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魔怔的开端 在本命年的尾声,我陷入了一种难以自拔的魔怔。 连续几日的失眠让我的神智恍惚,却反而让我更加坚信自己正行走在一条通灵的路上。 那个装神弄鬼的夜晚过后,我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荒唐,反而为能唬住大爷爷大奶奶而暗自得意。 天刚破晓,我又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大爷爷的电话。 听着大奶奶在电话那头说“让繁繁费心了“,我的内心涌起一股病态的成就感。 得知他们清晨又烧了火纸,我更加确信自己的影响力。 八点钟,我再次联系小姑,当听说小表弟坚决不肯使用秘制贴时,一股焦躁的情绪如野火般燎原。 “他压根就不相信秘制贴是除湿寒的宝,能调理好他的孩子......” 小姑的这句话像针一样刺痛了我。我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拒绝可能的希望,即使那希望建立在如此虚幻的基础上。 我转而联系玲玲,希望她能说服小表弟,但得到的回复同样令人失望。 此时的我,已经完全陷入了自我构建的救世主情结中。 我捧着手机不停地与明明聊天,探讨着佛理与命运。 我告诉他:“命是由天又由己的“,这句话既是对他的开导,也是对我自己行为的辩解。 婴儿在身旁哭得声嘶力竭,我却充耳不闻,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小小的屏幕上。 二、癫狂的夜晚。 二十九日晚上,我的精神状态进入了更加诡异的状态。 我在笔记本上胡乱写下:“敬佛,仰佛,拜佛,学佛,习佛,悟佛,得道,通灵,成佛,升天,归真!“这些词语在我眼前飞舞,仿佛在指引着一条通往觉悟的道路。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我想起这句佛偈,用它来为自己异常的行为开脱。 我认为自己正在追求“至孝~至善~至诚~至真~“的境界,甚至相信自己已经达到了“忘我境界“。 我在房间里踱步,口中念念有词:“万物生灵~众生平等~静! 先静!不静!不悟!不灵!“ 然而内心深处,一丝疑虑始终挥之不去。 我写道:“扰,打扰!勿扰,莫扰!再扰!“ 这既是对外界的抗拒,也是对自己内心的警告。 但执念已经如藤蔓般缠绕了我的理智,我选择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我在纸上胡乱写下各种词语:“辛,酸,苦,难,历,经,艰,险,笨,拙,雪,藏,静,悟,通,灵,是,非,对,错,佛!魔!善!恶!人!神!圣!空!“这些碎片化的思考反映了我混乱的精神状态。 最终,我得出一个自以为深刻的结论:“鬼魅妖魔,佛缘相通。一切是空,空即是无。如水自由,随心溢流。“在这种半癫狂的状态下,我再次坚定了要继续干预此事的决心。 三、醒悟的征兆。 凌晨三点,我故技重施,打电话给大奶奶,用姥爷的语气继续我的表演:“大奶奶,我一睡着,这个姥爷爷就在梦里了........您们应该劝劝您小表弟给豆豆贴秘制贴试一试,并给姥爷爷多烧点火纸,明早让大爷爷在姥姥面前下个跪,洗个脚..........” 然而这次,大奶奶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繁妹子,我们烧了蛮多火纸了,这个老家伙在生就吵的很,现在死了还吵的你睡不着,明天大年三十了,你们也多烧点纸,烧点香,让他不要来吵你那嘎了,你好好坐你的月子.......” 电话被挂断的“啪“声像一记耳光打在我脸上。我敏感地察觉到事情正在脱离我的控制,但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再次拨通电话,大奶奶的语气已经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大爷爷在睡觉,昨晚闹得一夜没睡好,不得接你电话,繁妹子,你睡不着就现在起床,喊你晨坨去烧点纸,我们要睡觉了,别打电话来吵了........” 第二次挂断电话后,一种混合着愤怒和委屈的情绪在我心中翻涌。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但这种怀疑很快被更强烈的执念所淹没——我必须救那个孩子,这是我的使命。 四、爆发的冲突。 大年三十早上,我的异常行为终于引发了家庭战争。 姬晨看着我彻夜不眠地玩手机,而婴儿因为照顾不周喉咙哭得沙哑,再也无法忍受。 他私下联系了小海,希望她能劝劝我这个很听她话的外甥女。 当小海打来电话时,我立刻警觉起来。 姬晨匆忙挂断电话,但我还是听到了小海发来的语音信息片段:“姬晨啊,这兰妹子,人心相当好,也很单纯,就是脾气大,你要管啊,要治她,否则以后她还会吃大亏的,作为她的丈夫,你要........” 这些话刺痛了我的自尊。 早饭时,我继续与微信上一个朋友聊天,这个朋友一直暗示我具有特殊的慧根,可能已经通灵。 这种认可让我更加坚信自己的道路是正确的。 我对那个朋友倾诉:“我总觉得,豆豆一家人只要改过自新,诚心认个错,从此以后对姥姥好,并坚持用秘制贴,姥爷爷也许真的就保佑好豆豆了.........” 我完全沉浸在这种幻想中,不顾身旁婴儿饿得哇哇大哭。 姬晨终于忍无可忍,趁我不注意一把抢走了手机:“兰妹子,你整天整夜抱着个手机,睡觉也不睡,自己双眼都熬红了你知道不,你再看看荣啊几,半个月都没有,声音都哭沙哑了,你到底还是个娘啊...........” 我固执地站起身来:“我在救人,还我手机——” “你先喂了孩子,孩子不哭了,我还给你——” 我朝他点了点头:“好,希望你说到做到!“ 我机械地喂饱孩子,然后立即回到客厅索要手机。 一场激烈的争吵随之爆发: “我的手机,给我......“ 晨:“不给,好好把这个月子坐了先......” 我朝他伸出去:“给我,我说过,我要救人!” “你是医生吗?你救谁?三家大医院的医生都放弃了,你一个弱女子管的着吗? 我倔强的盯着他:“管得着,我相信神,至少可以救九十岁的姥姥,让她晚年幸福些!” 晨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看最要救的是你自己,别人的家事你掺和啥? “你给不给,这不是别人,这是我小姑的孙子,和师父的妻子.......” “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今天这手机我说什么都不给!“ 四、夫妻之间决绝的抗争。 争吵愈演愈烈,我威胁要去找老族长评理。姬晨试图阻止我,但我用力挣脱,跑到了门外。 姬晨追出来劝我回家,我坚持只有还我手机才回去。 晨爸也闻声赶来劝解:“你坐着月子,不可以乱走,“又转向儿子,“哎呀!你把手机给她咯........” 但姬晨态度坚决:“说不给就不给,我一个大男人,这点都管不了?” 被逼到绝境的我,做出了极端的决定:“行,好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言而无信,那就让我死在这马路上!” 话音刚落,我毅然横躺在了门前的马路上。 晨爸拼命拉扯,但我铁了心:“不给我手机,我就躺这马路上,反正我是死活几次的人了........” 汽车鸣笛声四起,邻居们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在众目睽睽之下,姬晨终于妥协:“你给我起来,大过年的,起来,回家,我给你手机!” 但我依然不依不饶:“不行,我的信任已经给过你,不见手机我不起来,你给我手机,我马上爬起来跟你回家!” 在晨爸的再三催促下,姬晨终于回家取来手机递给我。 一拿到手机,我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挽着姬晨的手回家了。 这个突兀的转变令在场所有人愕然,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的内心已经陷入了更深的执念。 五、最后的执迷。 回到房间,我立刻联系了新姑父:“姑父,在?“ 新姑父简短回应:“我在,有何事?“ 我单刀直入:“姑父,仁贵,人贵啊!现在只有你能救豆豆一命“ 姑父问我:“豆豆是谁?“ “明弟的侄儿,小表弟的儿子,小名豆豆!“ 新姑父:“咋办?“ “打电话聊,我昨晚一晚没睡,就是不忍心,换别人的小孩都不忍心,何况是我的侄儿!” 新姑父:“长话短说!!!” “好,那就是信迷信,贴秘制,敬鬼神,缺一不可!!” 激动之下,我打出了一连串激烈的文字: “能替老婆下跪洗脚,为何不能跪母!!! 羊羔乌鸦都知报恩,难道人连畜生不如!!! 说多嫌我啰嗦,全家没人信我, 当然除了明明与我姑! 新姑父:“你同恒啊几聊过没有!!” 话不多说,我已于心无愧, 姥爷今晚再来缠我! 新姑父:“可以一试!” 莫怪我无情,欺师灭祖!! 姥爷在生不敢给我算命,死了还怕他缠我绕我!!! 我母怀我八月生! 生下斤半婴儿啼哭!! 世人都说无养活! 我娘又无母乳! 亏我父同胞小姑! 生的表弟小我...... 如今,我这成就, 想救姑姑孙儿,更是报恩我姑! 顺我者昌,逆我者............ 遇佛杀佛,遇魔杀魔! 若欺我,我就欺师灭祖! 到时只怕毁你全族!!!“ 我陆陆续续发来的这些歇斯底里的文字,终于让新姑父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