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庐情煞

第八回 费征虐害贤良妻·袁霜投毒释情愁

  白贤之坐于榻上,久久不能回神,依昔画中世,待省道:“生死如一梦间,总有放下之时。人生每每相遇不易,何苦相失相难啊!此般画亦梦也,梦亦真也。尝谓俗凡,痴迷玄道,误了可贵之犀,今朝过来无憾矣。甚在庐主之责,还需以众生为要,岂能贪念而予。”出庐而去,唤林秋道:“净莲司可在。”林秋儿出,乃礼道:“庐主有何吩咐?”白贤之问道:“秋儿,贾曲夫妇何在?”林秋儿道:“秉庐主的话,贾曲夫妇已去了轮回门。”白贤之望着林秋儿的净莲司所,复问曰:“汝之居者已改乎?”林秋儿道:“秋儿尚未有称心之想,故而未易。”白贤之又问道:“月威神将可曾出步?”林秋儿道:“他痴迷于庐中武学神通,已有百年未出,您可有嘱咐?”白贤之道:“不必了,暂由他意。百年已过,又要对付堕魔之息,吾便早去人间,庐中由汝打理。辛苦了!”林秋儿笑道:“请您放心,秋儿定尽心竭力。”   白贤之离庐之迹,恰逢一残臂老人走来,望其身煞道:“煞息赤红,但内质清善,血亲煞是也。”见老人走至白贤之足前,哀求道:“庐主呀!求您帮帮我吧!”白贤之道:“您有何苦痛?但说无妨。”老人道:“作孽!作孽!家有孽子弗征,常暴虐其妻袁霜,吾为其父,安能纵容。日于院中,袁霜不心将泥缸打碎,遭费征殴斥,吾上前阻拦,断去一臂,流血而亡。今虽已故,舍不得吾那孙儿与良儿媳,不知他们还要受多少苦。”白贤之方问道:“此事交于本庐主,不知您家在何处?”老人道:“家住东河县平云镇北头。”白贤之遂唤林秋儿道:“净莲司何在?”林秋儿瞬移而来,白贤之道:“此为血缘煞,汝需留其神志,暂安于庐。”林秋儿道:“遵命!”白贤之去也。   到至平云镇费征之家,白贤之将身形隐去,乃观其院中餐。费征见子夹其盘中肉,乃呵道:“小孩吃什么肉,多吃咸菜。就是你这女人给惯的!那肉吃多了,孩子得病怎么办?”袁霜惧道:“那你怎么还吃。”费征无理道:“我是大人,那能跟小孩一样吗?小孩就得多吃咸菜。”袁霜不言,埋头吃饭,白贤之叹道:“世竟有如此之人,如此、自私!霸道!不讲理。”又见费征在盘子里翻来覆去,把所有的肉都拾之己口,把汤中的菜捞的一干二净,才方回了室中。袁霜见人去,不由落下了眼泪,其子乃道:“母亲,你怎么哭了?”袁霜遂引其子到厨房,从案下拿出整块烧肉,母子吃了个开心。   待后,袁霜去了集市,欲买些果子,途遇二贾之商,售中心之石镯,犹豫再三以纳下。归之家中,被费征知,持棒相问:“多少银两?你这个败家的女人,白吃的饭桶,买什么饰品,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袁霜被打的过了气,许久才缓和过来。白贤之已经看不下去了,怒火中烧,可因果自行,只得继续等待。   又日,袁霜手中无余,欲向费征取要些来,乃道:“相公,家中油盐已空,你看能不能给我点银子?”费征怒道:“败家东西!七日前不是给了你足足五十文,怎么还来向我讨要?说!你给我祸害哪去了?”袁霜苦道:“这每日行礼,加上财米油盐的,穿衣等常需的,不都是必备的嘛!这五十文怎么够呢!”费征不听,执竹条相侍,其子来护,同被打倒在地。   袁霜愤气之下,欲携子回娘家,费征乃道:“子乃吾子也,你不可带走。”袁霜毕竟女子之身,争不过他,孤漠而离。   此后,费征弃子于家中,日日沉迷于赌乐之间。子之姑亲将此境况告于袁霜,袁霜不忍子苦,归之与和。   向三月善柔和绪,渐显陋性之本,风来雨来的,口中不离赃污之言,让人见之烦恶。   某天外出之时,见闲女子妖艳,便去奉银讨喜道:“美人天姿绝色,可同吾共游否?”女子揽下银子,故笑道:“就这么点银子,还不够人家买胭脂水粉的,没诚意!”费征堆笑道:“那我天天来此,美人可天天在此否?”女子方道:“你为何如此?就不怕家中妻子晓得,摔了你的罐子,酸你个满地绿。”费征神气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回头我收拾!收拾!那都不是问题。”女子冷哼道:“行了!今个到这,明个再来吧!”费征窃味以离。   回到家中,袁霜见其面上容好,欲同其说些事情,结果无端被打了一顿。夜里埋于衾中泣,费征却睡的酣死,更让其心寒意楚。   昧旦未尽,费征盥洗而出,候那闲女子去。殊不知那闲女子入了家门,寻于袁霜道:“费征可是您当家的?”袁霜应道:“是的!不知你来我这做甚?”闲女子笑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可得留心了!咱们都是女人,都不容易呀!要不我才懒得来你这破地儿。”袁霜冷道:“我当家好着呢!不劳您费心了。要是没什么事!请回吧!”闲女子起身道:“呦呦呦!跟我起什么劲,还傻那!算了,好心没好待的。”闲女子去,袁霜再也无法掩饰中心之痛,大声哭了来。   清点自己曾经的嫁妆,换了些碎银子,给自己买了些新衣首饰。又到药肆贾了些砒霜,失落的回到家中。准备好饭食,将砒霜投入其中,静候费征归。   费征等至日落黄昏,依不见闲女子来,乃知自己受骗,怒步而回。到至家中,见到袁霜就打,遂一个人捧起碗来吃。   看着毒死在地上的费征,袁霜笑道:“同为女人,奈何吾家命苦,嫁了你这么个畜牲。十年不舍一件衣,为你省吃俭用,你还要我如何做?我像个奴隶一样,任凭你打骂。现在好了!都是你的报应。”   她将小子劝出玩耍,换上新衣和首饰,对着镜子笑道:“我记得自己最美的时候就是出嫁那日,今天终于可以回到从前。”遂饮砒霜水而去。   白贤之告各界主放出堕魔之息一缕,此魔息瞬入费征之体,化为尸魔煞。见此煞首无皮肉,周身暗绿,通体臃肿,白贤之叹道:“生而累恶成习,亡时气亦倍成之,已尽失本来,当真固不悔改。”见他诵起法咒,天现一棺,将其身煞剥纳,乃收入掌中。又将枯肉焚毁,返了黄庐地。   袁霜与老人面,诉尽生前往来,独放不下孤子,白贤之乃告曰:“汝子吾会寻人照顾,不必担忧!愿汝来生得遇良伴。”袁霜笑道:“那就没什么可挂念的,求庐主送我一程。”老人叹道:“我的好儿媳,生前对不住你呀!都怪我教导无方。”袁霜道:“方才咱们都聊了,我不怨您,也与您无关。”老人复叹道:“唉!罢了,我也该去了,麻烦庐主也送送我。”白贤之问道:“二位不见见费征嘛?”他们皆不愿见,随星咒而远。   白贤之将尸魔煞净化,留下费征残念,可闻不可言,方告曰:“汝生前自私霸道,蛮横无理,已脱为人之徳。今番令汝十世为禽,尝受打骂之痛,望汝有朝!重新善做。”莹息飞去,又一情煞了。   至于那孤子,白贤之唤李敢令,寻人间之友张孝,托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