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一如既往地外出,正如裕王所料的那样,她又去探望周扬的小妾,气得严知雨扬言,不许李灼华再踏入周家半步。灼华又帮张白一买了两个丫鬟,甚至威胁他,如果他还没有看中的,她会一直帮他买丫鬟。 灼华向来任性,别人的脸色对她又没有用,比起她的不在乎,别人只有忍耐的份。 一如既往,灼华每天不是去听书,就是去看戏。但无论是听书还是看戏,她都会遇到徐睿。时间久了,两人之间的话反倒多了起来,偶尔也会闲聊几句。 有时,徐睿会陪她去酒楼吃晚饭,有时仅是一起吃一碗面,或是在街上买几件新奇的小玩意。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足够充实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让他们感觉有意义。 只是,他们从来不讨论彼此的生活,也从不相互关怀,好像那是他们都不愿意触碰的禁忌。他们说吃的、说玩的、说戏文,话题永远都与彼此的过往和现状无关。 “这只白色的狗狗好可爱。”灼华驻足在几只小狗面前,小脸洋溢着久违的天真笑容。 她笑了,笑得好美好真。是多久了,他没见过这样的笑靥了。前一次见,是在书院?不,在书院时,她一直是这么笑的。那是他们在京城再相见,按照约定成为恋人后?不,后来的他们,仍然快乐。是他陪着她去赏梅?去元宵灯会?去游园?还是陪她放风筝…… 曾经的她,一直都是这样,直到他决定娶了……徐睿不愿再想,迅速收回思绪。 “姑娘,这可是上等品相的狗,通体雪白,漂亮得很!”小贩连忙夸耀道,看着灼华身后的徐睿,见他衣着华贵,气宇不凡,便知这是一笔好生意,“这狗温顺懂事,京里的官家太太可都喜欢着呢。” 穿着男装的灼华被一眼识破女儿身,难免有些尴尬,但京城里什么样的人没有,像她这样穿男装出行,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徐睿跟着她蹲在狗笼边,伸手将她看中的那只小狗抱了出来。狗儿好像天生认识他们一样,趴在徐睿的怀里,温顺地蹭着他的手掌。 “我也要抱抱。”灼华娇笑着说道。 徐睿将狗儿递给她,小家伙到了灼华怀里,更加温顺,竟直接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徐睿伸出手,摸着腻在她怀中小狗的脑袋。他真的没想到,他竟会有羡慕狗儿的一天。他羡慕一切与她亲昵的事物。 “老板,怎么卖?”徐睿问道。 灼华拉了拉他的衣袖,脸上的欣喜敛去:“别买,我得回去问问王妃,不知道王府许不许养这个。” “它这么喜欢你,你留下吧。”徐睿柔声说道,不忍见她失望,“如果王府不许养,就养在我那里,你想玩了,我叫人送去给你。” “嗯。”灼华点了点头,轻抚小狗的脑袋。 就这样,灼华时不时地带回好玩的好吃的。她让人去询问王妃的意思,王爷都放任灼华,王妃哪里还有说“不”的道理。灼华每日早出晚归,一天三顿饭都在外面吃,而她却将王府当成了驿站,只是晚上回来睡个觉而已。 “王爷?”张慧义躬身行礼,一如既往地恭敬。 裕王手里拿着一本书,径自翻看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跟随在他身边的人都知道,裕王最近心情不好。 “姑娘回来了。”张慧义又说道。 裕王仍是翻着书,近几天灼华每日只是吃喝玩乐,没有较大的差异,裕王心里虽有起伏,却也未真正放在心上。 “灼华今天买了一只狗,还叫小的回来禀报王爷,她说……”平常能说会道的张慧义,竟然支支吾吾,结巴起来。 “说什么?”裕王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 “她叫小的回来告诉王爷,她明天约了张大人、周大人和徐大人,一起去游湖。”张慧义一口气说完,低着头,不敢再看裕王的眼睛。 裕王刚想翻着书本的手停顿了一下,深沉的眼眸仍是盯着书页,过了许久,才缓慢叹息道:“由着她吧。” 灼华一直都知道,她每天的行踪,都逃不过裕王的眼睛。她从未阻止过张慧义跟随,甚至每次在外吃饭,都会一并付了张慧义的饭钱。她从未邀约过他一同用餐、一同看戏,因为她清楚,这是张慧义的差事。 她早出晚归,究竟是想过自己的生活,还是单纯地打发时间?又或是,对裕王耐性的一种挑战?别人都认为,这是她故意挑衅,想要引得裕王的注意。但只有灼华自己明白,无论她做什么、不做什么,裕王从来都没有真正在意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