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191,第一百九十一章 ,二姐跟前,诉说心事。

  一、困顿的屋檐下。   博彩事业不好做,我如今算是切身体会。不仅亲朋好友在彩票里越陷越深,连我自己也未能幸免。   腾讯分分彩,像一头吞噬希望的怪兽,短短时间就卷走了我们八千多元。   看着下面跟着我的会员们也输得多,我终于幡然醒悟,咬牙卸载了APP,退出所有相关群聊。   二胎已经六个多月,我必须静心安胎,这种磨灭意志的东西,再也碰不得了。   然而,比赌博更让我焦虑的,是丈夫姬晨的现状。   他来到中山二十多天,除了带孩子,几乎无所事事。我们一家三口寄人篱下,吃住都在娘家,虽时常自己买菜,但长此以往,终究不是办法。   催他去上班,他总有借口推脱;让他学做微商,连朋友圈都懒得打理;出去发传单,也是浅尝辄止,怕晒怕累,一天也发不了几百张。   我内心焦灼不堪,仿佛站在悬崖边缘,看着我们的生活一点点下沉。终于忍不住向姬晨的大姐倾诉,说他不够努力。   大姐却为他辩解,说他自由惯了,又暗示我:“你无心说话伤了妈妈的心,所以妈妈这几年对你冷淡。”   这话让我心头一刺。既是无心,为何她要耿耿于怀?   思绪纷乱间,我不得不承认,或许问题根源在于我自己!   二、妥协与重燃的微光。   在现实的逼迫下,我只好打电话给家公。在他父亲的督促下,姬晨终于松口答应工作。   几经周折,父亲看他厂里招人,离家又近,便问他愿不愿意去。那家工厂工资并不高,十二小时班制,不包吃住,月休全无,到手才四千多。   父亲说,若他能开两台机器,便能拿到五六千。权衡之下,离家近便成了最大的优点,我们别无选择地接受了。   姬晨开始上夜班的第一天,我心中竟生出些许久违的轻松。主动帮他把和孩子的衣服都洗了。   父亲看见,心疼我大着肚子,忙说:“不要洗,让姬晨自己洗或者你妈妈洗!”   工作并不顺利。他手脚慢,第三天就出现了大量返工,直到第四天才返完。   第五天,他依旧只能开一台机器。我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罢了,只要不返工,开一台就一台吧,循序渐进也好。   不知不觉到了九月重阳。母亲也去了厂里上夜班,父亲是白班,负责给母亲和姬晨送饭。   我和弟弟慧坨在家带孩子,同时帮忙做母亲之前接的手工活。这活计辛苦,耗时费力,十个小时下来,两人也才赚一百多块,远不如网上推广来钱快。但双手忙碌着,内心反而感到一种久违的充实与平静。   父亲下班早时,会顺手把我和轩轩换下的衣服洗了,连女婿姬晨的,他也一并搓洗。每每看到我挺着大肚子站在水池边,他总是心疼不已。   他私下对我说:“想让你姬晨有担当,就不能太惯着了!不能怕辛苦他。一个男人要不怕辛苦、不怕累,才能把这个家撑起来!”这话语重心长,我何尝不明白?   母亲下夜班后几乎不睡觉,白天还强撑着帮我们做手工。父亲上白班,晚上要负责做饭做菜,再送去给妻子和女婿。   为了生活,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唯独姬晨,上完夜班,冲凉吃早餐后便蒙头大睡,直到下午才起。那时,父母或弟弟往往已做好了饭菜。   矛盾在一个看似平常的下午爆发。父亲还没下班,母亲忙着做手工忘了炒菜。我带着轩轩和小五妹,眼看母亲和姬晨上班时间将至,便去喊姬晨起来炒菜。   他磨磨蹭蹭,极不情愿。我只好先把西红柿切好,让他动手炒一下即可。他却忘了煤气灶需要用打火机点,只顾用力反复按压开关。   “用打火机点呀!你一直按,打坏了怎么办?”我忍不住提醒。   他有些不悦:“我不知道啊,要你教?”   我忍住气,退回房间。门外依旧传来他固执的、一遍遍按压开关的“咔哒”声。   怒火中烧之下,我冲出去:“你怎么回事!打火机就在那儿!昨天就说过这灶要用打火机点!”   姬晨也火了:“要你多嘴!我就要打!你闭嘴行吗?”   “你不就是不想炒菜吗?一边去!你不用吃吗?喊你起来炒个菜也磨叽,我都切好了,炒一下怎么了?”委屈和愤怒让我口不择言。   “你有病啊?我打个火你也在这里大呼小叫!”   “你才有病!说了两遍还一直按!不想炒就直说!何必找借口!”激烈的争吵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那一刻,我感到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三、寻求外援的叹息。   那晚,我心绪难平,与同村远嫁过来的邻居李软软微信聊天。她诉说着自己的辛酸:老公不争气,家公看不起,孕晚期还要给家公洗衣服。   我宽慰她:“不想洗就不洗嘛。孩子自己带,还亲些。”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隔着屏幕,互相汲取着微薄的暖意。   她问我:“是不是晨二姐回来了?”   “我不知道,也没关注。”我回复道,心中却萌生了一个念头。   第二天,我尝试与二姐沟通,发去了部分与邻居的聊天截图。我小心翼翼地措辞:“姐姐在家多玩些日子,陪陪爸妈。我发这个没别的意思!家和万事兴……希望明年二胎出生后,不要过得像去年那么闹心了。”   我向她剖白心迹:“每次争吵,面对妈妈的责骂,我没回骂过半句,只是傻傻地哭……一个家不想散,又何必争得伤痕累累?”   我甚至引用了父母的话,他们说会把未来儿媳看得比我重,因为“媳妇娶进来是自家的”。   一个真正疼爱儿媳的家婆,绝不会与儿媳争吵,因为爱儿子,就不会让他左右为难。   四、隔阂如墙难逾越。   第三天,二姐回了信息。她说刚连上家里WiFi,回来了两天。对于我的倾诉,她表示不解:“尤其是你老说妈妈跟你吵架,对你不好啥的,我也是不能理解的……人长着一张嘴,也不是什么话都能往外说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她的话,像一堵无形的墙,让我感到沟通的无力。   她劝我:“不要总觉得婆家把媳妇当外人,刚嫁进家两三年可不就是外人吗……妈妈对你有十个不好有一个好咱就原谅她了,可是婆婆就算对你有十个好有一个不好都能记一辈子。”   我试图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二胎后,以后相处不要那么多矛盾了……有时我在想,晨如果像二个姐夫一样有能力那么独立,我根本不用在乎公婆重视没重视我!”   我鼓起勇气,提起那根深埋心底的刺:“怀孕二次,晨在家做事,妈妈都把晨的钱扣了下来!我感觉这点妈妈像在防着我!因为晨现在有孩子有老婆需要养,不是一个人了!”   二姐追问:“谁愿意吵架……我特别想知道妈妈怎么对你不好了?”   于是,我将积压的委屈和盘托出:从因无心言语被借题发挥、破口大骂,到被指责“没出息”;从怀轩轩时姬晨在家做事一年却未给我一分钱,到生轩轩时婆婆拿出五千块却让我“记着,嫁过来花了一万多”……   “我跟你说不是抱怨更不是委屈!是希望你能从中调和……我希望以后的日子里,一家人开心和睦,不要分出里外!”我的话语带着最后的期盼,也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脆弱。   我将满腹的委屈与困惑尽数倾泻,希望二姐能理解我的处境。我提到娘家那边婆媳亲如母女的关系,那是我从小羡慕并渴望的。   然而现实却是,婆婆动不动就说我是个“没出息的女人”,声称她年老后有女儿女婿照顾,不需要我操心。   这些话像一根根刺,扎进我的心里。我坦言,如果婆婆继续这样,她年迈时,我或许真的无法贴心相待。   地区风俗的差异让我感到无奈。在我娘家,媳妇被视为“发财发人”的自家人,而女儿出嫁后反成了“外人”。这种观念的反差,让我在大家中常常感到被隔离,像个局外人。   怀上二胎后,经济压力愈发沉重。邻居产检花费过万,而我除了早期做过三百多的B超,后续两次听说要一千多一次,都没舍得去。   手头拮据,丈夫晨工作不稳定,我刚挣的一万块买了保险后所剩无几。想到未来孩子的开支,我不得不精打细算,这种捉襟见肘的生活让我心力交瘁。   二姐的回复并未带来安慰,反而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裂我的希望。她认为晨没有大本事,过日子得过且过,指望我来改变他。   对于婆婆不拿钱给我们,她解释是怕我们乱花,因为家里修房子还欠着债。她不相信婆婆一点钱都没给,并指责我没有分清主次,带好孩子才是首要任务,而我花了钱却显得“了不起”,没人会感激。   我忍不住反驳,提到当年生娃时,婆婆扣住晨的工资,只拿出一点还让我“记着”的旧事。   那种屈辱感至今难忘。我质疑,晨即便在外上班一年,也不至于连生孩子的八千块都拿不出。   二姐却反问我有无当家做主的能力,认为晨都听我的。   我苦笑,他若真为我与孩子着想,就不会让婆婆管着钱。我不想当家,只是不想伸手要钱,不想受气,不想被当作外人。   五、旧伤新痛,言语如刀。   对话逐渐深入,那些隐藏在心底的伤疤被层层揭开。二姐提到一件我无心多次提及的事,触动了婆婆内心的痛处,导致她现在对我的态度冰冷。   我懊悔不已,若早知道那是她的伤疤,我绝不会提起。可事已至此,我只能希望时间能抚平一切。   然而,去年的阴影仍笼罩着我。公公曾说晨成家后钱会分他一份,但去年只给了三万,而孩子轩轩生病就花了十多万。婆婆和二姐却总拿过去说事,认为我和晨以前上班也没存下钱。我解释,那时因不孕不育治疗花费巨大,才有了轩轩。去年家里运气不好,婆婆腿伤,我们除了那三万,剩下的都是自己辛苦挣的。   二姐的话有时让我感到窒息。她说她不指望婆婆带孩子,管不上她。   我反问为何,她理直气壮地说因为二姐夫有能力护她一世无忧。我黯然,晨若有那能力,我也不会奢求婆婆的重视。人和人,真的没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