废地坐在床上,手里捏着已经打上补丁的衣服。 菱香也慌了,坐到灼华身边,小声自责道:“大爷过世后,家中的奶娘偷走了爷给我们留下的所有财物,值钱的东西一样都没剩下,还四处跟邻居说我们家犯了重罪。小姐一直没有回来,我也不敢报官,只能这样凑合过日子。” 灼华看着胆小懦弱的菱香,再多的责备也只能咽回肚子里,她拉起菱香的手说:“你该去找我的。” 她并不知道菱香过得如此苦。 菱香却笑着说:“沈大爷也劝过我,可我知道你也不容易。还好家里还有些钱,就过了这年把。” 这时,沈大娘走到门口,轻声问道:“姑娘想吃什么?我去买。” “你们想吃什么?”灼华摸着李源和李澈的头,笑着问道。 李源笑而不答,李澈可没这么好的定性,抬起头来,讨好地看着灼华:“姑姑,我们吃肉肉好不好?澈儿好久没有吃肉了。” 灼华点点头,赞同地说道:“姑姑也想吃肉肉了,那我们今天就吃肉肉吧。”她说着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塞给沈大娘,“大娘,先拿着这些,以后不必省着。大人不想吃,孩子还要吃呢。”沈大娘听着点了点头,灼华继续说:“大娘,灼华在此谢过你们了,要不是你们,三嫂和孩子过得更苦。”灼华说着便要跪下去。 沈大娘连忙拉住她,说道:“这可使不得!我们是受过大爷恩的,况且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 “大爷大娘都是重情重义之人,灼华会铭记在心。”灼华笑着说。 沈大娘眼中泛起泪光,转身出去买菜了。 “李源、李澈,你们帮姑姑一个忙好不好?”灼华又笑着和两个孩子商量,“姑姑现在要给你们搬家,你们不能再住这个屋子了,姑姑带你们去住主屋。” 说着,灼华便将桌子上的笔墨捡了起来,分别塞到两个孩子手中,自己又挑出箱子里仅有的几件像样的衣裳,抱着往正屋走去。 “小姐,这可使不得!”菱香拉着灼华的胳膊,不许灼华胡闹。 “怎么使不得?那屋里又没人住,放着也是浪费,不要有这种愚蠢的想法。我说的,这里就是你和李源李澈的家。”灼华强硬说道,不给菱香反驳的机会。 “可是小姐……”菱香用尽全力大声喊道,可当灼华回头看她时,她又低下了脑袋,怯怯地说道:“等公子回来,我想将这个家,原封不动地交给公子。” 灼华看着菱香,想了一会儿,点着头说:“那就留着他的那间屋子,我的那间可不必守着,以后你们娘仨就住我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