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繁花

041,第四十一章,瞄准时机,转职茶艺。

  一、红尘炼心——错与锅。   “都是男人犯的错,为何女人来背锅?”这念头像根细刺,扎在我心底,尤其目睹了德宝酒店的几场“大戏”。   先是大老板那三公子。他那位如娇花照水的发妻,为他生下一双玉雪可爱的儿子,却敌不过一位学历耀眼的女经理。   研究生毕业的经理,与同样高知的三公子,据说有“共同语言”。于是,一场“和平”离婚上演,经理堂而皇之成了新夫人。   每个礼拜天,家宴上,三公子带着新夫人与前妻的两个儿子其乐融融。   员工们私下沸沸扬扬,阿娟指着那位新夫人对我咬耳朵:“喏,就是她,小三上位!”   我凝神望去,那女子坐在三公子身旁,身材不高,相貌平平,甚至脸颊散落着星点雀斑,一头短发利落地扎成羊尾翘。她算不上美艳,却有种沉静的力量。   她微笑着,伸出纤细的手腕——腕上一块精致的紫蓝色星空表闪着微光——为前妻的孩子倒茶,姿态优雅从容,不施粉黛,却如清风拂面,干净素洁。   那一刻,那句老话忽然有了具象:“书中自有颜如玉,知识多来气韵升。”   原来这气韵真的能穿透皮相,沉淀出另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只是这“胜”的过程,总有人成了无声的祭品,那被“共同语言”挤走的原配,她的泪水与不甘,便是这“升华”背后无人深究的代价。   二、闹剧与心寒——情殇现场。   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你爱得贪婪,我爱得懦弱。   眼泪流过,回忆是多余的。   只怪自己爱你所有的错。   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你爱得贪婪,我爱得懦弱,眼泪流过,回忆是多余的,刻骨铭心就这样的被你一笑而过。   那一年,这首歌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海里,皆因一天晚上,德宝酒店来了一桌特别的女客人,全部的都是女的,在大厅包了一桌生日晚宴,点名让一个女咨客开台。   当生日蛋糕插满蜡烛,烛光摇曳,众人屏息准备吹熄的瞬间,酒店里播放起被点唱的那首歌最激昂的部分,“你伤害了我,却一笑而过……”   这时从门外冲进来了一个黄发   如瀑、眼神凌厉的女子,带着一群姐妹,如复仇女神般扑向那位漂亮咨客!她们抓起蛋糕,狠狠砸向她的脸、头发、衣服……尖叫声伴随着拳脚相加,音乐成了残酷的伴奏,场面混乱不堪。   我吓得呆立一旁,眼见咨客在奶油和拳影中挣扎,混乱中,一个包厢服务员机灵地冲向后厨,很快带出一个高大帅气的厨师。   他像堵墙一样护在咨客身前,经理、部长们这才蜂拥而上,将狼狈不堪的咨客解救出来。   事后,故事浮出水面:这帅气的厨师先与那黄发女子相恋,因其性格强势,几个月后,他遇见了温柔似水的咨客,隐瞒已有女友的事实,移情别恋,最终向黄发女子提出分手。   于是,便有了这场精心策划的“生日惊喜”——一场针对另一个女人的羞辱与泄愤。   阿娟和阿丽目睹全程,摇头叹息:“长得帅的,果然没几个好东西!”   而我心底那根刺扎得更深了:明明是男人移情别恋,为何最终承受怒火与伤害的,却是两个女人?   那句歌词仿佛在空气中盘旋不去:“你爱得贪婪,我爱得懦弱……只怪自己爱你所有的错。”   这刻骨的教训,伴着奶油和泪水的气味,深深烙进我的记忆。   三、立足与回望——染青丝,寻前路。   目睹了这些,我更想在这浊浪中站稳脚跟,服务员的日子辛苦琐碎,拿到第一个月微薄的工资,我立刻还清了欠经理的钱。   找了个理发店,花了五十块,把一头染得金黄色的头发重新染回自己喜欢的乌黑青丝。   阿娟和阿丽陪着我,钻进了一家二手手机店,咬牙买下一部七百块的旧手机。登上久违的QQ,那个曾予我援手的好心大叔,杳无音信。些许失落,却也像卸下一份莫名的期待。   做服务员的第二个月,我联系上了陶凌,原来陶凌高烧住院了一个多月才好,每天都是他父亲中午来送饭,晚上下了班给他送下饭,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医院躺着。出了院后,父母让他在家调养一会身子,听着他虚弱的声音,心头涌起思念的潮水   而此时此刻的我十分想念爸妈,每周都抽时间打个电话给妈妈。   拿到第二个月工资,我立刻买了回中山的车票,依偎在父母身边,讲述着德宝酒店的“精彩”与自己的“安稳”,暂时压下了奔赴陶凌身边的冲动。   在服务员宿舍,我认识了秦翠萍,一个比我稍矮、皮肤白皙、笑起来有甜甜梨涡的女孩。她是茶艺部的,和我们这些“端盘子的”不同。   每天上班,她穿着剪裁合体、质地柔软的改良旗袍式茶艺裙,走起路来衣袂飘飘,泡茶时动作行云流水,一举手一投足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雅致沉静。   那身茶艺裙,那清雅的茶香,那份从容的气度,像一颗投入我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向往的涟漪。原来在这喧嚣的酒店里,还有这样一方清雅的天地。   四、转机与师友——茶香初识。   命运的转机,像一片被春风吹来的新叶,落在第三个月。   茶艺部接连走了两个熟手,部长又因家事突然辞职,整个部门的重担一下子全压在了领班阿萱和唯一的熟手秦翠萍肩上。   两个人要支撑起早午晚市繁忙的茶市,常常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看着她们疲惫的身影,再想到翠萍那身令人心动的茶艺裙和优雅的动作,一个念头在我心中疯长。   晚上回到宿舍,我鼓起勇气,试探着问:“萍姐,茶艺部……还招人吗?我……我想试试。”   翠萍惊讶地看着我,随即疲惫的脸上绽开一个真诚的笑容,梨涡深深:“真的?太好了!我们正愁没人呢!你手脚麻利,人又机灵,肯定行!我帮你跟萱姐和经理说说!”   在她的鼓励和引荐下,我怀着忐忑又兴奋的心情,向茶艺部经理递交了转职申请。正愁无人可用的经理喜出望外,很快就签字批准。   就这样,我脱下服务员的围裙,换上了心仪已久的茶艺裙,成了茶艺部的新人“阿花。”   不入茶艺,不知其情,初入茶艺,方知不易。早茶时段,大厅人声鼎沸,茶客如云。   滚烫的开水、繁复的茶具、讲究的礼仪,让急性子的我手忙脚乱。   指尖手腕常被烫出点点红痕。是领班阿萱,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甚至显得有些严厉的女孩,耐心地、一遍遍教我。   她话不多,但每个动作都精准到位,眼神专注。在她手把手的教导下,半个月后,我终于能从容应对。   我嘴甜爱笑,渐渐也能把金装铁观音、罐装红茶推销出去,工资加提成竟能拿到三千五左右。   拿到茶艺生涯第一份工资,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申请三天假期,归心似箭,再次踏上回中山的大巴。   回到中山,我迫不及待的在父母面前展示了新学的技艺,为他们沏上一壶清香的铁观音,父母看着我泡茶时的那份专注与沉静,长久以来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实处。   五、暗涌与交心——部长之争与萱姐心事。   茶艺部的日子在忙碌中步入正轨。新招的几个茶艺小妹陆续到岗,清一色年轻水灵的脸庞,给部门注入了新鲜活力,也带来了新的涟漪。   五月,经理在一次早会后透出风声,部门需要一位新部长协助管理,人选将在现有骨干中提拔。   明眼人都看得出,按过往的业绩、熟练程度和责任心,领班阿萱和后来居上、表现抢眼的我,是最有竞争力的两个人选。   私下里,茶水间、更衣室,议论像水下的暗流悄然涌动。新来的小妹们叽叽喳喳,普遍觉得阿萱太冷太凶,训人时不苟言笑,要求严格到近乎完美。   相比之下,我的性格开朗,爱说爱笑,遇到她们出错也多是耐心提醒,偶尔还会帮她们在萱姐面前遮掩些小疏漏,因此她们私心里都盼着我能当上部长,觉得日子会“好过”许多!   可我对部长之位并无执念,心底惦念着与陶凌的约定。   一晚,包厢里只剩我和阿萱当值。茶烟袅袅,气氛难得静谧。   我看着她专注地擦拭茶具,打破了沉默:“萱姐,虽然你平时话少,看着有点凶,但我知道你教人做事特别用心,特别认真。我心里,其实很敬重你。”   阿萱擦拭的手顿了一下,慢慢的抬起头望向我,那总是紧抿的嘴角似乎松动了一丝。她放下茶巾,叹了口气:“你能这么想,不怪我就好。这次部长……多半是你或我了。你人缘好,大家喜欢你。”   我坦然笑了笑,决定交底:萱姐,跟你说句实在话,我对部长这个位置,真没太大想法。   我……可能不会在这里做太久了。”看到她眼中掠过一丝询问,我接着说,“我跟陶凌,就是我之前提过的那个男朋友,联系上了。他身体养好了些,希望我……能早点过去他那边。异地恋,真的太煎熬了,   阿萱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些,点了点头:“是啊,异地恋是苦。”   她沉默片刻,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低声说:“我……是为了男朋友才来德宝的。他在这边读大学。”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每个月工资,要寄一部分给他当生活费,剩下的……都得寄回老家。我爸生病干不了重活,我妈一个人种地,要养我弟妹,太难了。”   昏黄的灯光下,她疲惫却坚毅的侧脸,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原来她高中就和男友相恋,因父亲病倒、家贫辍学打工,支撑男友学业和养家糊口,两人在南海蜗居,男友也半工半读。   “姐姐,”我忍不住轻声喊,“你……相信爱情吗?”   阿萱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一只滚烫的茶壶,稳稳地注水入杯,看着茶叶在水中舒展沉浮。   过了足有十几秒,她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泓深潭:“信,又不信。我相信自己,只求无愧于心,不求事事周全,无愧于心需自律,缘到尽头……莫强求。”   她将一杯清澈的茶汤推到我面前,“其他的,交给老天爷安排吧。”   她那句“无愧于心需自律,缘到尽头莫强求”,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沉甸甸地落在我心上,比任何酒店里的喧嚣闹剧,都更让我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