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 043，第四十三章，移情别恋，闺蜜到来。

　　一、失意的消愁与故友慰藉。　　落花徒然有情，流水却已无意，只能随波逐流。　　看着陶凌将当初追求我的热情，全数转移到了米燕身上，每天下班便迫不及待地去找她，我的心像被浸在冰冷的酸水里，又涩又痛。　　下班后，我不再回那个充满回忆的宿舍，而是要么躲去小姨家，要么约上玉莲和红梅这对同样在异乡漂泊的姐妹。　　几瓶冰凉的啤酒，几首撕心裂肺的伤感情歌，成了我们排遣心事的唯一出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灼烧着委屈，也模糊着不甘的泪光。　　梦梦得知我失恋的消息，尤其是听说陶凌正追求一个叫米燕的女孩时，气得在电话那头直跳脚。　　她不顾父母的激烈反对，草草收拾了几件衣服，风风火火地从深圳赶了过来。　　两个被爱情伤透的女孩在石排重逢，各自诉说着坎坷。梦梦因为选择了子伟而拒绝了深情的阿杰，愧疚让她觉得自己再也配不上阿杰的好，听闻阿杰因此日日买醉，甚至沾染了花珠子，她心如刀绞。　　一个是被迫放弃所爱，一个是所爱另觅新欢。面对各自深爱却已远离的男孩，我们抱头痛哭，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心碎都哭出来。　　那天傍晚，像是要逃离这窒息的地面，我们爬上了一棵巨大的老榕树，坐在虬结的枝干上，对着渐渐沉下的暮色，一遍又一遍地嘶吼着那首《爱的狂怒》。　　歌声带着哭腔，泪水混着汗水，滚烫地砸在粗糙的树皮上：　　“我原来很幸福，　　无奈走到这一步。　　你和我总是要孤独，　　是否上天安排我的路…… 　　我对天狂怒，　　眼泪流无数…… 　　当泪流干以后，　　我认输……” 　　嘶哑的歌声在暮色中飘散，带着青春无处安放的绝望。　　二、意外的求助与难解的纠葛。　　就在我们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时，一个更棘手的问题砸了过来。　　秦翠萍打来求助电话，声音虚弱而惶恐：她怀上了子伟的孩子，而那个寄予厚望的塘厦高管男友，显然不愿当“接盘侠”，对她置之不理。　　她身无分文，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等待手术。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混乱的池塘。子伟得知后也慌了神，不知所措。　　我夹在中间两头为难，一边是情同姐妹的翠萍身陷困境急需援手，一边是同样要好的梦梦此刻正与子伟在一起。　　梦梦心软，看着焦虑的子伟和我，她轻声说：“子伟，无论如何，你该去看看她。毕竟……她肚子里是你的骨肉。” 　　子伟最终带着复杂的心情，由梦梦陪着去了塘厦医院。病房里，翠萍脸色苍白，看到子伟身边年轻靓丽身材极好的梦梦，她眼中最后一点希冀也熄灭了。　　曾经的热恋已成过往，如今只剩下难堪的现实。她别无选择，只能接受子伟替她支付了手术费用，并在医院照顾了她三天。我则立刻联系上她在老家的弟弟，让他尽快赶来接姐姐回家休养。　　一场因寂寞而起的错误，最终以伤身欠债收场，徒留一声叹息。　　三、篮球场的米燕与失控的爆发。　　一天晚上，得知陶凌又去约会米燕，梦梦按捺不住了，她拉着我，又叫上子伟和陶凌的同学长毛，执意要去“看看”。　　“只要梦梦肯留在我身边，凌凌最好还是跟你在一起。”子伟这个告密者心里盘算着，也劝着我跟过去。　　我们悄悄来到厂区后面的篮球场，躲在暗影里。果然看到米燕推着一辆自行车，黑色长发柔顺地垂着，手腕上一块精致的手表在路灯下闪着微光。她穿着干净利落的黑白短袖、紧身牛仔裤和小白鞋，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的学生气。陶凌陪在她身边，两人正低声交谈，并肩漫步，画面和谐得刺眼。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我赌气般一把挽住身旁长毛的手臂，示意他配合演戏——我倒要看看陶凌如何追求米燕的！　　梦梦则更直接，拉着子伟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打招呼：“嗨，米燕，你好啊！” 　　陶凌被这突如其来的“偶遇”吓了一跳，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但还是强作镇定地向米燕介绍：“这是我小舅舅，这是他女朋友梦梦，这是我同学长毛……和他的女友……” 　　子伟立刻心领神会，故意亲昵地搂住梦梦，对米燕笑道：“你看我女朋友漂不漂亮？” 　　梦梦更是夸张，踮起脚就响亮地亲了子伟一口，亲完后，突然伸手指向我，用一种尖锐又刻薄的语气大声说：“兰姐姐，你扶着长毛干嘛呀？去！你也去给陶凌亲一口啊！他才是你的‘马仔’！他都泡别的女孩了，比你好看也就算了，雀斑点点外突嘴，长得那么丑……” 　　米燕瞬间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她猛地甩开陶凌，愤怒地瞪着他：“有女朋友还来追我？你有病吧！”话音未落，她已推着自行车，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四、激烈的冲突与决绝的撕裂。　　精心营造的氛围被彻底搅黄，陶凌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过身，双手一摊，对着我们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呵！现在，你们得意了？” 　　梦梦和子伟却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蹲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梦梦站起身，指着陶凌质问：“你为啥要辜负我兰姐姐？她哪一点差了？哪一点对不住你了？你要是真把我当舅妈，就该听我的话，跟那个米燕分手！” 　　见陶凌阴沉着脸不说话，梦梦不依不饶：“你说说，她除了比兰姐姐高那么两三公分，哪点好了？来来来，长毛，你评评理，你觉得那个米燕好看吗？”说着就把长毛拽到陶凌面前。　　长毛眼神躲闪，含糊其辞：“呃…还行吧。不过…还是你兰姐姐好看些。你俩还是别分了……” 　　陶凌压抑着怒火，低吼道：“你们吵什么吵！她都还没答应做我女朋友！本来今天差不多就成了，全被你们搅了！” 　　积压的委屈、愤怒和被轻视的羞辱终于冲破理智。我看着他，冷笑出声：“呵呵，你还想用当初套路我的那套花言巧语去套路米燕吗？你可真够恶心的！” 　　激烈的争吵瞬间爆发。怒火烧灼着我的理智，我冲进他的宿舍，翻出自己省吃俭用给他买的两件新短袖。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抄起桌上的剪刀，对着其中一件狠狠剪下！“咔嚓！咔嚓！”布料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我一边疯狂地剪扯，一边嘶喊：“可还记得你当初发的誓？！今日是你负我，非我负你！姓陶的！我恨你！” 　　面对我失控的爆发，陶凌非但没有一丝愧意或慌张，反而鼓起掌来，脸上甚至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好！好！好！果然有气魄，够霸气、非常好！算你狠！你开心，请继续！” 　　他那副油盐不进、厚颜无耻的样子，像一团丢进灰里的豆腐，让人无处着力，只剩恶心。我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剪刀摔在地上，转身冲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五、暴雨中的宣泄与新人的到来。　　第二天，一场罕见的暴雨笼罩了石排。工厂停工半天。宿舍里弥漫着低气压，我望着窗外瓢泼的大雨，心绪依然郁结难平。　　梦梦看在眼里，二话不说，拉起我的手就冲进了漫天雨幕。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全身，寒意刺骨，却奇异地带来一种解脱感。　　我们在空旷的厂区里奔跑、尖叫，互相踢起巨大的水花，像两个疯孩子。雨水冲刷着脸上的泪痕，也暂时洗去了心头的阴霾。在暴雨的洗礼中，我们竟渐渐开怀大笑起来，仿佛找回了丢失已久的纯粹。　　几天后，厂里新来了掌勺的汝师傅，五十多岁，带着点江湖气。他不仅自己来了，还带来了两个年轻人：一个是他老婆姐姐的女儿，叫子海燕，九五年的，打扮得像个假小子，短发，一米七的个子，力气大得惊人，性格爽朗，跟我很投缘。　　另一个叫冬瓜，是汝师傅老婆的侄子，凤子人，长得非常帅气，一米七几的个头，白白净净，性格温柔，还是个话痨。　　巧的是，冬瓜不仅是梦梦的同学，更是我小学同桌术的亲表弟！厂里一下子热闹了许多。　　长毛开始沉迷网恋，陶凌对米燕仍不死心，子伟和梦梦甜甜蜜蜜，子海燕则迅速成了我的新闺蜜。　　汝师傅和我表姑父沾亲，见我嘴甜勤快，不仅完成包装工作，还常去厨房帮他打下手，便对我格外照顾。　　厂长罗老板也很喜欢我的勤快，有时脱下外套会麻烦我洗一下。我心里敬他如长辈，便一并洗了。　　每天清晨六点半，我就起床，给另一位老板娘徽姐种在厂门口的花花草草浇水，看着晶莹的水珠在晨光中闪烁，心情也似乎宁静了片刻。　　六、错位的撮合与溜冰场上的较量。　　汝师傅知道我对陶凌有好感，却不知我们曾有过一段，更不知已闹到如此决裂。　　一天中午，大家午休，汝师傅看见对面男宿舍门开着，陶凌抱着枕头睡得正香，便打趣道：“小伙子，干嘛抱着枕头睡？” 　　陶凌睡眼惺忪，半真半假地回了一句：“没女朋友抱，不抱枕头抱啥？总不能抱你们家冬瓜吧？” 　　这话让汝师傅彻底误会了我和陶凌的关系——他当然地以为我们只是普通工友，甚至可能是我单相思。再加上陶凌已明确提出分手，我也心灰意冷，便默认了汝师傅的误解。　　汝师傅看着勤快又懂事的我，再看看自家那个帅气又单身的姨甥冬瓜，心里便打起了撮合的主意。　　他常常让冬瓜去他租的小屋放电视，然后热情地招呼我也去看。冬瓜或许对我有那么一点点朦胧的好感，但碍于和陶凌、长毛他们天天混在一起，深知我对陶凌用情之深，始终不敢明确表露，只是每天找机会跟我聊天，邀请我去看电视。　　而陶凌一门心思扑在米燕身上，对我的去向漠不关心。我便也常去冬瓜姨父家看看电视，聊聊天，或者去红梅家打发时间。　　除了冬瓜，真正对我展开追求的是我的小学同学学民。当年在老家还打过架，如今竟在东莞重逢。　　学民在他叔叔的鞋厂做管理。他的家庭颇为复杂——父亲和母亲离婚后，又娶了一个年轻妻子，生了个两三岁的小娃娃。　　美美的父母很喜欢嘴甜的我，非常支持他们的侄子学民来追求我。　　我喜欢溜冰，学民便常常拉着堂妹美美和堂弟约我去溜冰场。这个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陶凌耳朵里。他得知后，心里莫名地不是滋味，立刻叫上冬瓜、长毛、梦梦和子伟，也浩浩荡荡地跟到了溜冰场。　　光滑的冰面上，学民熟练地牵起我的手，带着我在人群中穿梭、旋转。　　陶凌站在场边，看着我们默契的身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强烈的醋意和不甘驱使着他——可他就是不会溜！他让子伟和长毛一左一右架着他，冬瓜热心地在一旁指导。　　他笨拙地挪动着双脚，身体僵硬，刚被扶起来，没滑两步就“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冰面上。　　他不服气地爬起来，咬着牙继续尝试，结果又是结结实实的一跤……看着他一次次狼狈地摔倒，那副既吃醋又不肯认输的倔强模样，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一丝报复的快意悄然升起，却又被更深处隐隐的心疼所缠绕。冰场的喧嚣中，青春的伤痛与较劲，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