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139章偷偷赴宴

　　腊月初八，严世蕃在京郊别院宴请各路考生。各省赶来的学子们，大多会在年前拜会主考官或翰林院官员，以结师徒之谊，为日后仕途铺路。　　李研、张白一、周扬自然也在受邀之列。严世蕃身居高位、家财万贯，笼络这些才子，也是为了巩固朝堂话语权。帖子早几日便已送到，这种机会，考生们求之不得，一大早李研便梳洗妥当，准备与张白一、周扬一同前往。　　灼华得知后，也早早起身，换上书童装扮，想要跟着李研一起去。平日还好，只要她撒撒娇，李研多半会应允。但现在李矾在家，无论她如何恳求，李矾都坚决不许，灼华也不敢造次。吃完早饭，李研带着李矾备好的礼品，与同伴们一同乘车出发了。　　想到可以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家里，灼华怎肯罢休？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早饭过后，她回到屋里假装做手工，李矾今日无事，在家里悠闲地看起了书，也难得他这份空闲惬意。灼华一心只想着出去玩，哪里还顾得上和李矾聊天啊。　　“大哥，霂歌姐姐要这个绣样，我能不能给她送去？”灼华乖巧地问道。　　李矾见她模样乖巧，又看她穿着家常衣服，想着李研已经走远，她未必能找到地方，便点了点头应允了。　　灼华开心地关上门准备走，刚到门口，就听李矾嘱咐道：“记得中午回来吃饭。” 　　“知道啦！”灼华欢快地跑了出去，消失在照壁的后面。　　“霂歌姐姐！”灼华在周扬家门口喊着霂歌的名字，霂歌从屋里走了出来，开了门。　　“快，霂歌姐姐，周扬去了哪里你知道吗？”灼华边拉着霂歌边问道。　　霂歌点了点头，灼华狡黠一笑：“想不想去玩？天天都听人说大明第一大奸臣，把持朝政十几年的严嵩父子，我们去见识一下，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 　　“我不能去，灼华，我想你也别去，那里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再说我们也不知道在哪里？”霂歌可不听灼华的，上次去会馆，她都被吓得魂不守舍了。　　“我知道，我早问好了地址。”灼华朝着霂歌眨了眨眼，“现在是万事俱备了。” 　　“我真的不能跟你去，你也不要去。”霂歌继续劝她。　　灼华不理会她的劝告，转而说道：“你原本的男装都还在不在？拿出来我换上。”灼华拉着霂歌穿过厅堂，来到后院。　　“灼华，别闹了，你现在长大了。就你这样的，再怎么扮也不会像男孩，到时候你再惹祸，闹出了笑话，李研怎么办？还不被其他考生笑死。”霂歌说道。　　“你真的不去？”灼华问霂歌，霂歌抿嘴摇头。　　灼华一拍桌子说道：“你不去也罢，那里人多，你长得这么漂亮，要是被人瞧了去，周乐清还不把我恨死。这样吧，霂歌姐姐，你借我一身衣服。”看着霂歌不停地摇头，灼华拉着霂歌的手不停地摇着，嘴里央求说道：“好姐姐，你就答应了我吧。” 　　霂歌被磨得没了办法，无奈道：“衣柜在那边，你自己选，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灼华大喜过望，一边解头发，一边在衣柜里翻找。很快便找到一套藏青色斜襟宽袖长袄，这是她和霂歌一起做的，为了不显眼，灼华特意挑选了深色。她迅速换好衣服，系好腰带。　　“鞋呢？”灼华披散着长发问道。　　霂歌指了指床边，灼华看过去，拿出一双棉靴。霂歌小脚，这鞋是特意做大的，霂歌都是穿着自己的鞋子再穿进棉靴中。灼华拎起鞋子粗鲁地往凳子上拍了两下，将上面的灰尘抖掉。　　灼华得意地在霂歌面前转了一圈，让她看看自己的样子。霂歌满意地点点头，又指了指她的长发。灼华坐到凳子前，拿起梳子急切地梳着。霂歌好笑地看着灼华，便拿起梳子为她梳理。　　看着镜中的女子，不禁感叹：“这么漂亮的模样，偏要扮成男儿郎。” 　　“扮成男儿郎，才能娶得俏娇娘呀！”灼华说完就往霂歌的脸上亲去。　　霂歌捂着脸颊瞪她：“没个正形，赶紧去吧，出去的时候动静小点。” 　　灼华笑着走到床前，从自己衣服的袖袋里摸出了点碎银子和铜板，蹦跳地出门，走到门口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说道：“霂歌姐姐，如果大哥差人来寻我，你就说我送完绣样就回去了。” 　　霂歌会意点点头，默叹一口气，她真的不知道，谁还能管得住灼华。　　灼华不愿步行去郊外，又觉得雇轿浪费，正巧遇到一辆出城的空柴车，便给了车夫几个铜板，搭车前往。　　快到严府别院时，灼华下车拍净灰尘，大摇大摆地走向门口。可眼前的小门，与她想象中“富可敌国”的严府相去甚远，门口也只有一个看门的，未免太过寒酸。　　“哎，什么人？”看门的拦住了她。　　“读书人。”灼华毫无惧色。　　“你也是来赴宴的？”看门人问道，见她点头，又追问，“请问尊姓大名？” 　　灼华心想，自己并非考生，报上李灼华的名字未必能进去，便随口答道：“徐睿。” 　　“徐阁老家的四公子？”那看门人问道，灼华仍是点了点头，看门的哈哈大笑起来，灼华有点莫名其妙，正巧有一人路过，看门人连忙喊道：“管家，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叫花子，竟然冒充徐公子？” 　　管家看了灼华一眼，说道：“小孩子不懂事，给块糖糕打发了事。”说罢便转身离开。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徐睿？”灼华不服气地问。　　“别处的徐睿我倒是不认识，你要是徐阁老家的四公子徐瑞，那就是冒牌货。我们家和徐家可是亲家，四公子我们怎会不认识？赶紧走，我这可没有糖糕，到别处去耍去。”看门的开始撵人。　　“早知道编个别的名字了，倒也不会惹这些麻烦。”灼华自言自语，沿着院墙走着，看了看这么高的墙，试着爬了两下，徒劳无功，她可不会飞檐走壁，还是智取吧。　　她就不相信了，严府还没个后门什么的，哪怕有个狗洞，她也能钻进去。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严府大门是不大，可院墙又高又长。　　“公子，灼华姑娘在前面呢？”赶车的书铭说道。　　“胡说，李家大哥回来了，她现在和我一样被看住了，哪里能到郊外来？”徐睿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完全不理会书铭。　　“那是我看错了，不会吧？”书铭揉了揉眼睛又看了几眼，说道：“怎么长得这么像？看着好像，就是一个人在闲溜达啊。” 　　徐睿见过李研几次，李研都说灼华这几日很乖，不曾出门，即使灼华出门，无非是街上走走，到这里是不可能的。　　“公子，你看看啊，长得太像了。”书铭说道。　　徐睿被缠得没办法，撩起车帘一看，只见灼华正一边踢着墙，一边念念有词，满脸懊恼。　　“快停车！”徐睿钻出车子。　　如果早知道今日来严府能见到灼华，那他肯定早些出门，在这里守候，或者去李家接上灼华。总之，他想早些见到灼华。　　“吁……吁……”书铭使劲地拉住缰绳，还未等车停下，徐睿已经跳下了马车。　　灼华只听见一声马鸣，抬眼看去，徐睿正笑着朝她跑来，一定是自己累昏了，或者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要不怎么能在这里看到徐睿呢？刚才她还冒充他给严府的人拆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