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14章李研受伤

　　李研立刻抓起刚脱下的盔甲，一边穿戴一边往外跑，同时大声嘱咐道：“你快些回家去，别乱走！”可转念一想，天色已晚，又改口道：“还是别回家了，在这里等我，战事起城里乱，等我回来带你回去。” 　　灼华拿起桌上的头盔，叹了口气，她的三哥什么时候能让她省心啊。　　她快步追了上去，说道：“三哥，这个。我能不能跟你去？我就在城楼上看着。” 　　“胡闹！”李研接过头盔，大声斥道：“你还以为这是玩啊。鞑靼是突袭而来，抢了东西就跑，待在那里挨打吗？你去能看得到什么？就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听话！” 　　李研冲了出去，灼华追了两步，便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只好往回走。　　天色越来越暗，屋外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灼华挑了挑蜡烛，剪去烛捻，放下手中的书，打了一个哈欠，拿着李研的棉衣盖在身上，渐渐睡着了。　　“灼华？” 　　灼华晃了晃脑袋，仔细一听，是李矾的声音。她迷迷糊糊地站起身去开门。　　李矾走进屋，怒盯灼华，问道：“怎么跑来这里了？也不知道回去？” 　　“我本来想回去的，三哥说城里乱不叫我走，叫我在这儿等他。”灼华委屈地说道。　　李矾叹了口气，是他多虑了，灼华能去哪里，无非来找李研。灼华重新回到床上躺下，盖着李研的棉衣继续睡觉。可李矾却怎么也睡不着，满心都是对李研的担忧。　　一阵阵急促的战马呼啸，将灼华从梦中惊醒。李矾也立刻站了起来。灼华紧张地跟着李矾走出房门。远处传来越来越近的人沸声，灼华看着李矾，两人都不由得慌乱起来。李矾紧紧握住灼华的手，在寒冷而不安的夜，互相慰藉。　　“快！快！”一声急促的吼声传来。　　“去拿药箱！找军医！”这是马云飞的声音。　　灼华心中一紧，又有人受了伤。　　当一群人簇拥着满身是血的李研走近时，李矾和灼华同时上前，慌张地看着李研。纵使看过无数死亡，见过南方侵袭杀人如麻倭寇、见过鞑靼的铁骑和弯刀，可当看到担架上浑身是血的李研时，李矾的心依旧像被狠狠揪住一般，阵阵抽痛。　　李研看着随士兵奔跑的灼华，强忍着剧痛，勉强扯出一笑说道：“哭什么？就是挨了一刀，没什么的。” 　　夜色太浓，灼华看不清李研的脸，只能看到他那双如鹰般幽深的眼眸。她伸手摸向李研的大腿，只感觉到一片湿滑黏腻。　　是血，是李研的血。　　“大哥，三哥的腿受伤了，流了好多血！”灼华惊呼道，“三哥，你疼不疼？” 　　“大惊小怪些什么！不过是一点小伤，不许哭！”还未等李矾说话，李研已吼了出来。　　李研从来都认为，灼华留在他身边是最错误的决定。他孤身一人早已习惯了生死，可家人的担忧与眼泪，却让他感到比伤口更甚的疼痛。　　“我不哭，不哭。”灼华被吓得没了章法，立刻闭了嘴，眼泪也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李研被抬进屋内，强忍着疼痛的李研，接过马云飞递过来的帕巾，紧紧咬在嘴里，黝黑布满血迹的脸，已变得苍白。脱去盔甲后的衣襟，也早已被汗水浸湿。　　“军医来了！军医来了！”小兵大声喊道，众人退开，只有两人举着火把，站在李研身后。　　军医将药箱放下，拿着剪刀，剪开李研被鲜血浸透的裤子。　　“啊！”灼华失声尖叫，连忙捂住嘴巴，躲进了李矾的怀中。　　她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伤口。李研的大腿被刀直接砍伤，鲜血淋漓的皮肉翻开，仔细看去，隐约能看到白骨。　　“大人，忍着点痛。”军医说道，李研点了点头。　　李矾伸出手，紧紧握住李研的手。李研紧咬着帕巾，灼华拿着帕巾不停地擦着李研从额上渗出的冷汗。军医拿起药酒，洒在李研的伤口上。李研顿时痛得眉头紧皱，牙关紧咬，颤抖的手死死地握着李矾的手，腿上传来的剧痛一阵阵侵袭着他的神经。　　军医拿起蜡烛，将缝针在火上灼烧后，便快速而熟练地为李研缝合伤口。常年在军营行医，处理这样的伤势对于他并不算难事。　　直到伤口缝合好，敷上草药，缠好绷带，灼华才敢缓缓抬起头。　　李研脸上的痛苦神色渐渐舒缓，握着李矾的手也松懈下来。剧痛之后，身上小的伤痛已然觉察不到。　　“兄弟，今日是哥哥鲁莽，险些害了你的性命。哥哥在此给兄弟赔罪了。”马云飞跪在了李研面前，磕头认罪。　　原来，李研与马云飞各自带领两个小分队阻击鞑靼，还未来得及抢掠的鞑靼人怎肯罢休，两边厮杀起来。鞑靼本不占上风，打算仓皇逃窜，可马云飞杀得兴起，竟忘了“穷寇莫追”的道理。一路追击，渐渐与后续部队拉开了距离，只有李研跟了上来。两人和鞑靼厮片刻，鞑靼的弯刀即将砍向马云飞。李研策马杀去营救，却被弯刀狠狠砍中了大腿。等到其他将士赶到时，幸存的鞑靼人早已逃散。　　“你我是兄弟，自是有难同当。哥哥这大礼，兄弟可是当不起。”李研忍痛笑着说道，恢复到平时的模样。　　“哥哥这条命是兄弟救下的，从今往后，我的命就是你的。”马云飞郑重地说道，“以后兄弟用得到，哥哥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都是响当当的汉子，重情重义，一言九鼎。　　李研伸手拉起马云飞，两人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一役，他们换了命，更交换了信任。　　李矾不禁点了点头，面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李研真的长大了，成熟了，更懂得担当了。或许他可以放手了，让勇敢的李研闯出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