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坐在榻上,目光直直地盯着珠帘后面的床。平静的她,再也忍受不了。只要一想到裕王和凤华就是在那张床上做了不堪之事,她就感到莫名的恶心。她终于明白,那天她回来后,为什么床上的被褥都是重新换洗过的。
灼华却一滴眼泪都没流,她应该庆幸,他要的不是她。灼华静静地听着楼下传来的嘈杂声。王妃到底是个伶俐人,才到了下午,凤华已经被安置在新的院子里,也派去了专门伺候的奴仆。所谓“飞上枝头变凤凰”,大抵便是如此吧。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楼下的嘈杂声才渐渐平息。灼华缓过神来,从榻上起身,慢慢走到楼下。院子里空无一人,现在整个王府都知道,王爷最宠的女人已经从这里搬出去了,巴结奉承的人,也都到那边忙碌去了。
灼华独自坐在院子里,感受着前所未有的清静。裕王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自然算不上背叛,那她的难过又给谁看?
“姑娘?”灼华抬起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王良,一如既往地笑容可掬,“王爷让奴婢来看看姑娘。”
看她?看她做什么,现在应该去看新王妃才对,王良都来了,想必他也就在附近。
“公公。”灼华也是笑着,“灼华有一事相求,麻烦公公让人将我楼上的床榻都换了。”
“哎,奴婢这就去办。”王良应声走了出去。
她肯定是介意的,她怎么能不介意?
灼华依旧坐在院子里,任由小太监们忙碌着将楼上的旧床榻抬下来,再换上新的。再等着熙熙攘攘的声音消失。
“姑娘,王爷说,明天会派两个小丫头来伺候你。”王良说道。
“劳烦公公替灼华谢过王爷,我本不是大家小姐,不用人伺候,如果他真的看上了哪一个可心的人,不必放到我的院子中来。”灼华断然拒绝,没有人会傻到犯两次错误。
王良看着刚好了几天,又闹上别扭的二人,心中暗自无奈。整个王府,也只有灼华敢与王爷闹着别扭。王良看着软硬不吃的灼华,让人又好气又好笑。裕王又何时这样宠溺过一个女人?就连他的亲妹妹,也没有过。
裕王虽好色,却还算守诚信,王妃请旨,为裕王纳侧妃。没过几日,凤华的册封便到了王府。虽没有八抬大轿,可这道圣旨,却比普通人家的八抬大轿风光百倍。整个裕王府,又多了一个李王妃,虽只是侧妃之位,可有了肚子里的孩子,谁不明白,以后的李妃,才是王府中最尊贵的女人。
没有迎娶,但不代表没有喜气洋洋的气氛,承蒙圣恩的李妃娘家人,几乎踏破了王府的门槛,还有宫中的赏赐。虽然裕王要求一切从简,可心思细腻的陈王妃,还是将凤华住的院子精心布置一番,洞房花烛夜该有的规矩,一样都不能少。
晚间,前来祝贺的宾客渐渐散去,忙碌一天的太监宫女也得了片刻安息。灼华最愿远离这片热闹,始终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享受着一片宁静。思虑再三,她还是趁着月色,慢慢向王妃的院子走去。自始至终,她都觉得对不起王妃,这个同样可怜的女人。
“王妃,灼华姑娘来了,您见还是不见?”丫鬟禀报,陈王妃正斜躺在榻上,偷得一会儿空闲。
“叫她进来吧。”聪明的王妃怎么不知道灼华的来意。
灼华进屋时,陈王妃已坐了起来,仍像往日那般笑着,招了招手,让灼华坐到她的身边。
“嫂嫂,对不起。”灼华低着头道歉,她从来没想过要伤害陈王妃,她更知道,再贤良温顺的女人,看着自己的丈夫纳妾,也会心伤。
“说什么傻话,普通人家的男子尚且三妻四妾,更何况这是天家。就算没有李妃,以后也会有赵妃、张妃。”陈王妃舒适地靠在软垫上,反倒像在劝慰她,“我本是福薄的人,未能给王爷生下一男半女,能够拥有这些荣华富贵,已经是外人艳羡不来的福气。”
陈王妃用最平淡的口吻,讲述着灼华认为的不幸遭遇。
“天下女子,哪个不是如此?即使像玉琼那样的,也未必能得到李矾全部的爱。”陈王妃平淡说道,“灼华,不要想着嫂嫂是个大度的人,我也会心伤,也会嫉妒,可我更懂得认命,从不钻牛角尖。男人的真心,是世间最难得的东西。灼华,只有‘笨女人’,活着才不会累。”
“我也想做个笨女人。”灼华轻声哀叹。越是清明的心,越看透万事万物,活着就越累。
“玉琼那般聪明,都愿意为李矾做个笨女人,何况我们的灼华呢?”本是灼华前来劝慰陈王妃,最后反倒成王妃劝灼华了。
生活就像一场戏,每个人扮演者自己的角色,或好人,或坏人,或主角或配角。扮演得恰到好处,生活便会幸福,扮演得不恰当,生活就会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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