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神传奇 · 第3章荒野逃亡，断剑引追兵围剿

　　叶青羽走出十步后，停下。　　脚底传来泥土微湿的触感，夜风从荒原深处吹来，带着腐叶与霜气交织的味道。他没回头，可后背却像被针扎着一般发紧——那块他随手掷出、压住草根的石头不见了。不是被风吹走，也不是野兽碰落，而是有人动了它。悄无声息地拿走，就像在回应他的试探。　　他嘴角抿成一条线，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没有迟疑，脚掌猛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转身，身形低伏，一头钻进前方茂密的荒草丛中。枯黄的草茎割在小腿上，发出细碎的沙响，湿冷的泥水顺着靴沿渗入，寒意直透骨髓。他贴地爬行，动作轻得如同夜行的狐，耳朵却张开到极致，捕捉着风里每一丝异动。　　远处，马蹄声起。　　起初只是隐约震动，继而越来越清晰，踏在干裂的土坡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他知道，他们来了。不止一人，至少三骑，正沿着他留下的气息追踪而来。而那把断剑……他们要的从来都不是他这个人，是这柄锈迹斑斑、看似无用的铁片。　　他咬紧牙关，从腰间抽出断剑，横衔口中。铁锈混着血沫在舌尖化开，苦涩腥重。手抓着草根一寸寸前挪，指尖磨破也不觉痛。前方河床豁然出现，干涸见底，乱石堆积，淤泥泛着幽黑光泽。他翻身滚下，扑进沟底，迅速将身体埋进泥浆之中，只露出鼻孔与一线眼角。　　风掠过河岸，卷起尘土与腐草的气息，也带来了上方的对话。　　“人呢？”一个粗嗓门男子勒马停驻，声音压得极低。　　“往那边去了。”另一人遥指西面，“草上有拖痕。” 　　“追！”第三人厉声道，“头儿说了，那把破剑必须带回！活要见人，死要见剑！” 　　话音未落，一支劲箭撕裂空气，钉入泥地，距他藏身处不过半尺。箭尾犹自震颤，嗡鸣如蜂。　　叶青羽侧身疾滚，动作迅捷如蛇。箭矢擦过左臂，布料应声裂开，皮肉翻卷，鲜血立刻涌出。伤口不深，但牵动时肋骨旧伤骤然抽搐，像是有根烧红的铁钎在里面搅动。他死死咬住断剑，喉咙滚动，硬生生把闷哼咽回肚里。　　嘴里的铁锈味更浓了。　　他缓缓抬起手，抹去脸上泥污，眯眼向上望去。两个骑影立于坡顶，剪影映在惨白月光下。一人挽弓未放，目光扫视如鹰；另一人俯身探查，手中长刀轻点草尖。他屏住呼吸，五指深深抠进泥缝，指甲崩裂，血混入黑泥，不留痕迹。　　时间仿佛凝滞。　　直到两人调转马头，身影渐远，蹄声消散于风中。　　他才敢动。　　沿着河床匍匐前行二十步，避开松软泥洼，借乱石掩护，终于抵达一处陡坡。他将断剑插回腰带，双手攀附草根与岩棱，手脚并用往上爬。土壁松软易塌，几次滑坠，指节刮出血痕，鞋底打滑，膝盖撞在石上几乎折断。但他不曾停，哪怕指甲翻裂、虎口震裂，仍一寸寸向上挪。　　终于翻上坡顶，他伏在草丛中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混着血水流进衣领。前方，一座破庙孤零零矗立在荒野尽头，墙垣倾颓，屋顶塌陷，露出灰暗天幕。门框歪斜，挂着半片破布帘，在风中轻轻晃荡，像招魂的幡。　　他知道不能再逃了。　　伤口持续渗血，体力已近极限，若再遇围堵，必死无疑。必须处理伤口，恢复气息，才能活下去。　　绕至庙后，寻得一处缺口，悄然钻入。庙内漆黑如墨，腐朽梁柱横七竖八倒伏，蛛网缠绕，灰尘厚积。一尊神像脸朝下趴在地上，头颅碎裂，只剩半截残躯。他曾听村老说过，这是旧时供奉山君的祠庙，百余年前香火鼎盛，如今却被遗忘在这片无人问津的荒原。　　他背靠残墙坐下，解开左臂衣袖。血仍在缓慢流淌，顺着手腕滴落在地，砸出一个个小坑。他撕下里衣一角，正欲包扎，忽然耳尖一动—— 　　脚步声。　　三人，由远及近，踩在碎瓦之上，节奏沉稳，训练有素。　　他立刻停手，右手摸向腰间断剑，左手按地，全身肌肉绷紧如弓。　　下一瞬，三个男人踏入庙门。　　皆着黑衣，佩刀，眼神凌厉。领头者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嘴角咧开时露出一口黄牙：“小子，躲这儿？头儿要的东西，交出来。” 　　叶青羽没说话，缓缓站起，拔出断剑。剑身锈蚀，刃口崩缺，可在月光下仍泛着冷芒。　　那人一愣，随即嗤笑：“你还敢动手？” 　　话未说完，已挥刀劈来，刀光划破黑暗，直取脖颈。　　叶青羽侧身避让，左脚蹬地，借力旋身，右腿横扫而出，精准踢中对方膝盖。咔的一声脆响，那人惨叫跪倒，刀脱手飞出。他趁势抢步上前，断剑柄猛砸其持刀手腕，骨头断裂之声沉闷入耳。　　第二人怒吼扑来，举刀当头斩下。　　他低头闪入对方怀中，肩撞胸膛，肘击心口。那人闷哼一声，连退两步，脊背重重撞上残墙。叶青羽转身拧腰，断剑横推而出，锋口抵住咽喉，顺势将其推出门外，摔落在地。　　第三人站在门槛，犹豫片刻，终是挥刀劈下。　　他抬腿猛踹其腹部，对方弯腰瞬间，他一手抓住肩甲，猛然发力拽拉，将其狠狠摔在地上。那人挣扎欲起，他一脚踩住手背，咔嚓踩断两根手指，夺过腰间布条，迅速缠紧自己左臂伤口。　　三人都倒了。　　一个捂着胸口喘不过气，一个抱着胳膊蜷缩呻吟，最后一个躺在地上，昏死过去。　　他靠着墙缓缓滑坐，大口喘息，汗水混着血水顺着额角流下，滴入眼睛，刺痛难忍。嘴里发苦，脑袋一阵阵发沉，像是灌了铅。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若不尽快疗伤、进食、休整，撑不过今夜。　　可就在此时—— 　　庙外，马蹄声再起。　　这一次，只有一匹。　　马蹄缓而稳，一步一步，踏在荒草间，仿佛不是追杀，而是赴约。　　终于停在门口。　　脚步声响起，缓慢而沉重。　　皮靴踩在碎瓦上，咔嚓、咔嚓，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跳上。　　来人高大，肩披狼皮大氅，面容隐在阴影中，唯有一道贯穿左颊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惨白。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叶青羽手中的断剑上，久久不动。　　“这破铁……”他开口，声音低哑如砂石摩擦，“竟真能引我们千里追踪。” 　　叶青羽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是头目。真正的对手，终于来了。　　那人一步步走近，空着手，步伐沉稳，气势却如山岳压境。忽然抬手，一掌拍向身旁腐柱。轰然巨响，木屑炸裂，一根粗大梁柱从中断裂，轰然倒塌，直砸向他藏身角落。　　他翻滚闪避，碎木飞溅，一块断棱刺入右腿，深入肌理，血瞬间涌出。他跪了一下，剧痛钻心，却仍咬牙撑着断剑站起，额头青筋暴起。　　头目冷笑，不再废话，猛然冲上。　　拳风呼啸，裹挟劲风扑面而来。他勉强抬臂格挡，双臂剧震，气血翻腾，胸口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洒在断剑之上，竟将锈迹冲开一道暗红纹路。　　踉跄后退，背脊撞上倾倒的神像，碎石簌簌落下。　　对方再出拳，他偏头闪开，反手挥剑划去。断剑虽钝，却割破对方手臂，一道血痕浮现。可那人仿佛无知无觉，反手一把抓住他衣领，猛地将他提起，狠狠砸向地面！　　轰！　　大地震动，尘土飞扬。他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五脏六腑似移位错乱。想爬起来，四肢却软弱无力，指尖在地上抓出几道血痕。　　头目蹲下，伸手去夺断剑：“东西留下，留你一命。” 　　叶青羽咬牙，猛地扬起左手，从地上抓起一把香灰，狠狠撒向对方面部！　　头目本能闭眼后仰，动作一顿。　　就是这一瞬！　　他翻身而起，右手断剑横扫，剑锋砍中对方小腿，血花迸溅。头目怒吼，反脚踹在他胸口，力量之大，竟让他整个人飞起，重重撞上神龛底座。　　头颅磕在石基上，嗡的一声，意识涣散。　　血从额头淌下，糊住一只眼睛。视野模糊，呼吸沉重，胸口憋闷如压千斤。他趴在地上，手指仍死死攥着断剑，指缝渗血，剑柄滑腻。　　头目站起，甩去脸上灰烬，眼神冰冷如霜。他从背后抽出钢刀，刀身宽厚，寒光凛冽。　　“敬酒不吃。”他低声说，语气平静得可怕。　　举起刀，一步步走来。　　叶青羽想动，身体却不听使唤。视线模糊，心跳紊乱，唯有本能尚存。他看见刀光落下，千钧一发之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断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巨响炸裂夜空！　　断剑未断，却被震得几乎脱手。他整个人再次被轰飞，撞上石基，头颅重击，眼前一片黑红交错，意识如风中残烛。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慢。　　头目收刀，缓步走近，弯腰，伸手抓他衣领。　　叶青羽的手指松了一下，又猛然收紧。　　断剑还在手里。　　剑柄沾满血，滑腻冰冷。　　头目用力拖拽，他身体在泥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发丝散乱，唇角溢血。　　门外风起，吹动破布帘，猎猎作响。　　远处，一道影子悄然靠近，无声无息，如夜雾弥漫。　　头目抬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却未在意。继续拖人。　　叶青羽的头垂着，眼皮颤动，意识游离。他听见声音，却分不清方向，只觉有一股极细微的气息，正缓缓逼近。　　一只手，悄然摸到了剑柄。　　另一只手，慢慢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