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120章巧遇蹴鞠

　　一场秋雨一场寒，秋雨打落了树上仅有的枯黄，也赶走了即将南飞的鸟儿。　　灼华将鸟笼放在石桌上，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逗弄着笼中的小鸟。刚搬来这里时，院子里还杂乱无章，经她一番收拾，即便到了入冬时节，仍有些许绿意。　　“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张白一站在树下，一声叹息。　　“嗯。”灼华随口应了一声，看着笼中的鸟儿，又想到了送鸟的人。　　只是一只小鸟，就把她打发了，已有了几日，也不见徐睿再来找她。灼华自己到了街上，没人陪伴，她也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灼华，你说这鸟，是在笼中好，还是在天上飞好？”张白一也坐到凳子上，看着笼中的鸟儿。　　“当然是在天上飞的好。”灼华说道，脸上不再阴沉。　　“那倒不尽然。”张白一笑道，“这笼中的鸟，锦衣玉食，不必担心天敌来迫害，也不用害怕雷雨交加时无处栖身，更能获得主人的喜爱，不是更好吗？” 　　“可它没了自由啊。”灼华并不同意张白一的观点，反驳道：“任由施舍还有什么意思？没有了飞翔的能力，没有了生存的斗志，这样的鸟，也不再是鸟儿了。” 　　“可世人大多愿意做金丝雀，却没人愿意做那无依无靠的小麻雀。”张白一笑道。　　“我就愿意做只小麻雀！白一大哥也愿意做只小麻雀，但我们每个人也不能只做小麻雀，对吗？”灼华笑道。　　“对啊！”李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笑着走上前，俯身撑在灼华身后，“我们的灼华，这几天都和我们一起变成了金丝雀，那我们今天就让灼华变成小麻雀怎么样？” 　　灼华一听，顿时喜出望外，猛地站起身，却不小心撞到了李研的下巴。李研痛地捂着下巴坐在了地上。　　灼华也顾不得自己额头的疼，连忙问道：“那我们这一群麻雀要飞去哪里呀？” 　　李研捂着下巴吃痛的模样，让张白一禁不住大笑起来。　　李研五官都有些扭曲：“下巴掉了想不起来要去哪里了。” 　　“灼华，我们去郊外，叫上周扬和霂歌。”张白一说道，也不理李研。　　“快点走吧。”灼华手舞足蹈，拉着张白一就要走。　　“没良心的！”李研捂着下巴跟了上去。　　“做只小麻雀去咯！”灼华欢快地喊道。　　几人来到城外。京城内空间有限，人口稠密，许多达官贵人都会在京郊购置园子作为外宅。这样既能拥有宽敞的庭院，又能享受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的雅致。郊外的树木花草本就比城里多，只是十月的北国，早已没了往日的葱郁，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　　好些天没出门的灼华，像脱了缰的野马，尽情奔跑嬉戏。李研他们要专心备考，偶尔还要会友或与其他考生交流，常常一聊就到深夜，自然没多少时间陪她玩闹。而徐睿，更是被家里下了禁足令，母亲看得紧，根本抽不出时间陪她听书看戏。此刻，灼华在树林里肆意奔跑，哪怕只是看到一只飞过的小鸟，或是一根光秃秃的树枝，都值得她高兴一番。　　“快，快！再快些！”不远处传来阵阵呐喊声。　　“给我！给我！”另一人喊着。　　灼华等人闻声寻来，林子的尽头是一片宽阔的草场，四五个少年正在那里蹴鞠。这几人个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很是壮硕。虽天气微寒，却都汗如雨下，显然沉浸在蹴鞠的乐趣中。　　李研叼着一根枯草，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张白一、周扬和霂歌则坐在大树下，远远观望。灼华最爱凑热闹，拉着李研就走到了草场边观看。　　细细观察了一会儿，李研不禁撇了撇嘴。这几人虽身材壮硕，动作却不够灵巧，蹴鞠时也毫无阵法策略，只是胡乱冲撞对抗。正看着，一个球突然从草场中间飞了过来，正好砸在李研身上。李研顺势接住球，在脚上颠了几下。虽已有半年多没玩过蹴鞠，脚法有些生疏，但这对他而言，并不算难事。玩了片刻，便已与球融为一体。　　“兄弟，帮忙把球传过来。”赵慧仁喊道。　　李研又颠了几个回合，随后一脚，精准地将球踢到了那少年脚下。　　“行家啊！”赵慧仁看着李研的脚法和身手，不禁赞叹。　　“略懂一二。”李研依旧叼着枯草，语气随意。　　“有没有兴趣，我们来一局？”赵慧仁说道。　　“和你们？”李研挑眉，见对方点头，笑着摇了摇头，他真的有些看不上。　　“怎样，看不起我们？”说话的是张慧义，赵慧仁的师弟，见李研一脸不屑，他心中颇为不服气。　　“别误会，只是许久没踢，脚生了。”李研客气道，虽是谦虚之言，脸上的傲气却让蹴鞠的几人心里颇不舒服。　　“兄弟哪里人？”赵慧仁问道。　　“苏州府李研。”李研如实回答，一如既往地豪爽大气，光明磊落。　　“原来是个蛮子，哈哈！”张慧义讥笑道。　　灼华最看不惯旁人无端挑衅，“蛮子”二字让她心中很是不悦。　　灼华笑着反击：“不是我哥看不上你们，就是你们五个一起上，也不见得是我哥的对手。” 　　“哈哈，今天竟遇到个会吹牛的！”张慧义张狂地大笑道。　　“就你笑得最大声！腰杆子这么硬，转个弯都不会的就是你。”灼华不客气地嘲笑道。　　张慧义被说得面上一阵臊红，满脸尴尬，身边的几人听着也忍住不笑出声，由于他身材高大，动作确实不够灵活。　　这时，坐在一旁椅子上观战的公子走了过来。他身着丝绸白衣，身材不算高大，却比灼华高出小半个头，皮肤白皙，容貌甚至比灼华都俊俏几分。他走到五人面前，上下打量着李研和灼华，面上露出鄙夷的笑容。这笑，在灼华看来，特别刺眼。　　这位公子仰着头，看着李研，讥笑说：“要是不嫌弃，我们比试一番怎样？” 　　“以一敌五，你们倒是会欺负人！”灼华冷哼一声。　　李研低头看着眼前的白衣公子，对方眼中的挑衅，竟没让他心生反感，反而让他的心，漏跳了半拍。　　“算了吧，小四，我们走。”李研拉着灼华，想要离开。　　“兄台不会不敢吧？”白衣公子狂妄地笑着，“既是同道中人，切磋一番又何妨？难道是牛皮吹大了，不敢一试？”他顿了顿，又说道，“我们也不欺负你，就来一对一单挑。” 　　李研本就心痒难耐，来到京城专心功课，本想着今日不惹这事，可面对如此挑衅，要是不应战，那便不是李研了。　　李研一口吐掉口中的枯草，说道：“来吧。” 　　第一局由赵慧仁与李研单挑。两人分站两边，球放在中间。李研让赵慧仁先发球。赵慧仁带着球，朝着李研左侧进攻而来。可刚跑近，李研一个铲球，便将球从他脚下夺走，自己则侧身倒地。随后，他快速用手撑地，一个灵巧地侧身翻起身，控球向前跑去。　　“三哥好样的！”灼华大声喝彩，还得意地看了一眼身边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白衣公子。　　球到了李研脚下，赵慧仁便再无机会。李研速度快、脚法娴熟，赵慧仁根本追赶不上。很快，李研便赢下了第一局。赵慧仁心中不服，准备在第二局扳回。　　李研发球后，并未急于进攻，而是带着球慢慢跑动。赵慧仁见两人身材相当，认为自己的力量定能占优，便正面朝着李研冲撞过来。两人肩膀相撞的瞬间，李研使出巧劲，肩膀向前一顶，赵慧仁便向后倒去。赵慧仁不肯罢休，暗中伸脚想要绊倒李研。李研早有防备，将球高高踢起，一脚踩在赵慧仁的腿上，同时用头将球顶出，随后快速跑出，球恰好又落在他的脚下。等赵慧仁起身时，李研已经进球得分。　　“三局两胜，我们赢啦！”灼华拍手叫好，得意地朝着白衣公子做了一个鬼脸，胜利了，自然要好好炫耀一番。　　李研笑着将球还给他们，拉着灼华转身准备离开，雕虫小技而已，不足为意。正当李研要离开时，两个人突然上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