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182章私奔

　　她和霂歌不一样，霂歌会隐忍地跟在周扬身边，但灼华不会。她的家人也不会同意，她有那么爱她的兄长，一群不愿意她受一点委屈的亲人。　　徐睿和灼华从周扬家回来，灼华并没有让徐睿送她，可徐睿还是跟了过来。　　徐睿伸手想要去拉灼华的手，却被她躲过，徐睿想和她并排走，她又快步走了两步避开。两人无话，只有一条街的距离，却从未感觉走了这么久。　　徐睿送灼华到院中，再难忍耐，唤道：“灼华。” 　　灼华转过身，徐睿情难自禁，一把抱住没有情绪灼华，紧紧拥入怀中。　　灼华也没有躲避，只是轻声说：“你该回去了。” 　　徐睿看着异常平静的灼华，他竟然没有勇气问出那句“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我累了。”灼华从徐睿怀里离开，没有再看他一眼，像幽魂一样走进房间。　　灼华少有的失魂落魄，她躺在床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将头深深埋在手臂之间。她听见了，她全都听到了。她以为自己会吵闹一番，她以为会狠狠痛打徐睿一顿，可她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冷静。　　心痛吗？她已经没了知觉，好似那颗心被利箭穿过，破碎了一地，疼得她麻痹。她应该听徐睿解释的，可她没有，她还没有勇气，没有勇气去面对徐睿的谎言，去面对这残酷的真相。　　她应该想到的，她真的应该想到的。从进京的第一天起，她就遇到了陆嫣。她一直不理解，陆嫣看徐睿的眼神为何那么复杂，现在她终于明白了，那是因为她，只因为她在徐睿身边。　　徐睿跟她说过太多次，他不认识陆嫣。可现在，这一切又算什么？他们有婚配在先，他是早已有妻子的人。他骗了她好久，骗得她好苦。　　而现在的她，居然不恨他，居然仍心存幻想，仍爱着他。她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将心遗落在他身上。灼华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以至于眼泪流湿了整个袖襟。灼华太累了，慢慢地睡着了。　　梦中，她回到了书院，她跑着闹着，在山间，在花间。　　等到灼华醒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她恍恍惚惚地起身。初夏的夜间还有些冷意，她做了一个美好的梦，以至于忘记了白天所有的烦恼和伤痛。　　今天的夜特别美丽，灼华拉开门，走到院中，坐在门廊的台阶上，仰望着天上的繁星。她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北京的夜空，跟南京的不同，北京的天特别的蓝、特别的高。　　灼华已经没有太多的心思再去想白天的事。质问与争辩，本就不是灼华擅长的。她不愿意将所有的难堪都揭露出来，即使自己再不愿意，但所有的思绪还会一次次浮现在灼华脑海里。灼华无奈地将头埋在膝盖里。这一切，对她来说，太过残忍。　　再美的天空，也不属于她；再美的爱情，也错过了她。　　一件衣服盖在灼华的身上，她转过头，苦笑着看着李研。李研同灼华一起坐下，轻搂她入怀，灼华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灼华还是没有笑出来，一不小心，两行眼泪又流了下来：“他竟然已经婚配了。” 　　李研点了点头，就在灼华熟睡的时候，他的拳头已经狠狠地打在了徐睿的脸上。他们之间，不应该有这样的欺瞒与背叛。当徐睿向李研道出了所有的真相后，李研再难忍耐，哪管徐睿的懊恼悔恨和身不由己。发泄完愤怒后，再看看灼华，已经受伤的灼华，一切都于事无补。是他太相信徐睿，他以为他不会背叛灼华，他以为他会坚守爱情。　　“我们回苏州吧，我带你回去。”李研说道，灼华却摇了摇头。　　“三哥，我该怎么办？”她满是无助地问道。　　她最信任的男人，每天跟她甜言蜜语的男人，那个许下“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男人，竟然一直欺骗着她。现在的她，还怎么回苏州？带着一颗破碎的心回去？　　不知道在何时，她从不在意的心已经沦陷。现在的她，甚至连离开的勇气都没有，她害怕一旦离开，便与他诀别于今世。她更不知道，除了徐睿，还能不能有男人会像他这么爱她。　　“小四，如果徐睿愿意放弃一切来换你，你愿意吗？”李研笑着问道。　　如果真的为了爱人，就是放弃整个世界，他也是愿意的，但他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　　灼华抬起头看着李研，满是期待：“三哥，他会吗？” 　　看着灼华的期待，看着灼华有些欣喜的脸，李研点了点头。　　如果徐睿真的能放弃一切，如果他足够爱她，如果他一直以来都是真心爱她，如果……她心中的阴霾都散开，如果徐睿还是灼华的徐睿，如果徐睿依然爱着灼华。　　徐睿又像消失了一样，不曾来见灼华，也没有消息，他不曾哄灼华，也不给灼华向他发脾气的机会，他到底有多久没来了？灼华从未感到如此不安，也从未有过如此的思念。　　天气越来越热，葡萄架上的叶子已经长得十分繁茂，一串串小葡萄也零零散散地挂了下来。今年的葡萄，肯定会有好收成，看着那些渐渐在长大的葡萄，灼华本该满是欣喜的。　　“灼华。”徐睿走到灼华身边。　　她正坐在藤椅上发呆，徐睿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灼华看着满脸憔悴的徐睿，委屈的眼泪全部流了下来，再也没了多余的语言，一下子扑到徐睿的怀里，略有埋怨道：“你怎么才来？我以为你不来了。” 　　徐睿抬起灼华的头，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灼华，如果我一无所有，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愿意，我愿意！”灼华急切地答道，没有一丝迟疑。　　徐睿重新将她拥进怀里：“我已经尽了一切努力，与父亲母亲去商量，可他们没有丝毫的松口，他们怎么能如此决绝，从来不尊重我的想法。灼华，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可他们还是不同意我娶你。” 　　徐睿轻轻抚摸着她的发：“灼华，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去山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只有我和你。” 　　灼华凝望着徐睿，看着他脸上无奈之后的决然：“你舍得你的家人？舍得你的母亲？” 　　徐睿摇了摇头，苦笑地说：“舍不得，可我更舍不得你。” 　　徐睿看着灼华，柔声说道：“灼华，我们走吧。离开这里，我们去做农夫、去打鱼，我们开一家书店，或一家布店，什么都可以，灼华？” 　　灼华点了点头，抱紧他，笑着说：“好，我答应你，我们一起走。” 　　徐睿还是灼华的徐睿，他是那个愿意为她放弃所有的徐睿。就算前方满是荆棘又何妨，他们心中还有爱，徐睿还爱着那个叫灼华的女孩。　　这不是一个玩笑，也不是一句空头许诺，徐睿真的做到了。就在徐睿回家的前几天，他让灼华做好准备，他会来接她。在约定的日子，徐睿如约而至。　　李研这些日子几乎每天都不在家，所以灼华的逃离并没有很难，也没有引起家人的注意。灼华简单地带了几件衣服，穿上许久不穿的男装，再看看家里的一切，最后她还是不忍心，留下了三个字：“对不起”。　　徐睿赶着马车来到李家，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便飞快地跑进院中，他看到拿着包裹，安静地等在厅里的灼华。　　灼华看着徐睿，他快步走上前，紧紧抱住她，苦涩地笑道：“我们走吧。” 　　灼华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包裹交给徐睿。她又看了一眼李研的房间，纵然有再多的不舍，她仍坚定地转身，随着徐睿出了家门。　　私奔，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在北京城，这个所有官宦都被东厂、锦衣卫监视的地方。可徐睿还是顺利地骗过了他的家人，带走了灼华。　　只要出了城门，他们再走一夜，任天下之大，总有他们的落脚之处。凭他一身的才华，他养得起灼华，还有即将有的家。他们会有孩子，会有新的朋友，会有新的生活。徐睿笑了，他从不知道他这么向往这样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灼华坐在马车里，看着赶车还不太熟练的徐睿，又想着自己的胆大。她，竟然不顾家人，和徐睿私奔了。这确实是私奔，她看着徐睿的背影，还是忍不住笑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正是她一直等待的吗？他是这样不顾一切地爱她。　　他们原本计划，先出城门，到通州坐船南下，先回南京，再谋下一步。但事情并不顺利，他们的如意算盘，别人也意料得到。就在徐睿刚离家没多久，家里人就发现了他不见了，母亲还未来得及告诉父亲，便立刻派家丁到四个城门堵人。只要他们想离开京城，必经过城门。同时，徐母又让书铭带着人去李家寻。李家没有，又去了徐睿平时走动的朋友家，无一遗落。　　徐睿的马车在快到城门口时停了下来，他细看之后，赶紧换了方向。　　看着眼前的城门又又渐渐远去，灼华撩起车帘，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徐睿不想灼华担心，笑道：“没什么，我们换个方向。” 　　他又驾着马车，往另一个城门赶去，可到了那里，他还是发现了自家的家丁。　　李研回到家中，喊了几声灼华的名字，都没有得到回应。这种情况以前也常有，灼华经常要去看她的霂歌姐姐，要去看她的彩英嫂嫂，所以李研并没有多想。他坐在书桌前，看着灼华为他整理得整齐的书本和宣纸，李研开心地笑了。　　可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今天特别奇怪，李研着急心慌，来回在屋里踱步。最后，他又走回厅堂，坐在椅子上，这时，桌上的一张纸映入了他的眼帘。　　李研拿起那张纸，心中一紧，立刻朝着灼华的房间冲去。他看了一眼，并没有异常。可他却不放心，打开衣柜，除了几件男装，其他的东西都在。　　李研不敢再往下想，他冲出房门，看着正在准备晚餐的菱香和沈大娘，大声问道：“小四呢？” 　　李研的声音吓到了菱香，菱香不敢说话。　　沈大娘连忙擦干手，站起身说道：“没见到啊，是不是去周公子家了？” 　　李研来不及细问，就往周扬家里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