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105,第一百零五章,正骨医院,不离不弃。

  一、表妹的委屈与混乱。   江丹表妹闻声立刻冲了过来,见我疼得厉害,慌忙半扶起我,小手焦急地揉着我的太阳穴和后背,试图帮我缓解。   就在这时,姬晨赶到了。他看到江丹的动作,脸色瞬间煞白——他奶奶当年摔伤的经历让他深知,这种伤最忌讳的就是随意搬动和揉搓!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冲着江丹吼道:“江丹!你动你嫂嫂做么子?快点放下,莫碰她!”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严厉,江丹后来红着眼眶告诉我:“嫂嫂!长这么大,我没被表哥凶过,没看到表哥发过脾气,表哥第一次凶我是为了你,我一下就眼睛红了,委屈的眼泪都出来了,你摔跤后表哥急得不得了。”   姬晨冲到我身边,一把将我紧紧抱在怀里。他温暖的怀抱是我此刻唯一的依靠,他迅速拨打了120。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只模糊地感觉到那个令人安心的怀抱紧紧拥着我,接着便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二、苏醒与抉择。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我从重症监护室被推到了普通病房。父亲接到噩耗,连夜从广东坐高铁赶了回来。   姬晨的舅舅在一旁叹息着告诉我:“救护车把你送来后,鑫麻怪急得晕了过去,医生掐人中才弄醒他。你没醒的这段时间,他急得吃不下睡不着!”听到这些,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人是醒了,可头疼得像要裂开。早上医生查房,带来了沉重的消息:我摔断了两节脊骨,头部也严重受损,需要半个月左右进行开颅手术。手术若成功,前后费用也得二三十万。   父亲和姬晨都懵了,医生递过手术同意书让父亲签字。父亲握着笔,手抖得厉害,终究不敢落下那关乎生死的一笔。   “不是还有半个月?再观察两天吧……”他声音发颤地说。那一刻,我仿佛看到“开颅”两个血淋淋的大字悬在头顶。   三、迷信与转院。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抉择关口,姬晨的妈妈请来了附近一位常拿苗的杏姨的老伴,朱师傅——一位“水师”。   朱师傅看了看我,笃定地说主要是脊骨摔断了,他能治。更玄乎的是,他说我们市场附近以前是乱葬岗,我是晚上受了惊吓,被“女鬼上身”才遭此劫!   晨舅妈一家对此深信不疑,还举了舅舅当年在广西被“吓”后出车祸的例子。   舅舅那年被吓了,去了广西发苗,那几天凌晨三五点江莉姐姐听到舅舅在喊她和敲门声,去开门又不见人,过了几天舅舅从广西回来,就在那被三轮车把脚撞了……   听着这些“鬼上身”的说法,我心里只觉得荒谬又无奈——上次打我的那个“嗨子”,他妈也是这套说辞!   父亲坚决不信这些,坚持认为摔断了骨头必须看骨科,水师哪能接得好?   远在云南的家公也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焦灼:“头颅怎么可能随意动刀,头颅动刀,别说我家里目前可没这么多钱治疗,万一动不好人就没了,她摔得是骨头,赶快转到新邵骨科医院去!”   在家公的强烈要求和父亲的犹豫下,最终决定让姬晨带我转院去新邵。   第一人民医院的主治医生极力挽留,甚至承诺可以加急手术,一个礼拜甚至三天内安排手术……”   父亲在家公再次打来电话的要求和强调下,让姬晨带着我转新邵正骨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主治医生不动意,摔伤头部,脑袋浮肿,必需开颅,只要直系亲属监护人签字,可以当天立马安排手术!”   晨妈与医生大吵一架,也气的医生不行………   医生看着家属拜了拜手:“硬要出院,那就有什么问题你们家属自己担着,这姑娘如今吊着氧气,转院的过程中昏死过去与我院无关,签了字你们就出院吧……”   在签下“生死自负”的出院同意书后,我插着氧气,在昏迷状态中被送上了去往新邵的救护车。   四、新邵苏醒与父亲的离去。   一路昏昏沉沉,再次睁眼,已是三天后。我发现自己躺在新邵正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右边的太阳穴钻心地疼。焦虑像藤蔓缠绕着我,家属不能探视,直到下午情况好转,才被转回普通病房。   父亲急切地询问医生我的情况。医生检查后说,主要是两节脊骨断裂,头部有淤血,吃些化瘀药就行,不必开颅。   但医生也严肃地补充道:“头颅右侧神经已经受损,以后最好别生孩子,实在要生,最多只能生一个,而且受不得半点刺激。”   父亲听完,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将这个沉重的秘密默默藏在了心底。   得知我没有生命危险后,父亲在病房里守了一会儿,眼神躲闪地告诉我,他在中山摆地摊的摊位急需重新规划,他得赶回去。   看着他闪烁其词的样子,我知道他是在逃避什么——逃避这沉重的责任和未知的医药费?   我心中一阵刺痛,却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父亲交了两千块住院费,便匆匆踏上了回广东的路。   五、绝望与坦白。   父亲的离开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想到自己可能像舅妈那样落下终身残疾,三十多岁就驼背,巨大的自卑和绝望将我淹没。   我哭着对守在床边的姬晨说:“我爸都不管我了!那么急切的回了中山!如今我自己现在已经是半残之身,我的舅妈就是小时候摔断过腰椎,舅妈现在三十多岁就开始驼背了,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了,你也不要管我,把我送回我娘家去,由我自生自灭好了……”   姬晨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紧紧抓住我的手,拼命摇头,说什么也不同意。看我哭得撕心裂肺,他一把抱住我,陪我一起掉眼泪。   他寸步不离地守着我,讲笑话、讲故事,想逗我开心。可我头疼欲裂,心情灰暗得像蒙上了厚厚的阴霾。   药苦得难以下咽,有一次我烦躁地把药打翻在地,杯子也摔了,冲他吼:“你走!别管我!你出去!”   他默默捡起药片和碎片,重新倒好水,递到我面前,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乖,吃了药才能好。”   看着他无微不至的关怀,我内心崩溃了:“姬晨,你别管我了行不行?我会拖累你一辈子的!”   他慌了,眼泪掉得更凶:“我不怕,我不觉得你是一种拖累,每天能看到你的笑,我就很开心很开心,每次做生意回来,再累再苦再疲倦,可是我只要一看到你的笑容,我都就觉得一点也不累,心里就很舒心……”   巨大的愧疚和感动冲击着我,我哭喊着:“姬晨,你傻啊!你就是个大笨蛋!去年……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骗了你!我的第一次……早就给了我的初恋,那晚我说疼,推你咬你……都是假的!你懂不懂啊!”   我把心底最深的秘密和最怕失去他的恐惧,一股脑地吼了出来。   六、包容与新生。   出乎意料,姬晨泪流满面地看着我,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没有丝毫犹豫:“我知道,我懂,我都懂,上次吵架你哭着就说过一次,第二天起来,你还问我记不记得晚上你说了什么,我说我很健忘,晚上你说的话,我睡一觉起来就不记得了,其实我没忘,只是不想让你记起自己曾经的心伤……”   我也谈过,在我跟你坦白我的前女友同居过三个月的时候,就把你当作最信任的人了,后来你老是吃醋,我就不再敢跟你说,我和我前女友的事或者我和我朋友们的事了,不是我不想说,我怕我对你说了,你听了伤不起……   你日记本里那一封备注着“林”的信,我看过,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过去的都过去了,你的过去我不曾参与,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不是你的过去,也不是还没达到的未来……   他的话像暖流注入我冰封的心河。我哭得更凶了,抽噎着说:“你这个傻瓜……笨蛋……我还老打你咬你,晚上闹你……”   他轻轻为我擦去眼泪,把我的双手捧到他唇边,温柔地吻了吻:“老公没有怪过你,你的小拳头能有多重,每次咬我也没有咬伤我,最多就留下几颗小狗的牙印,打人不打脸,以后再也不要打老公的脸就行了……”   我终于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嗯……以后老婆再也不打你不咬你了……你才是小狗呢!”   他见我笑了,也松了口气,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你属狗的,就是一只不听话的小狗狗……”   他顿了顿,回忆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真正在一起之前,你让我唱你最喜欢的【情侠】!   你又问我喜欢听什么歌,我想了想,你一直说你没长大,没长高,不敢和我圆房,你肯定是被人伤害过,心结还没打开,就抱着你唱了一首陆毅的【非同寻常】。”   我唱的时候,你就哭了,看着哭的你,我很心疼,唱完后,我又看着你说:“不要怕,勇敢的爱,老公会给你幸福的,不离不弃才是夫妻,你乖乖的听医生的话,听我的话,不要总说着赶我走,等治疗好了,老公就带你一起回家好吗?”   望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爱与坚定,我心中最后一丝阴霾被驱散。泪水再次涌出,却是释然与感动的泪水。   我忍着右侧太阳穴的抽痛,用力回握他的手,哽咽着点头:“姬晨,我不赶你走了,你说的对,有你的陪伴,我应该安心治疗,以后老婆再也不打你了,再也不对你动手了,从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君若不离。我定不弃……”   他笑了,笑容里是失而复得的珍重和如释重负的轻松。他轻轻吻去我的泪水,熟练地帮我按摩着疼痛的太阳穴,轻声说了一句,仿佛是对我的承诺,也像是对命运的宣告:“溜冰告诉过我,在哪里摔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   窗外,阳光正好,三月十七,他发了一个心情:“最可爱的人,面对困难总是很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