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灼华等人也算彻底安顿下来了。整个院子也收拾得整齐而有序。灼华和霂歌在院里种了花草,徐睿又弄来了几个盆栽,院子里顿时有了生气。自从到了京城,众人一直忙着收拾家里,也没想着出去走走,徐睿自然成了李府的常客。
“我给你找了个地方,今天有空跟我们去看看。你们要是满意,我就去跟他们说定了。”徐睿坐在周扬的屋里喝着茶,顺便交代一下周扬托他找房子的事情。
“好。”周扬应道。
“其实你们住这儿也挺好的,大家每天都能见面,一起读书一起写字。”徐睿站起来,看着院里劳作的灼华。他是多么羡慕周扬,他倒是想天天都赖在这里不回家。
“我倒是无所谓,霂歌觉得不方便,她希望我们能有自己的家。”周扬笑着说道,霂歌的愿望何尝不是他的愿望呢。
“自己的家?你们马上就有了。”徐睿脸上笑着,幽深的眼眸却有着一丝愁绪。
“这是霂歌一直以来的愿望。”周扬也望着窗外和灼华一起种花的霂歌,心里想着,若是这是他们自己的家,霂歌应该会更开心吧。
“你们两个倒好,看着我们忙也不过来帮一把?”灼华走到窗边,嬉笑着说道。
徐睿看着满脸大汗的灼华,拿出帕巾为她擦去汗水,宠溺说:“瞧你热的,进来喝口水吧。”
这时,霂歌也笑着走进屋。周扬给她倒了杯水,一边用扇子为她扇风,一边说起刚才徐睿的话。
霂歌冲着徐睿微微一笑:“我看我们也不用看了,我相信徐公子的眼光。”霂歌转身走进卧房,拿出一个钱袋子放在桌上,“劳烦徐公子直接帮我们租下来。”
灼华看着钱袋子,不解地问:“霂歌姐姐,你要租什么呀?”
徐睿解释:“乐清和霂歌托我帮他们找了一处宅子,要是合适就租下来。”
“霂歌姐姐,你要搬走吗?这里住着不好吗?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灼华焦急地说出所有的问题。
霂歌和周扬相视一眼,走到灼华身边,拉起她的手:“我当然想和妹妹在一起,可我和乐清已是夫妻,在这京里也不是只待一天两天,我们长期打扰你们也不是办法。”
灼华一下子抱住了霂歌,说道:“这不是打扰,是我喜欢和你们在一起。”
灼华已哭了出来,霂歌轻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我们亲如姐妹,你的家自然就是我的家,可我和乐清也想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家。你知道,姐姐从小就没了家,自从有了乐清,我就感觉我有了家。”
“灼华,他们的家离这里特别近,就隔一条街,你想串门随时都能去。”徐睿说道。
“就是,你大不了跟着我们去,霂歌的家也是你的家。”周扬笑着说道。
“听到没有,主人已经发话了,你要是想我了,就到我那里住上一阵子,或者天天在我家都可以。”霂歌说道。
灼华看着霂歌,眼里满是委屈:“怎么说你们都要走,我是想留也留不住了。”
张白一刚到门口,就听到灼华的呜咽声,进门笑着问:“这是怎么了?两个姑娘哭成一团了?”
“我和霂歌要搬走,灼华就舍不得了。”周扬耸肩说道,谁敢欺负灼华啊。
“这么快就要走了?地方找到了吗?”张白一问道。
“我给找的,都还好,就等着过去看看了。”徐睿说道。
张白一看着哭鼻子的灼华,笑了笑摇头说道:“灼华,这么大人还哭鼻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霂歌是嫁给乐清的,他们还要过自己的小日子呢?”
“在这儿也可以过小日子啊。”灼华不服气说道。
“你天天缠着霂歌,人家怎么过小日子?”张白一说道,一语命中要害。
“哪有!”灼华跺着脚,“这难关都过了,现在反倒要分开了。”
“放心吧,你白一大哥不走。”张白一说道。
“我管你走不走,你要是走,我才不留你呢。”灼华赌气说道。
“瞧瞧,多没良心,心里就只有霂歌。乐清,你可要小心了,灼华可是盯着霂歌呢。”张白一打趣道,引得屋里众人哈哈大笑。
“我是错过了什么好戏吗?”李研这时才进屋,满脸的疑惑。
张白一故意装出小女儿姿态,跑到李研身边,娇羞地说:“灼华欺负我,你要护着我。”
李研假装嫌弃地往后退了退,满脸哀怨地说:“别别别,她欺负你,你只能忍着,不到她嫁人的那一天,我们这些做兄长只能被她欺负。”
又过了两日,霂歌和周扬的房子租了下来,李研和张白一去帮忙搬东西,霂歌也先过去打扫,家里只剩下灼华一人。本来灼华也想过去帮忙,可沈大爷和沈大娘有事要回家一趟,她只能留在家里看家。
未到午时,灼华正无聊地蹲在门房玩,有人送来一封信,她好奇地打开,上面写着:“南京一别,有缘再见。朱珏。”
看到落款,朱珏,原来是朱珏!灼华小脸上瞬间扬起了微笑,她真是个笨蛋,怎么早没想到是他。
送信的人看着她懊恼的样子,笑着说:“轿子已经在外等候,我家主人设宴请灼华小姐。”
他乡遇故知本就是值得高兴的事,朱珏虽算不上故知,却也算是朋友。
“你们在门外等我,我换身衣服就来。”灼华说完,转身进屋简单梳了梳头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她看了看衣柜里整齐的女装,犹豫了一下,还是关上了柜门。
“小姐,请上轿。”门外候着一顶轿子,送信的人作揖恭迎。
灼华上了轿,掀开轿帘问:“远吗?”
送信的人笑着回答:“有点远,小姐要是困了累了,就睡一觉,到了地方奴婢叫你。”
灼华打量着这个人,京城的人都是这么规矩吗?从那晚送东西的人,到今天的轿夫,无一不是如此。
果然不出所料,上了轿子没一会儿,灼华就睡着了。等她醒来,轿子还在前行。她睡得混混沌沌的,掀开轿帘往外看,心想这是哪里啊?怎么过了这么久她还在轿子里呢?不一会儿,灼华被抬进了一座大宅子里。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灼华打着哈欠问道。
“小姐不必担心,马上就到了。”送信的人看出了她的担忧。
“你们不会把我卖了吧?”灼华随口说道。
“小姐说笑了,这里是京城,光天化日之下,还能强抢民女不成?”那人笑着说道。
也许是轿子走得太快,又或许是风太大,送信人脸上的胡子竟然被风吹了起来。
“你、你……”灼华指着他的脸,忽然有一种想大笑的冲动。
那人摸了摸脸,才发现贴的胡子掉了,慌忙捂住嘴,生怕被灼华发现。灼华心里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害怕。这群人该不会是骗子吧?他们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
灼华害怕地喊着:“停下来!快停下来!我要下去!”
送信的人见她要下轿,急忙扶住轿子:“不能停,不能停,快些!”
轿夫越走越快,也越来越颠簸,灼华在轿子里被颠得七荤八素,只能紧紧扒着轿壁,害怕叫着:“你们停下来!不停的话我就跳下去了。”
话还没说完,她就一个踉跄,又倒在了轿子里。
送信的人偷偷笑着,劝道:“小姐,别折腾了,我们不是坏人,真的马上就到了。”
他们的主人可是交代了,怎样都要把灼华请到,差事要是办砸了,肯定要挨罚。
又走了一会儿,轿子终于停了下来,停在一个小院门口。送信人的胡子已经全掉了,他掀开轿门,说道:“小姐,到了。”
灼华摇摇晃晃地走下来,扶了扶歪掉的帽子,晕乎乎地问:“这里是哪儿?”
“小姐进去便知道了。”送信的人哈着腰,指了指小院里面。
“都已经到了,我还怕里面有老虎吃了我不成。”灼华晃了两下,脑袋还没清醒过来,摇摇晃晃地走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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