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050,第五十章,别离在即,怒打胡军。

  一、饯行宴上的落寞与心机。   离别的日子终究到了,辞完工,收拾好行囊,回湖南的心意已决。   临行前夜,米燕厂里的胡军做东,在大排档摆了一桌,请了米燕、美美、玉莲和我,美其名曰饯行。   烤串在铁架上滋滋作响,油烟混着夏夜的暑气升腾。冰凉的啤酒一瓶瓶起开,泡沫溢满了杯口。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看似热闹,却暗流涌动。借着酒意,胡军再次鼓起勇气,眼神热切地望向米燕:“米燕,你看我们都这么熟了…再考虑考虑呗?”   米燕神色淡淡,拨弄着盘里的花生米:“阿军,别这样。我们不合适,做朋友挺好。”又一次干脆利落的拒绝,像一盆冷水浇在胡军头上,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为了缓解尴尬,米燕聊起了自己的心事。原来她心仪厂里一个江西男孩,无奈对方早有女友。   而她父亲,与陶凌的大舅是牌友,观念老派,极力撮合她和陶凌,生怕女儿远嫁。听着米燕的诉说,我瞥了一眼胡军,他闷头灌着啤酒,眼神晦暗不明。   夜色渐深,美美和玉莲因次日要上课,早早告辞。临近午夜,米燕也起身:“我得回了,上次跟你在陶凌宿舍住了一晚,夜不归宿,被我爸妈狠狠训了一通。”   她歉意地朝我笑笑,身影消失在街角的光影里。   二、困局与试探。   桌上只剩下我和胡军。空酒瓶散落一地。我放下酒杯:“我也该回了,明天还得早起收拾。”   “急什么?”胡军连忙拦住,“酒还没喝完呢,多浪费!再说,你这一走,山高水远的,下次聚指不定猴年马月了。”他不由分说又给我满上,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挽留。   几杯啤酒下肚,酒意上头,头重脚轻的感觉袭来。等终于喝完,已过凌晨一点。胡军执意送我回厂。   走到厂门口,铁门紧锁,冰冷的铁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拍门呼喊,无人应答;拨打老板电话,只有忙音。   胡军摊手,语气带着点“无奈”:“你看,都锁死了。我们厂宿舍也进不去。一点多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街角昏暗的灯光,“要不,去旅馆凑合一晚?”   我心下一沉,一个念头清晰起来:这或许并非巧合。我身上分文也无,只得硬着头皮说:“行,开两间房。”   他掏了掏口袋,摸出一把零钱数了数,对着旅馆前台老板苦笑:“老板,双人间差三十,不够啊。就剩这点,只够开个单间了。”   他转向我,眼神闪烁,“附近就这一家,再找得跑老远。凑合一下得了?我保证规规矩矩。”   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我心底冷笑:狐狸尾巴快藏不住了。也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行吧,”我面无表情,“单间就单间。”   三、夜半惊魂。   拿到钥匙,走进狭小的房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廉价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酒劲彻底翻涌上来,头晕目眩,只想倒头就睡。   我抓起床上的一条薄被,毫不客气地扔给胡军:“你打地铺。我睡床。”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我这人脾气不好,尤其喝了酒。别、来、烦、我。听见没?”   胡军讪讪地抱着被子:“我…我睡不着,先看会儿电视?你不陪我聊聊?”   “不聊!”我斩钉截铁,“你看你的,我睡我的,别说话扰我!”   说完,我扯过还算干净的床单,又抓了条浴巾胡乱盖在身上,背对着他,面朝墙壁,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昏沉的醉意里。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有温热濡湿的东西贴在脸颊上!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瞬间击穿了我的醉意!   倔强使我身体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狠狠推开压过来的黑影,同时弹坐起来,摸索着“啪”一声按亮了床头灯!   刺目的灯光下,胡军就坐在床边,一脸惊愕和来不及掩饰的慌乱。刚才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怒火“腾”地一下直冲头顶!   我扬手,用尽全身力气,“啪啪”两声脆响,狠狠扇在他脸上!不等他反应,我翻身下床,对准他胸口又是狠狠一脚踹过去!   “你他妈的!”我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因愤怒而尖利颤抖,“说了晚上别吵我!竟敢耍流氓?找死是吧?”   四、锋芒毕露的威慑。   胡军被打懵了,捂着脸颊,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喝…喝多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我…我……我什么我,你是耳聋了吗?还是眼瞎了,谁喊你半夜三更不睡觉过来亲我……”   这拙劣的借口更是火上浇油,“喝多了就能当畜生?你他妈就是故意的!”想到被这么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轻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我掏出手机,屏幕亮光显示着凌晨三点多。这更激怒了我。我扬起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甩过去!   “不…不是…我…我喜欢你…”胡军捂着脸,眼神躲闪,试图用这苍白的表白掩饰龌龊。   “喜欢我?”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我听着更气了:“你不是喜欢米燕吗,你跟我听清楚了,老娘喜欢的人叫陶凌,不是你胡军,连她米燕三番二次都拒绝的人,你以为我会要?”   看着他畏缩的样子,我心中的暴戾与警惕升到顶点。我迅速从腰间钥匙串上解下那把随身携带的折叠小刀,“啪”一声弹开!冰冷的刀锋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我将刀尖直直指向他,在他眼前、脸颊旁危险地比划着。“   我今晚很累,头很痛,有点醉了,你他妈不想死的话,最好别来惹我,好好的打你的地铺……看见没,这把刀子就是为你准备的,你再过来骚扰我,我就用它宰了你……“   我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威胁,“你不想破相、不想变瞎子、或者不想下半辈子在牢里蹲着看我咬舌自尽的新闻,就他妈给我滚远点!老老实实打你的地铺!”   刀尖在他惊恐的瞳孔前晃动,“再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摸一下我的衣服,我明天就喊厂里的雄哥带人把你剁了!”   此时的胡军吓得不敢看我,低着头语无伦次:“不……不会了,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你睡吧………”   我得意的告诉他:“知道就好,就算不喊雄哥打死你,你敢打陶凌女人的主意,他要是知道了,都会喊我们湖南的老乡撕了你,或者挑断你的手筋和脚筋也挺好玩的,真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   五、清晨的“利息”。   冰冷的刀锋和更冰冷的威胁,终于击溃了胡军那点色胆。   看着坐床边的胡军,我眼神透露着恶心与凶狠:“坐这干嘛,还不拿着你的被子,给我滚下去……”   他脸色煞白,不敢再看我,抱着被子缩到地上,声音带着哭腔:“不…不会了…大姐…我错了…真错了…刚才是鬼迷心窍…喝…喝酒误事…对不起……”   “闭嘴!”我厉声打断他那可笑的“喝酒误事论”,“看你的破电视!我要睡觉!再发出一点声音,后果自负!”   说完,我收起刀子,但紧紧攥在手心,钥匙的金属棱角硌着皮肤,背对着他重新躺下,浑身紧绷,像一只随时准备暴起反击的刺猬。   房间陷入死寂,只有电视机发出微弱的、刻意压低的声响。紧绷的神经和残留的醉意最终让我再次沉沉睡去。   再睁开眼时,窗外天色已蒙蒙亮。清晨六点多,我坐起身。胡军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裹着那床薄被,睡得死沉,脸上还残留着清晰的指印。   我起身,洗漱完毕。走到他身边,毫不客气地用脚尖踢了踢他:“喂!死人!身上还有钱没?我饿了,要吃早餐!”   胡军被踢醒,迷迷糊糊,显然熬夜加惊吓让他精神萎靡:“外…外套…桌上…还…还有点钱…”   我走到桌边,拿起他那件皱巴巴的外套。伸手一掏,摸出一百二十元。目光扫过桌上,他那个正在充电的手机赫然映入眼帘——红色的推盖诺基亚!跟我之前在张家边被抢走的那款一模一样!   一股强烈的厌恶和报复欲涌上心头。这个龌龊的男人,处心积虑设局,还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明明身上有钱,却谎称只够开单间?好啊,既然你敢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让你尝尝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起心动念,我走的时候,看着睡死在地上的胡军,拿走了他外套袋里所有的钱,将他正在充电手机也一并拿走了。   六、离别的锋芒。   下午,胡军果然找到了米燕哭诉。米燕急匆匆赶到五金厂宿舍,一脸不可置信地质问我:“兰兰!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打了他?还…还拿走了他的手机?”   我正收拾着最后一点行李,闻言抬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呵呵,是啊,都是真的,他起坏心在前,他倒还有脸在你面前说了……”   此刻的米燕做起了圣母:“哎呀,啊军这个人其实也挺好的,再说他也没把你干嘛,都这么熟了。你还是将他手机还给他吧,打也被你打了、踢也被你踢了、骂也被你骂了、你还恐吓他、威胁他、人家也怪可怜的……”   我扫了米燕一眼:“哦,熟吗?我可跟他不熟,若不是你米燕,我会认识他吗?”   “你这会倒装起好人来了,那还好昨晚没喝的大醉,身上也随身携带着一把小刀防身呢,如若昨晚是他得手了,他还是好人吗?”   米燕被我噎住,但还是试图说服我:“那……那手机对你也没用啊!对他可重要了,还没发工资呢,里面全是家人朋友的联系方式……”   “我笑了笑:“呵呵,那你转告他,这个手机,我不会还给他了,他这种人,明明身上有钱,还说只够一个单间房的钱了,是他先对我动了不该他动的非分之想,如果他不甘心,你让他有种就自己过来五金厂里取,或者他大可以报警,就说他想对我图谋不轨,结果被我打伤了,还抢劫了他,都行!   反正我明天还有一天在这里,后天才结工资走人,他若敢来,我随时奉陪!”   米燕看着我眼中毫无转圜余地的冷硬锋芒,知道多说无益,叹了口气,无奈地离开了。直到第二天下午我结清工资,胡军终究没敢露面。   第三天清晨,小姨家短暂的停留后,姨父将我送上了回湖南的大巴。拨通嗨子的电话,告诉他归期。   临上车前,我站在喧闹的车站,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   石排的霓虹、喧嚣、爱恨纠葛,还有昨夜旅馆里冰冷的刀锋与怒火,都将在身后远去。   再见了,石排。是该回去了,回到那场等待我的、名为“婚前培养感情”的未知里去。大巴启动,载着我,驶向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