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灼灼

第64章 我不会娶她

　　灼华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小翠家的，也不知道怎么回到书院的。她本以为今天能顺利辞掉工作，却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招她为婿？这简直太可笑了！她是个女人啊，怎么能娶小翠？也怪自己太愚笨，竟没发现小翠喜欢自己。平时只觉得小翠对自己特别照顾、体贴，可她从来没往男女之情上想。或许是因为，她始终把自己当成女人吧。这下笑话闹大了，要是让李研他们知道，估计会被笑死的。 　　“嘘……嘘……” 　　朱珏站在书院的水缸边，悠闲地喂着鱼。看到灼华从门口进来，他不停地吹着口哨，想引起灼华的注意。可灼华像是没看见他一样，独自在门口徘徊，一副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 　　“嘿，小子！”朱珏大声喊道，“怎么不进来？怕回家挨打屁股啊。”朱珏满脸堆着笑，看着眼前这个有趣的小人儿。 　　灼华抬起眼皮，看到是讨厌的朱珏，翻了个白眼，根本没理会他。她现在连跟人斗嘴的力气都没有了。无奈朱珏伫立在灼华面前，高大的身躯挡去了灼华的去路。灼华想往左绕，朱珏就往左移；灼华想往右绕，朱珏也往右移。 　　“你！”灼华指着朱珏，眯着眼睛，狠狠地威胁：“是不是那天的鸡飞狗跳还没让你吃到苦头，还想再试一次？” 　　天知道，灼华放的狠话，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灼华得意地等着朱珏愤怒暴跳，没想到朱珏反而哈哈大笑说：“我就猜到会是你，只是没证据，现在你自己承认了。你说，我该怎么报仇呢？” 　　看着没脸没皮的朱珏，灼华一点办法也没有：“哼，别以为我怕了你！现在我大哥在，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灼华仍不甘示弱，无奈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好悻悻然甩了甩衣袖，转脸就走，朱珏跟上。 　　灼华嘟着嘴，转过头去不看朱珏，灼华越是躲，朱珏越是将他嬉笑的大脸凑到灼华面前。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你是李矾的妹妹？”朱珏跟在灼华的身后，嬉皮笑脸地逗她，“其实我早该想到的，李矾那么个古怪的人，有你这么个古怪的妹妹也，也很正常啊。” 　　“你胡说些什么！”灼华瞪大眼睛看着朱珏，心里一惊。书院里只有张白一他们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其他人都不知情。 　　“我哪里胡说了？李矾不古怪吗？你不古怪吗？这么漂亮的女孩儿，非要扮成男子。”灼华赶紧捂住朱珏的嘴巴，生怕别人听了去。 　　她今天已经被小翠一家弄得焦头烂额了，现在根本没心思跟朱珏讨论自己的性别问题。 　　“都叫你不要胡说了。”灼华小声警告，虽然眼睛瞪着朱珏，可语气已经没了底气。 　　“你本来就是女孩，我哪里是胡说？”朱珏无辜地笑着，他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看着朱珏得意的样子，灼华白了朱珏一眼说：“你真是个令人讨厌的人。” 　　灼华懒得再与他辩解，她实在太累了。灼华转身就走，朱珏哪里肯放过她？别说她那日戏耍了他，就是没有，他也要逗她一会儿。 　　“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知道你是女儿身的？” 　　灼华不理朱珏，不管他说什么，都装作没听见。 　　“其实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想想，哪个大男人会长得像你这样娇小？” 　　灼华依旧不理他。 　　“哎，你跟李矾还真像，李矾生气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朱珏还是很有耐心地在一旁念叨。 　　灼华往前走，朱珏就跟在她身后；灼华往哪里走，他就往哪里走；灼华跑，他也跑；灼华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就在这时，燕迟走了过来，拦住了还在跟着灼华嬉闹的朱珏，严肃地说：“公子，张先生叫您过去。” 　　“知道了。”朱珏瞬间收起了嬉皮笑脸，变得正经起来。 　　灼华转过头，看着眼前的朱珏，感觉他和刚才判若两人。 　　他说灼华跟李矾像，在灼华看来，这个朱珏和自己的大哥才像呢。别人永远看不透他在想什么。灼华懒得理他，继续往后院走。她本来想找李研商量一下今天的事该怎么办，可李研不在，整个学舍里只有张白一一个人。 　　“白一大哥，三哥他们人呢？”灼华问道，满脸哀怨地坐在凳子上。 　　“他们都在前面学堂，准备听课呢。”张白一回答。 　　“你怎么不去？”灼华声音越来越小。 　　“脚扭了一下，动不了，就不去了。”张白一说道。 　　灼华知道，这只是张白一的借口。今天来书院讲课的，是南京礼部的侍郎。对于这种官员来讲学，张白一是最不喜欢的，高谈阔论里面充斥着虚伪。可书院为了维持关系，必须邀请一些官员来讲经传道。这些官员里，有的确实讲得好，会关注天下民生、江山社稷，有的则不然。 　　“白一大哥就是最实在，不喜欢的永远不去迎合。”灼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有时候真的羡慕张白一的性格。 　　“还是我们的灼华最了解我。”张白一笑问：“有事吗？” 　　张白一看出灼华眼中的愁绪，知道灼华今天有心事，他认识的灼华，平时可不是这副模样。 　　“没有。”灼华赶紧否认，这件丢脸的事，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跟他们讲。灼华不时地看向外面，又低下头，无意识地摆弄着自己的衣服。 　　“还说没有？你的事都摆在脸上了。”张白一慢慢地坐直了身子，“跟白一大哥说说，遇到了什么麻烦？” 　　灼华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白一大哥，你能为我保密吗？”灼华看着张白一，眼睛里满是哀求。 　　“当然了，我们的灼华如果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肯定不会说的。”张白一认真说道，他最让人信任不是吗？ 　　“白一大哥，小翠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那个布店老板的女儿。” 　　“我不是贪玩嘛，之前在那布店找了一份工，这件事你们也知道。我去那里，一是想方便去云之轩看看，了解一下你们说的那个地方。二是看到布店快经营不下去了，真心想帮他们一把。”灼华缓缓说道，“现在不是大哥来了嘛，我就想去辞掉那份工，今天一早我就过去了，没想到……可没想到……”她实在觉得丢人，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怎么了？难道那个赵老板为难你了？”张白一疑惑地问道，不应该啊，灼华可不是被欺负还不吭声的孩子。 　　“谈不上为难。”灼华从来没这么扭捏过，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说：“赵老板……赵老板非要把小翠许配给我。” 　　灼华正等着张白一嘲笑自己，可没想到张白一不仅没笑，还认真地听着。 　　灼华有些诧异：“白一大哥，你怎么不笑？” 　　“为什么要笑？我们的灼华一表人才，聪明伶俐，小翠姑娘喜欢你，也在情理之中啊。”张白一实话实说。 　　“可你知道，我这个样子，怎么能娶她呢？”灼华无奈地说道。 　　“那就跟他说你不娶啊。”张白一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不是件难事。 　　“我是说了，也拒绝了赵老板。我说了我不能娶她，可小翠好像很伤心的样子，一直哭个不停，还把自己关在屋里，谁劝了都不听，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欺骗了她？是不是伤害了她？”灼华拒绝这门亲事容易，但伤害了小翠却让她不忍，灼华眼睛里尽是悲伤，反倒像是自己受了伤一样。 　　“灼华，白一大哥问你，如果你是男人，你会娶小翠吗？”张白一笑着问道，笑容依旧温和。 　　灼华认真地想了想，随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呢？”张白一继续问。 　　“因为我不喜欢她。”灼华肯定地回答：“我对她，只把她当成姐姐、当成朋友，而非爱人。” 　　平时她跟小翠的那些玩笑打闹，在她看来都只是生活中的小乐趣，而且她还默认小翠知道自己是女儿身。 　　“答对了，这就是答案，这世间，什么事情都能勉强，只有爱是不可以强求的。小翠伤心，是因为她还没明白这个道理，爱情这东西太过伤人，小翠爱你，可你不爱她，这个苦果只能她自己去吃。灼华，你不能因为做不到的事情，就勉强你自己。”张白一说道。 　　“可我还是觉得难受。”小翠的哭泣，会让她有心痛的感觉。 　　“放心吧，时间会解决一切，等小翠将来遇到真正爱她、愿意娶她、照顾她一辈子的人，她就会明白，那个才是她一生之幸。她现在受得委屈，只会让她以后觉得更幸福。灼华，况且你是女孩，你有你的无能为力，别把这事当成自己的负担。我们这么聪明的灼华，这点道理还不明白吗？”张白一笑道。 　　“白一大哥，那小翠以后真的会幸福吗？会有一个很爱她的人出现吗？”灼华不确定地问道，她多希望能有这样一个人出现，这样她心里也能好受些。 　　“会的，肯定会的。你想，你这根红线月老已经牵错了，那么我们的月老还会再牵错下一根吗？况且小翠是个好姑娘，你要有信心。”张白一笑着劝慰道，希望灼华的心里好受些。 　　“白一大哥，你真好，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舒服多了。”灼华终于露出了笑容，小翠应该有好的归宿，只是这个归宿，不能是她。 　　“这样就对了，这样才是我们可爱又快乐的灼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