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与烟火 · 久到永远

　　⻩昏的⽇落前- 　　吹起来的⻛总是落寞且带有巨⼤凉意的。　　⼀排排的梧桐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树叶化作⼀只只蝴蝶随着秋⻛从空中飘落下来，划出了⼀道道美丽得弧线...... 　　⼩阿楠坐在梧桐树边的湖岸上，不断地问着“爷爷，梧桐树会开花嘛”？　　⼩阿楠笑着，脸蛋上的⼩梨涡不断绽放开来。　　可爱极了。　　“当然会开花啦！只不过梧桐树只会在夏天的季节开花，现在是秋天啦，楠楠。” 　　⾯前的⽼⼈脸上有些许英⽓，很是慈祥。　　虽然年纪尚⼤，但是丝毫不影响眉⼼间散发的正⽓。　　“爷爷，那我们到夏天⼀起来看梧桐树开花好不好？” 　　“好好，我们家楠楠还没⻅过呢！到明年夏天爷爷跟楠楠再来看。” 　　即将⼊秋的天⽓⻛总是很⼤，落叶满⼀地，坐在湖边⻩昏落⽇前⼀⽼⼀⼩的背影被夕阳衬托得更多了⼀丝落寞得凉意。　　夕阳照射着整个⽔⾯，波光粼粼，这⼀幕的闪光美极了。　　⽼⼈颤颤巍巍地从旁边拿起⼩家伙的外套给⼩家伙披了上去　　眼神⾥满是慈爱关怀：“⻛⼤着咯，可别把我喃喃冷到咯，等夕阳快下⼭咱们就回去喽，楠楠。” 　　“好！知道了爷爷。”⼩阿楠站起来，⻩昏照射着⼩⼩的影⼦。　　“爷爷，爷爷，是蝴蝶！好漂亮呐”这让可爱的⼩阿楠乐开了花。　　双⼿伸出那嫩呼呼的⼩⼿试图想要抓住蝴蝶，却怎么也握不住。　　蝴蝶好似跟⼩阿楠在玩，惹得⼩阿楠咯吱咯吱笑个不停。　　与此同时，没⼈知道⽼⼈此刻得⼼情，背影尽显苍凉。　　本就单薄的⾐物被秋⻛吹得⼀褶⼀褶的，却依旧满是慈爱的笑意地看着他所疼爱的⼩阿楠。　　那只从⻩昏恍惚的光线处⻜来的橙⻩⾊蝴蝶，⽽后先是停留在了⽼⼈的肩膀上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阿楠在跟肩膀上的它玩着，依偎在⽼⼈的怀⾥睡着了。　　在⽼⼈没看到的视⻆⾥，这时停留在他肩膀上的蝴蝶⻜向已经睡着了的⼩阿楠的额头，⼿⼼，⼿指，⼿指间都停留了许久许久...... 　　待夕阳剩余晖渐渐落了⼭，⽼⼈也渐渐的扶起身　　在落⽇余晖的衬托下，⽼⼈把在怀⾥的⼩阿楠轻轻的挪到⾃⼰那坚挺着的背上。　　就这么背起⼩阿楠，⼩⼩的家伙在爷爷的背上睡得那样安稳，多么得乖..... 　　⼀⽼⼀⼩得身影就这么在⼀排排得梧桐树下慢慢朝远处回家得路上渐⾏渐远。　　真希望能⼀直这么安稳地⾛下去。　　久到⼩阿楠⻓⼤成⼈，久到爷爷的背⼀直这么挺。　　久到梧桐树的花期永不过.....久到蝴蝶不会永久离开。　　久到不要在回头，久到春暖花开，久到四季不停交换来临，久到夕阳慢点落⽇，久到恍如隔世。　　“滴.....滴......滴”不断的发起声，是抢救室命悬⼀线的呼声机的声⾳。　　少年嘴唇发⽩，肌肤如雪似的⽩像⼀朵毫⽆⽣命体征的娇败⽩花。　　躺在昏暗只有⼀盏⽩⾊刺眼灯光的⼿术台灯下。　　全副武装的医⽣正在从死神⼿⾥抢夺回少年那本该在校园⼤放异彩，安静上课，⻘春正好且绚丽绽放的⽣命。　　病床上的少年紧紧闭着眼睛⻓⻓乌⿊的睫⽑好似有未⼲的泪滴。　　但也安静的仿佛与这个世界早已脱离⼀般。　　平⾏时空⾥的他，为什么也会掉眼泪呢？　　是深陷其中⽆法⾃拔，是不想在现实活着。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爷爷，救...救我爷爷，不能....不能没有爷爷。” 　　嘶哑的哭喊声⾳是绝望的。　　在雷声⼤吼的⾬天呐喊不⽌。雷声交加，添染阴暗。　　⼗来岁的少年双膝跪倒在浸满⾬⽔的⼤路上，他颤抖的声⾳在此刻的雷天更显震⽿欲聋。　　宽⼤的道路上，过路的⾏⼈⼏乎没有。　　那是男孩的⼀段记忆，是他失去爷爷的记忆。　　年迈的⽼⼈没有⽣命在睁开眼睛看到他疼爱的孙⼦的绝望。　　爷爷，从未离开。　　离开的是⼼理尚⼩的⼩阿楠。　　那年⾬季，少年淋了⼀场⾛不出来的⼤⾬。　　那时的潮湿是少年⼀辈⼦都在潮湿。　　直⾄⻓⼤也依旧没有⽣根发芽。　　. 　　这是爷爷去世的第五年。　　“楠楠，你要好好的。活下去。答应爷爷，坚强的活下去。” 　　…… 　　他流泪了，他的眼睛⾥掉出了眼泪。医⽣，他可以醒过来的对吗，医⽣.....” 　　少年的姑姑在⼀旁歇斯底⾥的抓住医⽣的⾐⻆，恳问着。　　希望能得到⼀丝不是最坏的答案，不语的医⽣只是重重的摇着头。　　爷爷去世的五年⾥，他答应了爷爷的“活下去”，只是没有像最基本的普通⼈那样。　　五年⾥他过着机器⼈⼀样的⽣活，⾃⼰⼀个⼈住和⽣活，他的这五年是痛苦的，是⽆声的，是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他⾃⼰养⾃⼰，⾃⼰跟⾃⼰说话。他除了爷爷永远都是⼀个⼈。　　可是⽣活却没有如意过⼀次，⽣活的打压，学校的霸凌，同学的歧视，病痛的折磨。　　情绪的发作，精神的崩溃，⼼理的摧残，还有医⽣下达的他死命令。　　这些都在证明着，他不是⼀个靠感受活着的⼈。　　这五年，他都苟延残喘的活下来了。　　如今，他真的只剩浅浅的呼吸了。在这个世界没有剩下的⽓息了。　　他所看到的世界是灰⾊的，在这⼏年病情的发作下，他的视⽹膜已经变⾊了　　他看不到任何颜⾊的东⻄，只是偶尔会这样。　　. 　　六⽉，少年从冷冰冰的疗养院醒来，他需要接受治疗。　　毫⽆⾎⾊的脸上，⼀双永远都湿漉漉的眼睛久久的看着院⼦⾥那唯⼀⼀颗梧桐树，他在想什么呢？　　他想的东⻄他⾃⼰都想不起来了，就只是呆呆静静的望着那颗梧桐树，⼀看⼀坐就是⼀整天。　　年复⼀年，⽇复⼀⽇。　　年换四季，春夏秋冬，都有树下那个病弱少年悲凉的身影。　　在他从死神⼿⾥活过来的那⼀年，醒来眼睛睁开的那⼀刻，他就注定要呆在疗养院　　姑姑作为他在疗养院的监护⼈，他没有亲⼈了。　　从他醒来的那⼀刻，没有⼈⻅他开⼝说过话。　　就连姑姑⽆论在他⾯前怎样哭喊求他开⼝出出声，也⽆济于事。　　⾯对这样的举动，少年只会静静的看着姑姑，然后眼眶不停的流出眼泪。　　. 　　他的眼泪是流不完的，连哭都是不具声⾳的。　　后来姑姑也很少来看过他，在爷爷去世的那五年⾥，他有想过很坚强的活下去。　　可是他依旧被时间摧残得体⽆完肤。他所经历得种种，是每⼀天都在上演着⼀个世纪的苦。　　他的⼿⾥有时候总是捧着⼀本厚厚的书在翻看着。满⾯密密麻麻的字体。　　有⼀些很多不同很多种的语⾔符号。⼀本厚厚的书本总是形影不离。　　少年他⻓得是很好看，眉⼼剑⽬，是⼀个淡雅的病弱少年。　　他没有表情。　　眼睛是⿊⽩分明的好看，眼眉间给⼈⼀种易碎感。　　⽪肤更是苍⽩的⽩，似雪。　　看不出⼀点微微⽣机。　　. 　　“温少楠，来测⾎压了。”⼀个拿着⼯本的护⼠⼩姐，两⼿不停的拿笔在做着记录，开⼝出声道。　　负责那⽚区域卫⽣照顾的杏⽣阿姨，年纪约莫五⼗的样⼦。　　听到护⼠在喊话，来到院⼦外⾯的梧桐树下找那个少年　　来到他身边，轻轻的碰了碰他的肩旁：“孩⼦，该进去测⾎压了。” 　　少年垂眸，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被杏⽣阿姨扶着⼀步⼀步的⾛进房⼦⾥。　　少年本身⼀⽶⼋三的个⼦，可是在被杏⽣阿姨扶着的时候，却还是跟个脆弱的⼩孩⼀样。　　少年双眼⽆神的呆坐在床边，⽆⼒伸出苍⽩得像纸⼀样的⼿，⼿上的⻣头显⽽易⻅得格外刺眼。　　他的眼睛微黯注视着前⽅显出⽆端的寂寥。　　“⾎压偏低了，这段时间要多吃蛋⽩质类的饮⻝。” 　　护⼠⼩姐唉息的说道。做完记录就转头出去了。　　杏⽣阿姨在⼀旁替他听着。　　“孩⼦，你可⼀定要好好吃饭。”杏⽣阿姨对着少年开⼝。随后也是叹息着离开了。　　这个少年看起来真是可怜极了，也不说话。每天都重复着⼀样的⽇⼦，这样的⽇⼦，过得每⼀秒都是艰难的。　　他们想不明白，这个年纪般的孩⼦怎的变得这般？　　床边的少年⼿⾥依旧捧着那本书，像个拿着⼼爱玩具的孩⼦。杏⽣阿姨把少年缓缓扶起来到房间⾥的⼀张⼩桌⼦上。　　⾛到床边反复折理被⼦：“你在这等着，阿姨待会去给你拿午饭过来。” 　　在那边桌⼦边坐着的病弱少年慢慢回过头，⽬光呆滞的看着整理被⼦的阿姨⼿上的动作　　他都在⼼⾥默数着有⼏下的动作。　　他的房间不算⼤，格外的简洁。只有⼀张⼩床，和⼀张桌⼦上的⼏本书。　　屋⼦⾥的东⻄⼀眼就能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