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 第66章一波未平

　　“在胡闹些什么？” 　　突然听到一声低吼，灼华慌乱地抬头，这时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李矾。李矾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　　“灼华，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李矾走上前，拉开还在拽着周扬胳膊的灼华，小声地训斥道。　　“我没有胡闹！”灼华嘴上不服气，心里却乐开了花，大哥来了，她的麻烦也意味着解决了。　　“说说怎么回事？”李矾一丝的怒火很快散去，语气恢复了冷淡。　　“这位是小翠姑娘，是灼华的朋友，她要嫁给灼华，灼华偏是不娶，今日就找到这里来了。我就知道这些，你们慢聊，我先告退。”周扬语速飞快地解释完，便逃了出去。　　再留下来，那才是傻子呢。　　“你这弟弟，真是潇洒风流啊，到处拈花惹草。”刚才灼华没注意到，朱珏也随着李矾一起进来，这个人最喜欢看灼华的笑话，这下得意了。　　“站着说话不腰疼。”灼华嘟囔着，即使她已筋疲力尽，却依然保持着斗志。　　李矾懒得理会朱珏的调侃，小声问：“人家怎么找到这里？”这件事毕竟不光彩，不适合宣扬。　　灼华看着李矾，心里全是委屈：“大哥，我也不知道啊！莫名其妙地，怎么就要嫁给我了呢？你知道的，我不能娶她。” 　　这件事，在别人看来，都觉得灼华不委屈，只有灼华自己感觉委屈。　　还没等李矾开口，朱珏倒是热心起来，笑着说：“怎么不能娶？你没有妻室，我看着这姑娘长得也不错，你收了算了！今日我就当这个媒人，不用谢我！” 　　看，都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李研，李研！”李矾转头喊着李研的名字，想问清楚事情始末，可刚才还跟在身后的李研，转身就不见了。　　“别喊了，他早就跑了，还等着你兴师问罪啊？”朱珏悠闲地坐在桌旁，拿起桌上的茶具，仔细看了看，倒也干净，便倒了杯茶，悠闲地喝了起来。　　瞧，又是一个来看好戏的。　　“大哥……”灼华撒娇央求着。　　李矾没有理会灼华，而是走到小翠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长得还算清秀，如果灼华真的是男儿身，这个弟媳妇倒也不错。　　李矾在小翠对面坐下，淡淡地说道：“坐吧。” 　　灼华站在李矾的身后，老老实实乖乖巧巧的。　　小翠依言坐下，头却始终垂着，只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李矾。　　李矾看出了小翠的紧张，轻声说道：“你不用害怕，我是灼华的大哥，李矾。” 　　听到是灼华的大哥之后，小翠心里反倒安定了些，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这一关总归要过。　　小翠起身，忙给李矾行礼，恭敬唤了声：“大哥。” 　　“现在，你还叫不得大哥。”李矾生冷地说出这几个字，小翠听后心儿不禁一沉，头埋得更低了，双手不禁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灼华看着大哥近乎冷漠地对待小翠，反倒有些心疼。毕竟小翠没有错，这么好的姑娘是为了她才受这份委屈的。　　李矾看着灼华那副怜香惜玉的样子，心里不禁觉得好笑，灼华若是个男儿身，怕是早就妻妾成群了。刚才那一个心疼的眼神，足以叫小翠倾心了。　　“你今天所为何事？”李矾问道。　　如果真的从头说起，小翠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一个姑娘家也不好意思说她是来让灼华娶她的。　　小翠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家父将我许配给灼华，灼华有苦衷不愿意，我想来问问灼华，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言简意赅，意思明了，话也得体。李矾看了小翠一眼，倒是个聪明的姑娘。　　“自古婚姻皆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令尊大人这是打算一个人办了这门婚事啊！虽说家父早逝，但我这个大哥还在，你们家这样行事，不合古礼吧？”李矾缓缓说道，不喜，不怒。　　小翠的手捏得更紧了，努力压抑着紧张说：“家父并不知李家大哥的到来，也跟灼华提过要找媒人做媒，只是一切还未来得及安排。” 　　这个孩子真不错，通情达理，说话也周全。若是灼华有她懂事，自己也不必这么操心了。正所谓快刀斩乱麻，这件事不能再拖。　　“小翠姑娘，我就实话与你说了。”李矾顿了顿，看了看灼华，又看了看小翠，“灼华在家里已经定好了一门亲事，这不，过完年就要回去娶妻了。” 　　灼华没想到大哥会这样说，昨天她还跟小翠说自己未娶妻，也没有定亲，大哥怎么突然编出这么个理由？这不是更伤小翠的心吗？　　小翠抬头看着灼华，眼睛里尽是眼泪，有哀怨，有不甘，更有不舍。灼华上去拉小翠，想要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翠向后退一步，甩开灼华的手，两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了下来：“你既然已经有了婚约，为何要对我这么好？为何要给我希望？为何要让我喜欢你？你偷走了我的心，现在让我怎么再嫁给别人？” 　　“小翠，不是这样的。”灼华想对小翠说出真相，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转脸向李矾求救，李矾对灼华轻轻地摇摇头。灼华只能作揖道歉道：“小翠，你别哭了，对不起。”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小翠抹了把眼泪，转身跑出了屋子。　　灼华见状，也想跟着追出去，却被李矾喝住：“站住！”。　　“大哥，她这样我怎么放心呢。”灼华急得也快要哭了。　　“她不会有事的，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李矾的耐心已经耗尽，没好气说道。　　“好戏就这么结束了？”朱珏拍了拍手，站起来，阴阳怪气地说道：“最狠不过李矾心，一个豆蔻年华少女的心，就这样被你们俩给伤害喽。” 　　灼华看了看还在一旁说风凉话的朱珏，又看了看脸色阴沉的大哥，没敢再顶嘴，只能乖乖站在一旁，任凭李矾训诫。李矾也当朱珏不存在一样，对于朱珏讨厌的时候，他都是这样的态度，不理不睬，也不去招惹他。　　那个是非之地还是不要久留得好，周扬一口气跑到了徐睿的房间。徐睿见周扬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扬看着徐睿铁青的脸，不禁笑了起来：“有什么好气的？” 　　徐睿斜了周扬一眼，本不想理他，可心里面又有太多的“气”需要疏解，还是忍不住开口：“她明知道我是喜欢她的，竟然还把我推给别人，让我娶别的女人！我看，就是我一厢情愿，她心里根本没有我！” 　　“怎么会？你别胡思乱想，灼华心里是有你的，只是贪玩了些。”周扬笑着说道。　　“贪玩？我什么都可以忍，可她这样把我推开，我是真的伤心了。”徐睿瘫坐在椅子上，连平日里的君子风度都顾不上了，满是沮丧地说：“我天天吃你的醋就算了，现在还要跟个女子争风吃醋。” 　　“你可别这么说。”周扬摇了摇头，又笑了，“都跟你说了，灼华对我只不过是仰慕，就像我们看孔老夫子，而她和你在一起，才是真正快乐的。” 　　徐睿终于睁开眼睛，直起身子：“她明明能感受到我的心意，可我每次要说出口，她都要逃开。” 　　“这是你们的游戏！”周扬唯有叹息。　　徐睿冷哼：“你的霂歌要是这么对你，你怎么办？” 　　霂歌是灼华这样？周扬连想都不敢想，连忙摆手，揶揄说：“我的霂歌才不会，我可不是你徐大公子，消受不起啊。” 　　如果灼华百依百顺，温柔体贴，徐睿能被灼华吸引，鬼才信呢。　　“消受不起什么？”李研听见最后的一句话，进屋就问，张白一紧随其后也到了。　　“你怎么也来了？”周扬问道。　　李研作为哥哥不是应该在那里解决问题的吗？　　“我不来？不来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我。”李研沮丧，“我刚走，大哥就开始叫‘李研李研’了，我要是晚走一步，肯定会被他抓住，又要教训我，说我没管教好小四，这小四是我能管教好的吗？他自己把小四宠得无法无天了，惹出了事，就要怪别人没管教好。这种亏我吃得太多了，不跑等着挨骂啊？” 　　李研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以前李矾不在的时候，灼华出了岔子，他会硬着头皮收拾；现在李矾来了，他自然乐得多清闲，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你别说，你这妹妹也挺能干的，差点就给你娶回个弟媳妇了。”周扬打趣说道。　　“何止是一房？”徐睿没好气地接话，语气里满是怨妇似的委屈，“她要真的是男儿，估计早已经三妻四妾了。” 　　“我就知道，她天天出去乱跑，肯定要出事，她倒无所谓，人家可是姑娘啊，日后还怎么嫁人呢？”李研叹道，没有同情灼华，反而担心起小翠来。　　“也没那么夸张，灼华只是没想那么远。”张白一缓缓说道，灼华没有他们想得那么不负责任，“昨日灼华是想来找你的，你不在，只有我在。她就跟我说了这件事，她也是内疚的。她只是没想到小翠对她会有男女之情，她自己已经很自责了，你们还这样看她。” 　　“她是内疚，硬是拉着子晓叫他娶小翠为妻，看把他给气的。”周扬嘴努了努徐睿，继续说道：“见他不肯就范，就想到了我，还好你们及时赶到，不然她指不定还会说出什么荒唐话来。” 　　李研听周扬说起刚才灼华怎么连哄带逼让徐睿娶小翠的场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是灼华会做这种事情，李研这个做哥哥的一点也不奇怪，此时李研都有点同情徐睿了。　　徐睿看着三人笑得前仰后合，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心刚被灼华伤透，这三人不仅不安慰自己，还在一旁幸灾乐祸，简直是在他千疮百孔的心上再插几刀！心死也莫过于此吧。　　“总感觉这件事没完，头疼呢。”李研捏着额头，“对了，乐清，这几天你最好少往大哥面前凑，大哥昨天见了你在课堂的表现，喜欢得不得了。” 　　周扬顿时泄了气：“灼华到底是让多少人误会了？怎么你家人都像是认准了我这个女婿？” 　　徐睿的心中，似乎又多了一股闷气。　　张白一瞧着徐睿，笑着说：“醋坛子又倒了。” 　　李研这才反应过来，学着灼华的口气说：“白一大哥，这时候别开这种玩笑了好吧。” 　　张白一却摇了摇头：“我哪里开玩笑，子晓确实喜欢着灼华呢。” 　　终于，这个话题，在四人面前被捅破了。李研这时收起了笑，他原本知道周扬看不上灼华并未放在心上，这时又冒出了徐睿，事情复杂了。　　“别，别。”李研来回踱步，“你容我想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徐睿闷哼：“‘断袖之癖’之后的事，我是真心喜欢灼华的。不过你放心，灼华心里没我的。” 　　“那还好。”李研冷静了不少，他又看向徐睿，“你小子给老子注意点，断了你的非分之想，小四可不是你这些世家子弟玩弄感情的对象。” 　　“我……” 　　徐睿还未来得及辩解，李研抬脚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转头又说：“你小子老实点，别想着在我和大哥面前耍心眼。” 　　徐睿只有继续生着闷气，不然还能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