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第163章 责罚

  灼华在王府一住就是四五天,其实谁都清楚,她是在躲徐睿,她还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去质问他?她没有立场;去苛责他?她也不擅长。她能做的,只有躲着他,让自己静下心来,不让那颗心再继续沉沦。   徐睿多次登门拜访,都被裕王挡在了门外。或许只有在这里,灼华才能感受到一丝清静。可随着宁安回宫,灼华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王府,只好回家了。   “你还知道要回来?” 灼华刚踏进家门,就听到了李矾的声音。她心想,李矾肯定是特意在这里等她。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要知道你回来了,我早就回来了。”灼华笑着跑过去,抱住李矾的腰。   “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了呢。”李矾也跟着笑了起来。   昨天李矾刚到家,就想派人把灼华接回来,可天色已晚,便只是差人去通知了她一声。   “我又不是刘阿斗。”灼华笑着说道。   “来者是客,怎么没人迎接我?”裕王站在他们身后,而这两人都像没看见他一般。   这是裕王第二次来这里,第一次还是李矾刚买下这处宅子的时候。   “大哥,是王爷把我送回来的。”灼华笑着说道。   李矾作揖,客气地说:“谢过王爷。”   灼华傻傻地看着李矾和裕王,两人之间,就像陌生人一般。   “灼华,你舍得回来了?”李研闻声出来,摸着灼华的头,笑着说道:“王府有吃的有玩的,你是不是想赖着不走了?”   “是啊是啊。”灼华笑着回应。   李研看到裕王,连忙上前作揖拜见。   “又不是在王府,也没有外人,不必多礼。”裕王说道。   “大冷的天,大哥、三哥,怎么不请王爷进屋呢?”灼华说道。   李矾和李研这才反应过来,请王爷进屋,吩咐菱香烧水沏茶。   “这屋子收拾得不错,玉竑,这可是灼华的功劳。”裕王可没有李矾的客气,语气依旧亲昵。   “可不是嘛。”灼华笑着说道,“不过三哥常常笑我分不清好坏。”   她一边说,一边忙着端来柑橘和果仁。不一会儿,菱香端着茶水进来。   李矾说道:“尝尝,我刚带回来的铁观音。”   裕王打开茶盖,闻了闻,赞叹道:“好茶。”他又看了一眼菱香,对李研说道:“李研,这就是严世蕃送你的丫头?眼光不错。”   “王爷可别取笑我。”李研说道。   菱香倒完茶,红着脸退了下去   “王爷什么时候也送个丫头给三哥?”灼华促狭地问道。   裕王还没来得及搭话,李矾看了灼华一眼,说道:“灼华,前些日子,你闹了什么笑话?怎么不跟大哥说说?”   灼华当然知道李矾说的是什么事情,她瞪着眼睛看向李研。   李研连忙摆手说:“我没有说。”   她又将怨恨的目光投向裕王。   “别看我,也不是我说的。”裕王可不想被冤枉。   “李研,拿戒尺。”李矾冷声说道。   李研连忙起身进屋,他才不会护着灼华。灼华的任性嚣张,他早已深受其害,是该有人好好管管她了。   “大哥,我已经知道错了!在王府这几日,我都是闭门思过,就是怕被你责骂,都不敢回来。”灼华说道,看着冷漠的李矾,委屈极了。   灼华跪在李矾面前,面对李矾手中的戒尺,她乖顺地说道:“灼华知错,求大哥责罚。还请大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打我的时候,想想爹,想想娘。小时候爹常说,我是他手中的宝,是个弟弟也不换的宝。”   灼华哽咽地诉说着,裕王看了都心疼了,再看看李研强忍住笑意的模样,他怎么也想不到,到这个时候灼华还在演戏。   “大哥,娘虽是把我当男孩子养,但娘常说,女孩子是要宠的,打不得的。”灼华偷瞄李矾一眼,见搬爹出来没用,赶紧把娘也搬了出来。   “玉竑,算了,灼华就是贪玩,再说还有宁安跟着一起添乱呢?饶了她吧。”裕王劝道。   “你当真以为她知道错了?”李矾说完,脸上满是怒色,举起了戒尺。   “大哥,你要打就打,可千万别打手。”灼华委屈说道,两行眼泪已落了下来,“爹说过,我们李家孩子的手最尊贵,将来还要靠这双手养家糊口呢。”   李矾不作声,仍然看着灼华。   灼华抬头偷瞄了李矾一眼,立马又低下了头,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轻轻地放在桌子上,说道:“大哥,我知道你天天奔波辛苦,我也不能为你做点什么。这几日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个荷包是我特意为你做的,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是我绣的。”   早有准备的灼华,自然不会等着挨打。   李矾看向桌子上的荷包,蓝色的底子,上面用白色丝线绣着一朵朵小小的茉莉花 ,那是苏州特有的茉莉花。灼华记得,李矾最喜欢的就是茉莉。由于用的是最细的丝线,整个图案看起来不像是绣上去的,反倒像是印染上去的一般。看着精湛的手艺,李矾知道,除了灼华,没人能绣得出来。   裕王倒是不客气,拿起荷包看了看,说道:“灼华,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好的手艺,怎么不给我绣一个?”   灼华一把从他手里夺过荷包,趁热打铁地说道:“灼华心疼大哥,大哥是劳苦的命,荷包坏了也没人缝。”   “灼华,我天天跟你在一起,也不曾见你给我做个荷包,你就是偏心,不行,这个荷包给我。”李研又拿起了荷包。   “别跟着添乱!你的衣服不都是我做的?还说我偏心。”灼华仍是哽咽着,又从李研手里夺回荷包,“大哥,我放在这里了。”   灼华将荷包放在桌子上,伸出双手,英勇就义一般,闭上眼睛,说道:“打吧。”   李矾将戒尺放在桌子上,拿起荷包,叹息一声,说道:“我还记得父亲说过,我家的灼华,最为聪明伶俐。我和李研没有你和李磻那双巧手。你这么小,还能记得父亲说过的话,父亲没有白疼你啊。”   李矾看着手中的荷包,眼里几乎落下泪来:“起来吧。”   灼华得到赦免,立刻跳了起来,开心地冲着李研做了个鬼脸,李研丧气地瘫坐在椅子上,心中想不通,为什么灼华每次撒娇都这么管用?   李矾看着她的样子,刚刚压下去的火气,不禁又涌了上来。   “说好不打的。”灼华拉起李研,往门口走去,“我们去霂歌姐姐家了,等大哥消了气,我再回来。”说完,便拉着李研快速逃了出去。   “哈哈哈哈……”   灼华走后,裕王终于忍受不住大笑起来。   李矾也跟着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看,这样叫我怎么管教。”   裕王没有理会他,目光依旧盯着他手里的荷包,说道:“那个给我吧。”   “不行。”李矾拒绝,从未有过的小气。   “这么小气,给我吧。”裕王再次央求。   “什么都可以给你,就这个不行。”李矾说道。   裕王挑了挑眉,笑着双手撑在桌子上,说道:“那就把灼华给我。”   李矾看着裕王,根本就不打算理他,将荷包塞进袖子里,站起来毫不客气地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好不容易才见到你,我不想走。”裕王跟在他身后。   “你不能待太久。”李矾走进里屋。   “就待一会儿,放心,今天没人知道我来。”裕王说道。   “李研不能再见宁安。”李矾说道。   “你都管不了灼华,我更管不了宁安。”裕王说道。   “你们今天都是来气我的吗?”李矾头疼地拍着脑袋,坐在书案前。   裕王看他的样子,也不再难为他,说道:“不气你了,难道做我朱家的女婿,不好吗?”   李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知道的,李研做不了的。”   “那好吧,我也做不了李家的女婿。”裕王耸了耸肩。   李矾睨了他一眼,冷声说:“你可以是李家的女婿,但不是我家的女婿,你该走了。”   裕王也拿李矾没办法,哪里有这样赶人的道理?   裕王还想说些什么,李矾又说道:“你该走了。”   “这就走。”裕王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李矾,“我真的走了?”   看着不舍的裕王,李矾不禁笑了:“还要留下吃午饭吗?”   最后,裕王还是走了,即使心中有太多的无奈,他们的关系也不能露在天下人的面前。因为裕王不能有李矾这样的朋友,他不仅是个商人,更是一个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商人,将来甚至可能成为罪人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