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135章无奈的真相

　　李研跟着李矾回到屋里。像小时候一样，李研最开心的事，便是等大哥回来黏着他，听他讲外面的见闻。以前他和二哥总分别躺在大哥两侧，二哥喜欢听奇闻怪事，他喜欢听英雄事迹，李矾从来不会偏袒谁，一个故事接着一个故事讲，满足两个人的好奇心。　　带着几分醉意的李研坐在炕上，有些想睡了。　　李矾走进来，顺手倒了一杯凉茶：“喝点水，舒服些。” 　　李研傻乎乎地一口饮尽，李矾笑着又为他倒了一杯。　　“三儿，你的好朋友周扬和张白一，都不错，一个才华横溢，一个满腹经纶。”李矾随口说道。　　“此话怎讲？”李研来了精神，想听李矾的见解。　　“周扬自然是才华横溢，但城府不深，骨子里满是气节与风骨，文人。张白一满腹经纶、无所不通，儒道释无论提到哪儿都能应对，为人圆滑，透知人心，难能可贵的是他本心善良、性情洒脱。”李矾说道。　　“大哥所言甚是，他们就是如此。”李研笑着说道。　　“去年在书院，见过你的好友，还有一个，怎么没见他来？”李矾顺着话头问道，不叫李研察觉有破绽。　　“大哥说的是徐睿，大哥有所不知，他是当朝内阁大学士徐阶的儿子，这大过节的，自然要在家里陪伴父母、一家团圆，怎么好来跟我们胡闹。”李研不以为然说道，他哪里看得出李矾的心思。　　“哦，这样啊！”李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试探着问，“那他跟灼华，还要好吗？” 　　李研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依旧笑着，打起了马虎眼说：“好着呢，徐睿是我的兄弟，自然也把灼华当作妹妹看待。” 　　“那他为何要隐瞒身份呢？”李矾淡淡地问道。　　“这个我也没问过，或许他忌讳自己的身份，觉得和我们这些穷书生出身差距太大，有所顾虑吧。”李研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哦，是吗？”李矾看着心知肚明的李研，李研心虚地看了李矾一眼，傻笑着。　　“三儿，要是给灼华找个好人家嫁了，如果是这样的三人，你会选哪一个？”李矾故作玩笑地问道。　　“大哥，这个还要问我？是大哥看好的人就好。”李研试图搪塞。　　“你说说看。”李矾硬要他开口。　　“白一已经娶妻，周扬有了霂歌，就只剩下徐睿了。”李研傻笑着，心里暗自叫苦，李矾给他挖的坑，他就这样跳了下去。他只能用笑容掩饰心虚，看了看李矾，又说：“这我说的可不算，要问小四，我们的妹妹，大哥还不了解吗？要她自己看中了才行。” 　　“你和小四，都已经选好了？”李矾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却带着寒意。　　“我不懂大哥的意思？”李研嘟囔道。　　“你已经认下这个女婿了？”李矾的声音更加冰冷。　　“大哥，是你问我，我才说的，就这么三个人，只能选一个了。”李研装作委屈地说道。　　他竟敢觉得委屈！　　李矾顿时大怒，一拍桌子，站起来吼道：“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在那里打马虎眼！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小子和小四早已两情相悦，他都要来娶小四了。” 　　李研的头脑瞬间清醒，醉酒的眩晕感也消失了。他忙着站起来，说道：“大哥，这是听谁瞎说的？让大哥心生怒气不说，还坏了小四的名节，小四平时是贪玩了些，但大是大非还是懂的，他们之间只有兄妹之情，绝无男女之意。” 　　“到现在你还在说谎！”李矾气得坐回床上，对着李研呵斥道：“跪下！” 　　李研看了李矾一眼，跪在了李矾的面前。　　“我知道你疼小四，但有些事情能纵容，有些事情不能纵容，家里出了这种事，你作为兄长，不严加管教，还替他们遮掩？”李矾努力压住怒火。　　李研不服气，梗着脖子说道：“大哥冤枉我！在书院时，大哥看中了周扬，可人家周扬根本就不喜欢小四。我也怕徐睿真的与小四有点什么，处处防范，好不容易等徐睿离开了，我才放心些，想着他们分开，感情自然就淡了。哪承想，到了京城，他俩比以前还好了。我倒是想管教，小四也得听我的。大哥要是这么介意，当初就该把她圈在院子里，别让旁人见到就是了。” 　　瞧着李矾脸色越来越沉，李研小声嘟囔：“再说，长兄才如父，平时都是大哥作为父兄管教的，这个时候倒埋怨起我来了。” 　　灼华变成现在这样，是李矾纵容的，可不是他李研。　　“你说什么？那我要是死了呢？”李矾气道。　　“那还有二哥。”李研赌气说道。　　李矾气得举起手要打他，可看着李研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还是放下了手，叹了口气：“怪我，怪我。” 　　李研看到李矾自责和悔恨，心里也是难过，说道：“大哥，我是宠着小四，她本就和其他闺中女孩不一样，你既然给了她自由，为何这件事一定要阻拦呢？再说，徐睿对小四真有情，我看得出来，就算有一天小四嫁给了徐睿，也不算坏事。况且，我们的妹妹，性格乖张，能嫁得出去已经谢天谢地了。” 　　“你……”李矾愤怒地指着李研，想要发作又不忍心。他无奈地闭上双眼，思索了一会儿，看看李研说道：“都怪我，当初我与玉琼两人竟都没瞧出小四的心思，我真以为她钟意周扬，我见周扬无意，也没有多想。再加上玉琼劝我，周扬这个女婿也是不错的……而现在，我要自己服下这个苦果了，你起来吧。” 　　李研起身坐到炕上，不敢直视李矾，他从未见过李矾如此伤心自责。　　李矾继续说道：“在南京时，我对徐睿的身份起了疑心，派人去松江徐家打听，他家中人竟都说他与徐家无关。等你们到了京城，与他重聚，我又派人去查，才知道他是大学士的小儿子。你们只知道那徐睿是大学士的儿子，又怎么会知道他已经婚配，配的还是朝中一品大员陆炳的嫡生女儿。” 　　李研听至此，满脸惊讶，问道：“大哥，会不会弄错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与他朝夕相处的同窗，竟会欺骗他，欺骗灼华，既然已经婚配，还来招惹灼华做什么？　　李矾摇了摇头说道：“不会弄错，徐阶几个儿子，在京城还不好查吗？再说，徐家在半年前就派人到苏州查过我们家，只不过在苏州，别人只知道我们家有个布店，有个大儿子在外跑营生，并不知道那个大儿子就是我。” 　　且不说裕王是李矾的好友，知道的事情怎么会瞒着他呢？单凭他与朝中其他人的关系，他也不能让灼华嫁给徐睿。更何况，他在江浙的生意，处处与徐家竞争。他与徐家，不是仇人，但也绝不是朋友。　　“小四并不知道徐睿已经婚配，如果真的是这样，小四怎么办？”李研有些慌了，他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想到灼华会受到伤害，他心里更是难过。　　“这事你不要操心，你只要全力以赴去考试，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据我所知，徐家也极力反对这门亲事，知道徐睿为什么很少与你们会面吗？因为他基本是被看在家里，我年前会很忙，你只要看好灼华，别向她透露知道吗？”李矾说道，他最担心的是，以灼华的性格，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错事。　　李研点了点头。　　李矾看着李研，李研现在肯定懊恼极了，心里既有被欺骗的愤怒，又心疼灼华，还有惋惜。这时候只有李研自己理清头绪，为了灼华，他相信李研肯定会按他说的做。孩子总会长大，李研是，灼华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