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159章蒙混过关

　　灼华拉着宁安，一步三回头地留意着身后，生怕看门人瞧出破绽来。两人穿过两道回廊，确认安全后，灼华才松了口气。　　“灼华，没想到这里面还挺雅致的。”宁安被园内的宁静美景吸引，竟左顾右盼地看着美景，欣赏起来。　　“现在是冬天，盛夏时节才真的好看呢。”灼华边走边说：“我们去哪里呢？让我想一想。” 　　灼华走着，园子后面是一排排的房屋，灼华先是听见了人声，走近了一看，里面又是切菜又是烧火的，对着宁安说道：“这里不对，是厨房，我们还得往前走。” 　　两人又摸索着往前走，后院原本行人稀少，可越往前院走，往来的人就越多。遇到路人时，灼华便拉着宁安贴墙站立，或是低头快步走过，倒也没被人察觉异常。　　两人走着，遇到了一条小河，河面不宽，却无桥梁，河中央环绕着一座精致小楼，位置十分隐蔽。灼华暗自思忖，京城的青楼果然不同于南京，秦淮河畔的青楼妓管向来光明正大毫不遮掩，这里却刻意藏在深宅之中。　　“灼华，我们要去哪里？”宁安问道。　　“我现在找不到桥，要过去才行啊。”灼华说道。　　“为什么要去那里？”宁安问道。　　“我猜想他们就在小楼里，我们都转两圈了，除了厨房就是普通屋舍，没见到像样的地方。”灼华说道。　　“我们且走且看着。” 宁安拉着灼华继续前行。　　“到底在哪儿呢？”灼华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两个，在这里晃悠什么？还不赶紧进去！”正当灼华不得解时，身后突然传来严厉的呵斥声。　　灼华和宁安转过身，都低着头默不作声。灼华抬眼望去，只见一位打扮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站在那里，脸上的胭脂水粉厚得几乎要掉到地上去了。她暗自好笑，京城的老鸨竟这样，比起南京那些，实在差得远了，起码也该是风韵犹存啊。　　“是傻子吗？快走！”老鸨摇摇晃晃地带头前行。　　灼华和宁安快步跟上，只见老鸨走进一个小圆门，又穿过一个圆门，圆门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竹林。沿着竹林间的弯曲小道走了一圈，眼前豁然开朗，方才见到的小楼赫然在目，规模比想象中大得多。灼华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见了河就以为一定要有桥，却不知路就藏在竹林之后。　　“快点快点，下一场该什么节目了？”老鸨手持折扇，对着一旁干活不利索的龟奴呵斥道。　　宁安和灼华看得目瞪口呆，园内的繁盛与奢靡远超想象，怪不得男人都喜欢来这种地方。刚踏入楼内，便感受到如春的暖意，鲜花盛开，香气弥漫。楼内女子身着艳丽服饰，或抱琵琶轻弹，或成群娇笑；桌上摆满美酒佳肴，金银酒器与精美瓷器相映成趣，各色糕点、蜜饯与新鲜果蔬一应俱全，令人咋舌。　　“还不赶紧去换衣服梳头，今天怎么个个都迟到！”老鸨嘟囔着，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女子快步走来，将两人拉了过去。　　“你俩胆子够大的，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没梳头上妆？”女子一边抱怨，一边问道，“你们今天什么舞？” 　　这个问题让灼华一时语塞，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清平乐。”宁安胡乱说了一句。　　“快坐下！小桃，《清平乐》衣服两身。”女子大声喊道。　　不一会儿，一个小女孩捧着两身大红色纱裙走了过来。　　“跟你们说过多少次，头发自己早上要梳好，都是偷懒的主。”女子仍是抱怨着，不由分说地解开灼华的头发，胡乱梳了几下。灼华疼得皱紧眉头，却不敢出声。　　“快去换衣服，回来上妆！女子把梳子一甩，又对着另一个女子吼道：“你可是给海棠弹琴的，穿得比她还娇艳，你是主角还是她是？赶紧去换了，都是不省心的！”她转过身，见灼华和宁安面面相觑地站着，便将两人推进里间，不耐烦地催促：“还愣着干什么？快进去！” 　　宁安提着纱裙，面露难色，左右看看，小声问道：“灼华，这衣服怎么穿？” 　　“我也不知道，先换上再说。”灼华压低声音回道。　　这时，门帘被撩开，还是那个严厉的女子，大声说道：“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这样穿怎么显出腰肢？” 她见灼华要把纱裙套在棉衣外面上，上前一把扯下：“快脱衣服！” 　　“姐姐，只穿这个，还不冻死？”灼华不禁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来这儿的男人看什么？就你这……”女子一把抓住灼华的腰，原本不耐烦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吆，没看出来，竟是杨柳细腰！” 　　灼华得意地仰着头：“那是自然，我天生丽质。” 　　“别贫嘴，快脱下身上的衣服，都换上。”女子一边打量两人，一边暗自惊奇，园子里竟藏着这样两位小美人，她先前竟从未发现。她低头瞥见灼华的鞋子，又问：“怎么穿这样的鞋子？” 　　灼华赶紧把脚往裙子底下藏了藏，解释道：“早上不小心踩进水里，家里穷，就一双鞋，没办法，只能换了哥哥的鞋子将就着穿。” 　　“哎，你说这，赶紧换衣服，我去给你找鞋去。”只见那女人摇摇摆摆地出去了。　　“灼华，真的要穿？”宁安满脸迟疑。　　“那当然，我先换上，等会儿出去，等着看三哥傻眼吧。”灼华心中还在得意，一边说一边脱下棉衣，三两下就套上了纱裙。　　原来这件衣服是特意做的，典型的唐宋遗风，只是交领设计略宽，灼华白皙的脖颈都露了出来，袖子宽大修长，垂至腰侧。　　灼华撩起袖子，把手伸出来，看着还在对着舞衣手足无措的宁安，笑道：“要不是你早跟我说你是丫鬟，我定认为你是闺中小姐。看，连件衣服都穿不好。”说着，便上前帮宁安整理衣物，宁安不自在地尴尬笑了笑。　　两人刚穿好衣服，那个严厉的女子就回来了。阅无数美女的她，眼睛直勾勾地左右打量着灼华和宁安，笑着说：“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一点也不假，换身行头，模样立马不一样了。” 　　“换鞋吧。”女子把一双鞋递到灼华面前。　　灼华看着那双鞋，故作尴尬地摇了摇头：“姐姐，这鞋我穿不了。” 　　她脱下脚上的鞋，大大方方地把脚伸到女子面前。　　“我的妈呀，你是天足！”女子瞪大了眼睛，“哎，可惜了你这张娇俏的小脸。” 　　灼华看着她惊讶的模样，不禁笑了笑，心想本姑娘就是这样。　　“得，我还得找鞋子去。”女子又无奈地出了门。　　“灼华，你是天足？”宁安看着她的脚，眼神中满是心疼。　　“是啊，像我们这样穷苦人家的女孩，裹了脚怎么下地干活？”灼华不以为意地说道。　　“灼华，我不是这个意思。”宁安反倒感觉不安起来。　　“看你，我还没感觉什么呢？”灼华说道：“别说了，我们出去吧。” 　　宁安看着灼华洒脱无拘的样子，心中没有丝毫嫌弃，反倒满是羡慕。如果她有灼华的人生该多好。但她不行，她注定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以前不行以后也不行。　　“我的姑奶奶，你这双大脚，全北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女子再次回来，手里拿着一双稍大的鞋，叹气说道，“等今天忙完，我跟妈妈讨些赏钱，给你买鞋去。” 　　“谢谢姐姐。”灼华笑着穿上这双所谓的北京城最大的鞋子。　　“看看，这么一打扮，你们这模样。”女子看着两人，忍不住夸赞。　　同样的衣服同样的高髻，两人头上各簪一支步摇，一个在左一个在右，身后还缀着金饰花簪，特别是眉间的那朵梅花，似要活了一般。　　虽是同样的装扮，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美。一个雍容华贵，一个娇俏可人。女子多看了宁安两人，这么高贵的女子估计世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好了没有？”老鸨走了过来，催促道。　　“妈妈，这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两个女孩，怎么样？”女子连忙说道，眼神却依旧在灼华和宁安身上流连。　　老鸨左右看看，啧啧赞叹：“你真是好眼光，等今天结束了，我问问是哪家的姑娘。” 　　像这种地方，大多是卖艺不卖身。有些姑娘，家里卖了还在学艺阶段，尚未正式登台，像这样容貌出众的，如果再悉心调教，将来就可能成为头牌。　　“她们今天表演什么？”老鸨又问，眼睛直盯着灼华雪白的肌肤，又瞧着她身姿挺拔，修长纤细，曲线分明，老鸨心里暗自称奇，自然知道什么样的女子是最吸引男人的。　　“《清平乐》。”女子答道。　　“不错，不错。”老鸨又多看了灼华和宁安一眼，“下面就是你们。”说罢，便与那女子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宁安，什么《清平乐》？我不懂哎。”灼华急着问，她可不想出丑。　　“我也不懂，我也只是见别人跳过，好像就是一群人一起转圈圈，等会儿我们跟着前面的人，转几圈、甩甩袖子就好了。”宁安轻松地说道：“这个应该不难吧。” 　　“平时就该跟霂歌姐姐多学两支舞，也不至于现在无计可施了。”灼华趴在桌子上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