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第79章 一生所愿

  不知道什么时候张白一和徐睿也来到了讲堂,坐在灼华她们身后。   徐睿轻轻地扯了扯灼华的衣袖,灼华转头看见他,欣喜起来,仿佛要解脱一般。   徐睿往外轻轻挥了挥手,灼华拼命地点头。徐睿拉着她的衣袖,灼华偷笑着跟着他走出了讲堂。见灼华离开,张白一坐到了彩英身边,彩英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呼——”灼华出了讲堂,长舒了一口气。   徐睿不禁摇了摇头,看着她委屈的模样,问道:“不喜欢听为什么还要待着在里面?”   以前,他从未见过灼华这般委屈自己的模样 ,灼华的性格向来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灼华闷声说道:“总不能辜负嫂嫂的好意,她是那样的不让人拒绝。”   徐睿轻点灼华的鼻尖:“我的灼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迁就别人了?”   “在那样的美人面前,我只能迁就啊。”不知怎的,灼华在遇到温柔善良的女子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迁就他们。   徐睿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羡慕,还有一丝自卑。   “小傻瓜。”徐睿满脸怜爱地看着她,“我陪你走走吧。”   徐睿很少见到这样的灼华,他心疼极了。哪里还顾得上礼法,牵起灼华的手,陪着她慢慢往前走。   灼华看着身边的徐睿,心想或许徐睿将来要娶的也应该是这样的女人,大家闺秀,知书达理。想到这里,灼华有着心痛和不舍,她都不敢想再想下去了。   讲堂旁边有一处求签解卦的地方,也有几个人在那里等候。人一旦遇到难事,都会想到来庙里烧香,希望得到上天的眷顾,让苦难疾病离去,好运到来。   灼华和徐睿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便走向殿外。   “怎么没见我三哥?”灼华问道。   “刚才在寺庙门口,他看见有三个人在下象棋,就去观战了。”徐睿说道。   “怎么不叫上他过来?”灼华追问道。   “我们哪里叫得动?几个市井百姓,其中竟然还有高手,你那三哥便欲罢不能了。”徐睿笑着说,“李研正在兴头上,都不理睬我们。”   灼华掩面而笑:“这才是我三哥。你怎么不喜欢?”   他们这几人中,数李研的棋艺最好,在他们中间几乎没有对手,只有围棋张白一还可一试。   灼华跟着徐睿走出大雄宝殿,大雄宝殿的后院很大,也很宽敞。院子的右侧有一棵古银杏树,银杏树上系满了红绳。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徐睿拉着灼华,朝着古银杏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我本是无争的性格,最不好这打打杀杀,要是说读读书写写字,我倒是喜欢的。”   灼华摇了摇头:“你从小养尊处优地长大,锦衣玉食,奴仆成群,自然不用为生计发愁,习惯了安逸富贵的生活,又怎能体会市井生活的乐趣呢?你看你,琴棋书画,也算是样样精通,哪个都不差,却也未见有哪处是特别出色。其实这与无争无关,只是你啊,生命中没有乐趣。”   徐睿低头看着灼华,他没想到灼华会如此了解他的心境,竟能看出他的不快乐。   “所以,有时候,我好羡慕你和李研。”徐睿由衷感叹。   “羡慕我们?哈哈,你知道每天有个喜欢挖苦你的哥哥,有多让人生气?你知道小时候抢东西,总被比自己强壮的孩子欺负是什么滋味?还有,你知道每天回家都要因为闯祸被罚跪,是什么感觉吗?这些你都不知道。”灼华说起她小时候的往事,笑意盈盈的小脸上有着些许哀怨。   “从来没有听你和李研抱怨过。”徐睿认真地说道。   “那些都是痛苦而又快乐的回忆,为何要抱怨?他敬我一尺,我还他一丈,全凭自己本事。”灼华骄傲地笑道,她可不是一直是被欺负的那个。   对于从小在礼教熏陶下长大、温良恭俭让的徐睿来说,灼华的世界离他太远了。也许生活中从没接触过这样的女孩,他对她才会投入太多的情感。   说着二人来到古银杏树下,灼华抬头望着这棵硕大的银杏树,大约要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树上系满了红布条,在风中轻轻摇摆。灼华和徐睿站在树下,仰望着这棵古树,相视而笑。   不远处,一个小和尚朝着他们走过来。   小和尚双手合十,朝着灼华和徐睿缓缓鞠了一躬,轻声念道:“阿弥陀佛。”   灼华和徐睿也双手合十,恭敬地还礼。   “请问师父,这是什么树?这树上的红丝带又是何意?”灼华问道。   小和尚打量了他们二人一番,说道:“二位施主,想必是外地来的客人吧?”   “师父好眼力,我们是过来走亲戚的。”徐睿笑着说道。   小和尚转身看向这棵古树,双手合十,眼睛里满是敬畏,说道:“这是我佛赐予我寺的,是一棵银杏树。”   小和尚在银杏树边走了起来,继续说道:“相传在唐太宗时期,玄奘高僧路过此地,亲手种下这棵银杏树,已近千年了。在我朝圣祖时期,这棵树曾遭过雷击,所以您们看,这一半的枝叶不及另一半的枝叶茂密。”   “那这些红绳又是何意思?”灼华问道,满树的红绳在微风中飘荡,引起了灼华的好奇。   “不知从何时起,我们县城里,谁家有未嫁的姑娘,或是未娶的儿子,便到我们寺里来求得菩萨保佑,有个好姻缘。以前,镇上一乡绅家有未嫁闺女二十岁有余,家中母亲便来求菩萨赐得好姻缘,得菩萨指引,将这丝带系到古树上,上面写着这位女施主的名字,以便心愿能被菩萨知道。我佛慈悲,这位母亲刚回家,没到半个月,家中的女儿就嫁了出去,这嫁的夫婿最后还中了状元。后来母亲到寺里还愿,谢谢菩萨赐的好姻缘,就这样,这段佳话就传开了。后来,来寺里求姻缘的施主,都会在红绳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或是自己和心上人的名字,而且都能得偿所愿。所以,这棵树也被大家叫作‘姻缘树’。”   “世上竟有这么神奇的树?”灼华惊喜地拍着手,转头对徐睿说,“可惜今天周扬没过来,要是把他和霂歌姐姐的名字写到红布上,系到这树上,他们是不是就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你心中总想着你的霂歌姐姐,怎么不想到你自己?”徐睿看着灼华,“你就不想要个好姻缘?”   原本还满心欢喜的灼华,被徐睿这么一问,瞬间羞红了脸,她从未想过会有什么样的姻缘。   “说着周扬,又扯上我做什么?”灼华红着脸娇嗔,轻打徐睿一下。   “周扬是本地人,或许人家根本就不要我们挂心,早已将你霂歌姐姐的名字写到这树上去了。”徐睿笑道。   灼华根本就不理徐睿,问小和尚说:“这在哪里写?”   “阿弥陀佛,姑娘这边请。”小和尚说完,便转身朝着树后面走去。   灼华刚要跟着小和尚走,徐睿却拉住了她的手,笑着问:“你想求得怎样的姻缘?”   灼华看着徐睿一脸戏谑的模样,不禁有些怒气,怒瞪着他挑衅说道:“我一不愿嫁的是状元郎,二不愿嫁满身书香的书生,三不愿嫁满身铜臭的富家子!”   灼华清楚地说明,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最不愿嫁的就是他。   徐睿越看灼华赌气的模样,越笑得大声。徐睿嬉笑的眼眸看向灼华,灼华别过脸去,俏脸却又因为羞涩更加红润   “知道我想娶什么样的姑娘吗?”   “才不想知道。”灼华又嗔道。   “你都跟我说了这么多,我不说岂不是很小人?”徐睿仍是笑着,灼华刚想张嘴,徐睿立刻说道:“我一不要娶知书达理的小姐,二不要娶门当户对的姑娘,三不要那种‘无才便是德’的女子。”   灼华听着他说完,心里自是美滋滋的,眼眸中全是笑意,仍假装生气说道:“你倒是挑剔,这也不要,那也不要,这世间哪里有人配得上你?”   徐睿一脸委屈的模样说道:“哪里会没有?等会儿我就把那女子的名字写到这红布上,如果将来我们真能厮守一生,一定要谢谢这棵古树。”   灼华一听他真要想求得好姻缘,还要写上心上人的名字,不禁醋意又起,嘟着嘴怒瞪着他:“那小妹就祝哥哥心想事成。”   话音刚落,灼华猛地一脚踩在徐睿的脚上,徐睿疼得大叫出声,灼华趁机推开徐睿,往那小和尚的方向走去。   灼华走进那间厢房,菩萨供奉在房间的中间,一位年纪稍长的和尚正坐在菩萨前念经,之前那位小和尚则站在他身后。   灼华走到菩萨面前,跪下来拜了三拜,轻声唤道:“师父。”   可和尚仍在念经,好似没察觉到有人进来。   没过一会儿,徐睿也跟了进来,在灼华身边跪下,同样拜了三拜,笑着念了一句:“菩萨保佑。”   灼华听着他带着笑意的声音,气鼓鼓地不看他,虔诚地拜佛祷告,灼华真是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   徐睿偷瞄一眼,越发想笑,却又怕真的惹恼了灼华,径自念起了佛经。   又过了一会儿,老和尚终于念完了经,说道:“随我来。”   和尚起身,走到一张书案前,让灼华和徐睿在书案两侧坐下。   “二位请写吧。”接着和尚在身后拿过两条红布,递给他们。   灼华接过红布,快速在上面写上“周扬,霂歌”四个字,写完放下笔,开心地看着自己的字迹。   徐睿看着她写的名字,不禁摇头,随后在自己的红布上写下“徐睿,李灼华”五个字。   灼华将写好的红布条递给老和尚,和尚摇头说道:“递给小徒,他会帮你们挂上。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灼华和徐睿来到菩萨前面,那小和尚还跪在菩萨面前,眼睛紧闭,神定闲若。灼华以为这小和尚是睡着了,刚要喊醒他,徐睿一把拉住灼华,从袖袋里摸出几个铜板,投进功德箱中。   听到铜板掉进功德箱的声响,小和尚立刻睁开眼睛,笑着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灼华和徐睿将手里的布条递给小和尚,她正好看到徐睿那条红布的末尾有个“华”字,忍不住抿嘴偷笑。徐睿看着她的笑意,自己也开心地笑了,悄悄牵起她的手,跟着小和尚走出了厢房。   二人看着小和尚搬来早已经准备好的梯子,攀爬上树,将两条红布条系在了较高的树枝上。小和尚说,把红布系得高一些,更能接近上天,这样菩萨才能早点听到他们的心愿。灼华和徐睿站在树下,眯着眼睛看着两条红布在风中轻轻摇摆,心中自是欣喜。   灼华和徐睿在寺里慢慢闲逛,找了一处石阶坐下,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色。   “怎么不问我红布上写的是什么?”徐睿笑着看灼华问道。   “哪有明知故问的道理?”灼华也是笑着,故作娇羞她可不会。   “你问我,我就会告诉你。”徐睿挨着灼华。   “不问。”灼华摇了摇头。   “你问啊。”徐睿又往她身边凑了凑。   “不问。”灼华别过脸,往旁边挪了挪,不想理会他的嬉皮笑脸。   “问嘛。”徐睿又不依不饶,又跟了过去。   灼华不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徐睿像个孩子似的,讨好地说:“问啊。”   徐睿不依不饶,眼睛贪恋着她的娇俏模样。她从未被别人这样欺负过,伸手就去打他。徐睿哪里会乖乖挨打,立刻起身躲开。灼华不肯罢休,跟着追了上去,两人在树荫下嬉闹起来   不远处,彩英和张白一站在那里,看着嬉闹的二人。   彩英靠在张白一身边,轻声问道:“夫君是不是很羡慕他们?”   “何来羡慕?我们不比他们要幸福吗?我们已是夫妻。”张白一轻搂着彩英的肩膀,彩英将头靠在他的怀里。张白一明白,他们的路还很长。   但是,带着美好的憧憬定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