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077,第七十七章,与君初见,一笑倾心。

  一、莫名缘起与拒绝。   脉脉流年,忆初见,翩翩君子,儒雅谦谦。缘相遇,似有前盟旧誓牵,一笑醉眼,惹乱尘缘。   时光回溯至二零一一年十二月。每逢赶集,总有一位李老叔在摊前搭话:“小妹子,给你介绍个男孩吧,是做鱼苗生意的,人品很不错的,看不看?”   我随口问道:“多大了?家里几兄弟?”   李老叔热络地答:“八九年的,大学生!家里三兄弟,上头两个哥哥都成家啦。”   我立刻摇头:“不看。我跟八九年的属相不合,再说,男孩子有三兄弟?就算两兄弟的,我都不想谈。”虽常在集市碰面,但跟这位李老叔,终究不算熟稔……   二、转机与偶然错过。   转眼到了二零一二年正月。常与祖母一起说媒的粟媒人,竟寻到了店里:“小妹子,给你介绍个邵阳的伢子!上头两个姐姐,家里做生意的。那男孩子呀,白白净净嫩生了几,又俊又帅!看不看?”   或许是被那句“白白净净、又俊又帅”勾起了好奇,我几乎没犹豫:“九几年的?行!有时间陪过来就成……”   日子却没定准。那天,粟婶婶当真陪着那位传说中的邵阳帅哥来了……偏偏我去了邵东进货,不在镇上。某人兴冲冲而来,扑了个空,相了一场无声的寂寞。   过了几日,粟婶婶特意打来电话叮嘱:“妹子啊,前几天陪邵阳那伢子来看你,你不在家。明天赶场,他再来看你,你可千万别再出去了啊……”   我应承着:“行,不出去了。明天横竖还有别人要看,谁在前面就先看谁。”   三、初逢一笑惊艳。   器宇轩轩立玉山,   星眸流转笑嫣然。   惊鸿一顾心弦颤,   温润生辉映华年。   第二天清晨七点多,姬晨跟着李老叔,搭着早班车从邵阳风尘仆仆赶来……而我,七点才慢悠悠爬起来,把昨天从家带来的腊肉挂好,头发蓬乱,脸也没洗,看着妹妹拿钱买了早餐去上学。自己胡乱塞了两个包子,就蜷在店里的炉子边烤火取暖。   赶集时分,店里已有了两位姑娘在挑东西。店主玲姐性子慢,由着她们慢慢看。   她拎着扫帚去门外清扫,忽然瞥见一个穿着红色夹克外套的男子,脸上漾着春风般的笑意,正朝着我们这家精品店稳步走来……   “兰妹子!”玲姐提着扫帚指向他,冲我低喊,“昨天媒人电话里说今天有伢子来看你,上次没碰着那个,怕不就是这位?你瞧,穿个红衣裳,满面春风的,朝咱这儿过来了!”   我懒懒地探头瞥了一眼,心里嘀咕:“切,这小生模样,一看就是刚从外地回来的。笑得这么灿烂,准是刚跟女朋友通完视频,从网吧乐呵出来呢……”便又缩回炉子边继续烤火。   “万一真是这个伢子呢?你喜不喜欢?”玲姐追问,她上次是见过某鑫的。   “不可能!”我伸手烤着火,嘴快过脑子,“要真是这个伢子啊,就冲他笑得这么好看,他若同意,我一定嫁给他!”   “好!兰妹子,这话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玲姐意味深长地笑着,话音刚落,那红衣男子已踏进了店门。   四、精品店内迷局。   他走进店里,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指尖拂过琳琅的小物件,却只是静默地浏览,既不开口询问,也没表明来意。   “兰妹子,那你先帮我招呼一下,我去把垃圾倒了。”   玲姐说着,拎起簸箕就出去了……这一去,竟磨蹭了十几分钟不见人影,真叫人着急。   眼看他独自在店里转悠了好几分钟,我终于站起身,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帅哥,想挑点什么送女朋友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推荐一下?”   我心底笃定,相亲对象怎会孤身前来?至少该有家长或媒人陪同。   “谢谢,我就随便看看……”他闻声回头,报以同样温柔的一笑,顺手拿起一个粉色的爱心形钛钢情侣戒指盒在掌心把玩。那笑容干净明亮,带着暖意,看得人心里一软。   “那好吧,有看中的叫我。”我只好又坐了回去。   又过了几分钟,玲姐终于回来了。“怎么样?你俩聊上了没?”她问。   “聊什么?”我仍坐在炉子边,不明所以。   这时,粟婶婶拉着我奶奶风风火火地进了门,一进来就扬声问:“妹子婆,觉得这伢子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哪个伢子?”我依旧没反应过来。   “就你身后,穿红衣衫这个伢子啊!来了这么久,你们还没聊的啊?”粟婶婶指向他。   玲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兰妹子啊、兰妹子,这下要是这伢子真看中你了,你可给我记牢自己刚才说过什么话哦!   “啥?他?”我猛地扭头看向红衣男子,想起十几分钟前那句豪言壮语,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立马扶着粟婶婶的手臂慎怪道:“你这做媒人的怎么不陪着一起进来?”   “是啊,就是他!”粟婶婶也乐着坐了下来。   “前几天我陪他来,你不在家。我跟他说今天赶场,你总不会又出去了吧……喏,我把你奶奶也请来了,有什么想问的,你俩好好聊聊。   她又向红衣男孩招了招手:“伢子,快过来!妹子在这儿呢,这是妹子奶奶!”   五、被关后院相亲。   “你好。”“奶奶好。”他微笑着向我打招呼,又礼貌地问候了奶奶,声音清朗。   “你贵姓?”我定了定神,开口问道。   “我姓姬,单名一个晨字,姬晨,字孝文…”他一边回答,玲姐已搬来了凳子请他坐下。“你呢?”   “我姓汝,小名兰兰,你喊我兰兰就好了,你九零年的?。”我一边应着,一边悄悄打量他。穿着体面,伸手烤火时,掌心赫然两个厚茧,倒是个踏实做事的。   “嗯,九零年,八月份生日。父母在家做鱼苗批发生意,我在广州模具厂上班,年底刚回来。打算娶了老婆就在家一起做生意……”他回答得清晰。   眼前人,白白净净的瓜子脸,浓眉下一双含情的眼,红唇皓齿,笑容清甜,真是个俊俏的后生。只是笑起来时,下巴弯弯处有一道月牙形的浅疤……样貌是没得挑,可那疤痕……我心里犯起了嘀咕。   “问你个事,”直性子藏不住话,“下巴那疤,是打架留下的?”   “啊?不是不是!”他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又笑了,“这个啊,五岁时候调皮摔跤磕的。”   “哦……”我点点头,“我是九四年四月十六的,在家是老大,还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你呢?家里几兄弟?”   “三姐弟,我在家最小。两个姐姐都有对象了……”   一屋子人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俩,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安静。沉默是金,此刻格外沉重。   偏在这时,又来了个姓刘的媒人,也认识奶奶。李老叔也抽空过来笑问:“聊得怎么样啊?”   奶奶一看这阵仗,疑惑地问粟婶婶:“怎么这么多媒人?”   “没没没,就我和赶集的李老头做媒,这位我不认识……”粟婶婶连忙撇清。   刘媒人插话:“我来看妹子的,一会儿我陪的人就到了,跟妹子说好了今天看……”   粟婶婶急了:““你真是的,我这里陪来看着在这里乃,我这个先看了着,要分个先来后到……”   “你们媒人吵吵吵,让妹子和伢子还怎么聊?”玲姐出声打圆场。   他显然也感到了不自在,看向我,提议道:“我第一次看到赶集,人真多,要不你陪我到集市走走?“   我正想答应:“行啊……”   奶奶却立刻反对:“去什么去!集市上人挤人,更吵!”   “那……我们去中学走走吧?”我换个提议。   奶奶还是摇头:“别去!学校里都在上课,去吵什么?”   我有点恼了:“这也不准,那也不准,那就不谈了!这亲,我不相了!”   玲姐赶紧打圆场:“后头不是有个小院儿吗?去后院,关上门,随你俩怎么聊……”   我心里其实也不想错过了解这个温柔美男子的机会,顺水推舟:“那好吧……我们走。”   六、后院“密谋”与翻墙。   相亲小院静无聊,   笑汲清泉影自摇。   忽借郎肩轻越障,   双栖网海避人潮。   我带着姬晨到了后院,玲姐从外面“咔哒”一声带上了门。我俩被“锁”在了这方寸之地。   面面相觑站了两分钟,谁也没先开口。   我走到角落的摇井边,才想起自己还没洗脸。他似乎看懂了,立刻上前,主动扶住了摇井的手柄。   “我来帮你。”他微笑着,声音温和。   我掬水洗了洗手,他也伸手冲洗了一下。忽然,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在我脸颊上刮抹了一下,笑意更深:“帮你擦掉,脸上沾了条黑印子。”   我尴尬地干笑:“呵呵呵……肯定是早上挂腊肉蹭上的灰……”心里窘得不行,奶奶和玲姐竟都没提醒我!我赶紧捧水洗了把脸,站起来,脸上火辣辣的。   “好无聊啊……”他环顾着光秃秃的小院,轻声感叹。   我眼珠一转,来了主意:“可不是嘛,被关在这小院里,闷死了。想不想……去上网?”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四周高墙:“这……怎么出去?”   “诺,”我俏皮一笑,跑到墙根下,指指墙头,“翻过去!”   我朝他招招手:“我知道有个小网吧,人少又安静,咱们去那儿。”   他立刻跟过来,抬头看看墙,又看看我,有些迟疑:“这墙……有点高。”   我嘟了嘟小嘴:“想出去,就别论什么男女有别,过来,扶我一把!”   他又露出了那种好看的笑容:“好!”   他半扶半抱着我,用力将我托举推上了墙头。   我骑在墙头,朝他伸出手:“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跨坐在墙头的我狡黠一笑:“太高了!你先跳下去,然后好好的接我一下?”   “行!”他爽快答应,纵身跳下。   就这样,两个初次相亲的年轻人,竟偷偷摸摸地翻出了院墙,目标明确地朝着那个安静的小网吧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