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 208，第二百零八章，三年二儿，剖腹取子。

　　一、身心交瘁中的执念。　　浑身无力添憔悴，　　喉干咽痛泪成行。　　迷迷糊糊半昏睡，　　晶晶闪闪梦惊妆。　　持续的争吵和日夜不休地经营微商，让我心力交瘁。　　此时，我玩起了快手，一边推销秘制贴，一边试图用自己写的《繁花落尽》去解救抑郁症患者，加了很多患有轻中度抑郁的中学生。　　我如此不遗余力，皆因小海姨那句“秘制贴可以治百病，抑郁症也行”。　　我甚至问她：“近视可以治疗吗？” 　　她笃定地回答：“万病从寒起，当然可以！　　秘制贴是疗理一切疾病的根源，治愈湿寒的好药！” 　　当我失眠时，她便让我每晚坚持听《心经》与《楞严咒》等佛歌。　　她告诉我：“世界上只有两件有价值的事：第一，让自己好好活着！第二，帮更多人好好活着！” 　　这番话让我奉为圭臬，小海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我坚信自己正在做一件救人于水火的善事。　　于是，我顶着风雪，哪怕轩轩感冒了，也带着他一边用秘制贴，一边去娘家那边的诊所推广，试图将秘制贴铺进每一个小诊所。　　晚上，我则扎根在快手和微信群里，夜以继日地宣传。　　二、希望的微光与沉重的负担。　　相信秘制贴的人果然越来越多，娘家村里、夫家村里，都有不少人开始使用。　　最令人振奋的是，妈妈的另一个堂妹用了三盒后，竟然打下了小结石！这让我信心倍增，娘家这边村里很多人甚至做起了代理。　　小海姨为我描绘了一幅锦绣前程，她说明年就成立公司，分我干股。　　她描绘的未来如此美好，让我深信不疑，并更加卖力地推广。　　连最初反对的姬晨也陪着我做，他自己也用了起来。　　或许是看到效果，就连晨爸晨妈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开始支持我的“事业”，晨妈甚至自用起来，并在村里为我的秘制贴做起了活广告。　　晨爸更是表态：“你这个秘制贴若真能打下来你妈妈身上的肾结石，我都给你二万块钱！” 　　这话让我喜出望外，仿佛看到了家庭关系缓和的曙光。　　我开心地挺着肚子，带着轩轩，让姬晨陪着去了子氏家族，找我那做医生的表舅舅，希望借助他的力量推行秘制贴。　　老姑见到我，亲切地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看到我怀了二胎，她高兴地说：“原来担心你几年不孕，现在‘加油！多生二个’。” 　　我笑了笑告诉老姑，自己是剖腹产，只能生两个，这胎是儿是女就随缘了。　　老姑却笑道：“你看满爷爷的媳妇，双和叔叔的老婆，五年剖三个女儿，都还想生个儿子了！现在医学发达，剖腹产也可以多生几个！” 　　这话让我惊讶不已，双和叔叔的老婆这是在用生命生子啊！中国的女人，这又是为何呢？　　三、病中幻梦与性别忧思。　　一边推销秘制贴，一边带孩子。孩子感冒好了，我自己却因积劳成疾而病倒了。　　起初，我不愿打针吃药，硬扛了几天，晚上也睡不好。　　我在快手上发文：“《秘制贴》强势入驻各家诊所，感谢昨天多年未见的韵君妹妹陪着我风雪无阻的打市场！” 　　然而，身体终究是诚不我欺。我终于坚持不住，去了镇上诊所打点滴。医生用了孕妇能用的药。　　第一天打完点滴回来，我一边开解一个倾诉抑郁的初中生，一边发着寒，蜷缩着身体，只露出一个头，双手捧着手机听着佛歌。　　慢慢地，我昏昏入睡。迷迷糊糊中，竟看到一道道金光闪闪出现在半空中，一个弥勒佛怀抱着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婴。　　梦里，女婴瓜子脸，娇小可爱，哇哇大哭。弥勒佛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中的孩子放在了我的身边。　　很快，襁褓里的婴儿停止了哭声，安静地躺着。　　我猛然惊醒，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心里思绪万千，寻思着，这该是个女孩！　　过了两天，我又梦到自己生了一个女娃，晨妈坐在床边抱着。　　然而，做了这些梦，我却高兴不起来。自从那次晨爸说了那些话后，我一直希望腹中怀的是儿子。　　又想起妈妈生弟弟时，奶奶也说想要两个孙子的话，我害怕二胎一旦生了女儿，便在这个家变得毫无地位。　　我不停地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老姑说的对，现在可以剖三胎了，即使这胎是女儿，那就努力努力，再生一胎。” 　　四、纷扰世事与产前征兆。　　这天是十二月十三，小表弟媳妇玲玲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我立刻寄了衣服过去。开着视频看着表弟的孩子豆豆，我总觉得他黄疸偏高，便跟玲玲提了一句。　　玲玲说：“没事的，医生说吃药就行了，这是正常的！” 　　我仍有些疑虑：“可是我觉得他过于偏黄了，我闺蜜那个孩子，也是这样，后来在我的建议下去博爱住院了，你还是带去医院看看吧！” 　　玲玲回道：“他能吃能睡，很安静，也不吵不闹，挺好的，生他，出院时，医生开了治疗黄疸偏高的药，你别担心啊，安心等待生宝宝吧！” 　　咳嗽声声心力乏，　　忧思过度胎不安。　　惊起落红腹微痛，　　莫怕孩儿思早产。　　农历二零一八年十二月十五，三十六周零八天，感冒咳嗽仍未痊愈的我，一边打着王者荣耀，一边推销着秘制贴，时而还要安慰劝导抑郁患者。　　有几个初中生告诉我，觉得抑郁症真好，可以为所欲为，父母比以前重视自己了。　　这个病真好，她们甚至不想好，觉得抑郁症是自己开口索取父母爱的最好理由。这话让我百感交集。　　下午，我正打着游戏，突然就落红了，接着是一阵一阵轻微的腹痛！我连忙收拾好衣物，打电话让正在为别人送货的姬晨快点回来。　　四点半，姬晨吃了中饭，陪着我去了邵阳第一人民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又做了B超，说孩子挺小，目前没有破水，没有宫缩，你又咳嗽，先交钱住院控制咳嗽，保胎吧！　　医生坦言：“这个娃，要是今天剖腹产，还是属于早产呢！肺部还没有完全发育好，能保胎就保胎吧！” 　　那就保胎吧。住进病房，挂着点滴，我躺在床上打着王者荣耀，开玩笑说道：“怀英桀时，你爱坐电脑边看英雄联盟，怀荣桀我爱王者荣耀，英雄联盟才能王者荣耀呀！这个孩子若是男孩就取名姬荣桀。” 　　姬晨问：“那若是女孩呢？” 　　我答：“女孩呀，就叫姬妍姗，小名‘糖糖’，是一见到就可以让我感到甜的宝贝！” 　　我告诉闺蜜，你明天就生日了，我现在也在医院生孩子，不知道孩子会不会跟你同一天呢！我还想取一个跟你一样的名字呢。　　闺蜜们都期待着我的孩子能在她生日那天出生。　　五、产房抉择与生死交付。　　破水阵痛加宫缩，　　坚持一天到足月。　　结扎跟前好犹豫，　　此生想要二儿男。　　十二月十六，微微阵痛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吃了早餐，羊水突然破了，我开始有规律的阵痛。　　医生立刻让护士准备了肺泡发育针，给我打了一针。　　到了晚上，规律的宫缩袭来，腹痛难安，又打了一针。　　晚上，晨妈带着轩轩也过来了。看着我疼痛难受，她让医生赶快安排手术。　　进手术室之前，医生询问了情况，安排了各种签字。　　考虑到是二胎，医生问家属：“是否剖腹产时一边结扎……” 　　晨妈犹豫不决，姬晨摇头说不结扎，结扎了对身体不好……… 　　医生提醒道：“不结扎，你是剖腹产，以后要注意避孕哦！” 　　我也犹豫不决，跟医生说：“我想结扎，如果生下来是个儿子，就帮忙扎了好不好！”医生将签字的纸和笔递了过来。　　姬晨摇了摇头，“不扎，避孕就是！” 　　我手握着笔颤抖不已：“医生，能不能生个女儿别扎，是儿子，就扎了，因为我想，我想生二个男儿…” 　　医生拒绝道：“那不行哦，你现在签，要么扎，要么不扎！” 　　姬晨劝我：“乖，听话，不扎，结扎对身体不好……” 　　万般无奈，我还是放下了笔。想起母亲从小骂我“产难婆……” 　　我又对医生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发生了意外，一定要先保我，必须保大的。我还有我的使命没完成，我不想死………” 　　医生笑了笑，安慰道：“只要你好好配合，现在的医学技术，不会发生什么问题，即使有，也准备好了血包的……” 　　六、新生命降临与复杂心绪。　　午夜十二点，进手术室之前，我还在和一个初中抑郁患者聊天，开解她。　　就这样，手术医生让护士把我推进了麻醉室，开始麻醉。　　二胎不等于生一胎，或许是感冒刚好的原因，上了手术台，我很快便似睡非睡地昏了过去。　　昏睡中，我栩栩如生地做了一个梦：一条金光闪闪的龙，载着我和两个孩子，飞到了外公家的那座观音庵四合院的院子中。　　他拉着我的双手亲切地说：“这山河秀丽，万物欢荣，以后就交给娃了，好好培养，好好培养啊。” 　　一点零三分，只听得响亮的几声啼哭，我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带着满腔疑虑问道：“这是我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医生答道：“你别激动，快躺好，恭喜你，生了一个儿子……” 　　我难以置信：“儿子，是儿子？不是女儿？” 　　主刀医生确认：“是啊，是一个小子，一点过三分生的，五斤多一点，还好，哭声响亮，这是二胎吧？” 　　我回道：“是啊，二胎，第一个也是儿子………可以为我结扎吗？” 　　医生拒绝：“那不可以哦，结扎同意书上面，你原来没有签字……” 　　我仍不甘心：“可以现在签吗？” 　　医生解释道：“不可以了，好好躺好，等下将孩子抱给你看下……“ 　　护士将孩子抱了过来。我看着护士手里抱着的婴儿，粉嫩粉嫩的脸蛋，像极了一个女娃。　　这预知梦，这孩子生下来和之前在家里梦到的样子竟然如出一辙。　　护士和医生一边给我缝针，隐隐约约间听得护士在说：“这，这怎么这么大啊？” 　　医生低声道：“你管她啊，快点塞进去，快缝……” 　　我顿生疑虑：“医生，什么这么大啊！” 　　医生安抚道：“没什么，你躺好，别等会大出血就麻烦了……” 　　过了好一会，我被推回了房间。病房里，我住在中间。　　右边，另一个高大的姑娘叫丽丽，家婆老公陪着，也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左边那个女孩也快生了，父母和公婆都来了，看得出来，她被家里人视如珍宝。　　女孩的母亲说：“等你生了，我就买多些燕窝，给你补补身子。” 　　女孩的家婆则在一边喂她吃水果。　　很晚了，护士跑过来吩咐不能睡着，让家属陪着聊聊天。　　轩轩看着襁褓里的弟弟，摸了摸，笑了。他在床边到处玩了玩，又跑过来床头亲了我一口。　　望着眼前的两个孩子，我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如愿以偿的欣慰，又有对未来的忧思难解。　　这条养育之路，布满了生活的艰辛与人情的冷暖，而我，只能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