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过了几日。徐睿本就想带灼华多逛逛京城,让她熟悉环境,以后在家无聊时,也能自己出门走走。前几日众人都忙着各自的事,这几日总算得了空闲。
徐睿带着灼华来到前门大街,这里可是整个北京城最为热闹的地方。灼华喜欢听书,所以徐睿第一天便带她去了最具京城特色的茶馆。虽说这里三教九流汇集,但要想听最精彩的评书,还得来这种地方。
无论是隋唐英雄、封神演义或是西游记、梁山泊英雄,灼华都喜欢。吃、玩、买东西,只要灼华喜欢的,徐睿都会满足她。他要让灼华知道,他是天下最宠爱她的人。
“你天天这样陪着我,不会误了读书吗?”灼华边走边说,好奇地看着路边摊上稀奇好玩的东西。
“哪里会?大考我有信心。”徐睿说着,随灼华一起看路边摊上卖的小物件,随手拿起一支发簪,在灼华头上比画着。
“吹牛!看扬哥哥的学问那么好,还在刻苦用功呢。”灼华皱了皱鼻子,朝着自信满满的徐睿做了个鬼脸。
“又不打算做状元郎,这么努力干什么?”徐睿笑道,他从未想过要和周扬比。不过听着灼华夸赞周扬,他带着些许醋意问:“喂,我没那么差吧?我不知道你对我这么不满意。”
“你是大才子哎,我一个粗俗妇人,哪敢不满意。”灼华皱鼻玩笑着说,比起徐睿,她更担心李研,转而叹了口气:“状元哪有这么容易,三年才出一个呢。”
“怎么,你想嫁个状元郎?”徐睿笑道:“如果你想嫁个状元郎,我就要努力了。”
“谁要嫁状元郎,嫁个庄稼汉才好!”灼华羞得满脸通红,撑开徐睿一直在她头上笔画的手。
“那我就和你一起种庄稼。”徐睿笑着付了银子,将她的发簪买下。
“我是真的担心你们。”灼华任由徐睿取下她头上的木簪,换上玉簪。
徐睿耸肩笑了笑,科举对他而言,不过是生活中的一部分,他从不打算做到最好。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你看霂歌和周扬都走到前面去了。”徐睿拉着灼华,快步跟上前面的两人。
“前面是戏园,我们去听一会儿戏可好?”周扬提议道,看霂歌有些热了、累了。
“好啊!好久没有听戏了!”灼华拍手笑道,方才的愁绪也一扫而空。
“那走吧。”看着灼华又恢复了神采奕奕,徐睿哪有不开心的道理。
四人走进一家戏楼。这戏楼是两层结构,最里面是戏台,一楼摆放着一张张方桌,是普通观众的座位;二楼则是一圈雅座包厢,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夫人光顾。虽说有些富贵人家会请戏子上门唱戏,但要想听名角的演出,还是得来戏楼。
徐睿牵着灼华走在前面,找到靠前的位置坐下,霂歌和灼华正对着戏台,徐睿和周扬打横坐着。此时正值深秋,徐睿点了一壶热茶,又要了几样灼华和霂歌爱吃的瓜子点心。
戏楼里正上演《窦娥冤》,霂歌和灼华看得都入了神。俗话说“演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徐睿和周扬看着面前这两位痴傻之人,不禁相视而笑。
“嫣儿,看!”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楼上雅座坐着的正有陆嫣和严知雨二人。
陆嫣顺着严知雨示意的方向看去,楼下背对着她们的那人,正是徐睿。陆嫣心里一惊,不禁紧张起来。而徐睿正殷勤地给身边人倒茶,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酒楼里,在严知雨身上写字的“公子”——灼华。
“是徐公子吗?”严知雨睨了陆嫣一眼,小声问道。
“你都看见了,还来问我。”刚才只是微微一惊的陆嫣,随即恢复了安静模样,目光重新落回戏台,但她的异样却没逃过严知雨的眼睛。
严知雨继续看着台下,心思却再也无法集中在戏上。今日见霂歌换上女装,确实有几分惊艳,但她见过的美人多了,也不觉得十分特别。她和陆嫣都看得出,那个“公子”灼华,其实也是女子。
严知雨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楼下,目光不自觉地被周扬吸引,周扬抬头,无意中撞进严知雨的眸子。严知雨却并无躲闪,四目对接,周扬则微微颔首一笑,便移开了视线,继续喝茶看戏。
灼华察觉到周扬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好对上楼上陆嫣和严知雨的视线。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人,正是那日在酒楼遇见的两位小姐。即便今日她们身着绫罗绸缎,梳着精致云髻,那娇俏美丽的模样,也早已刻在灼华脑海里。见灼华望过来,陆嫣立刻移开了视线,唯有严知雨,仍大胆地与她对视。
“嫣儿,看到没有,你的徐公子,对她可不一般呢?”严知雨说道。
陆嫣再次睨了一眼楼下,正好看到徐睿在挑着点心给灼华送去。而灼华并不买账,徐睿只好换了一样。
陆嫣虽不言语,脸色却更加难看,嘴上却平静地说:“我已经听说了,那是他在家乡读书的同窗,他本是热心的人,对他乡远来的朋友,多照看几分也是应当。”
“我说小姐,那个可不是他的朋友!”严知雨可不许好友自欺欺人,“我可听说,这位徐公子已几日不在家,天天在城里逛荡呢。”
“你的眼睛,难道总是盯着他不成?”陆嫣笑道,她何尝不关注徐睿,只是有些事情她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
“你万事都不争,我是怕你受欺负!你不在意,我倒要帮着你一些,你看那哪是正经人家的女儿,整天穿着不伦不类,跟着男人满街跑。”严知雨斜眼看着灼华语气中满是讥讽。
陆嫣又看了灼华一眼,满是酸楚说道:“男人不就是喜欢这样‘不正经’的吗?”
严知雨笑了笑,还以为陆嫣真的被三从四德蒙蔽了双眼,说道:“你就真的愿意,将你的徐公子让给这样的女人?”
“只是一个乡下女人,能怎样?我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纵使他花天酒地,我也是明媒正娶。”陆嫣口气淡淡,言辞中却很是坚定。
“你心里有打算就好。”严知雨说道。
《窦娥冤》后面是《西厢记》,这个可是“负心汉”的故事。
徐睿凑到灼华耳边,笑道:“你刚才还要嫁状元郎,看,状元郎都是负心汉。”
灼华正在戏里,心中正感叹崔莺莺的悲苦,听到徐睿的嘲笑,生气地捶了他一拳,徐睿却笑得更开心了。
这边灼华又附在霂歌耳边说了些什么,两人顿时笑作一团,这般调笑虽未到有伤风化,却也有些失礼数。
这一幕,恰好被楼上的陆嫣和严知雨看得一清二楚。灼华抬头时,正好看到陆嫣在注视着徐睿,那眼神怪怪的,与初见时那般。
她推了推徐睿,徐睿转身看去,正巧看到陆嫣已看向戏台,他转过身来问:“你叫我看什么?”
“你不认得她们?她们好像一直在看你。”灼华小声说道,女人的直觉向来不会错,陆嫣看灼华的眼神,灼华虽不能理解,但她能感觉到并不友善。
“你想得太多了,论长相,我不及你;论风流倜傥,我不及乐清,她们看的怎么会是我?”徐睿开玩笑地说道,心里却隐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们可是大家闺秀,出身好、长得又漂亮,我看你是巴不得她们看上你吧。”灼华嘟着嘴说道。
“你这醋吃得莫名其妙,依我看,她们看的是你,越是这样的大家闺秀,越喜欢你这样的‘小白脸’。”徐睿仍是笑着,“我可跟你说,一个小翠我已经怕了,你可别招惹京里的姑娘,京里的姑娘都是泼辣的主,到时候你真是要娶回家的。”
他可不想为不相干的人,叫灼华误会了去。
“可惜我不是男儿身,我要是男儿,就把这些莺莺燕燕都娶回家!”灼华拍着胸脯,得意地说道。
徐睿睨了她一眼,笑道:“你这么大方,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像你一样,爱一个娶一个?”
“你敢!”灼华脱口而出,看着徐睿仍是嬉笑着,她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她又没答应嫁给他,他爱娶谁就去娶了,问她做什么?
看着灼华在意、吃醋又生气的模样,徐睿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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