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吉他先生 · 第四十五章裂痕

　　地下实验室的空气弥漫着福尔马林与铁锈的混合气味，令人窒息。穹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像一只垂死的眼睛。　　小宇靠在冰冷的金属墙边，呼吸急促，手臂上的蓝血纹路正不受控制地蔓延，如同藤蔓缠绕着树干。　　“别靠近那台机器！”陈默突然厉喝，可已经晚了。　　小宇的手指已经触碰到记忆投影仪的启动钮。他只不过是想确认——确认那个一直照顾他的“老魏”，是不是真的如林鸦所说，是个冒牌货。　　“嗡——”，一道幽蓝光柱升起，全息影像缓缓展开。　　画面中是十年前的无菌手术室。小宇的母亲躺在手术台上，心电图平稳。门开了，一个与“老魏”一模一样的人走进来，手中拿着注射器。他微笑着对护士点头，动作自然得毫无破绽。　　可就在护士离开后，他迅速关闭监控，将注射器扎入小宇母亲的颈动脉。　　女人挣扎了几秒，瞳孔放大，心跳归零。　　紧接着，那人脱下外衣，露出后颈的机械接口，接入墙上的数据端口。几分钟后，他重新穿上衣服，走出门——正是“老魏”的模样。　　“不……不可能……”小宇踉跄后退，撞倒了一排试剂架。　　玻璃碎裂声中，林鸦缓缓走进来，黑羽虚影在身后微微颤动：“现在你明白了？他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他是‘影’——是杀死你母亲的真凶。” 　　“闭嘴！”小宇怒吼，双眼泛起血红，“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你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林鸦没有反驳，她只是抬起手，将一枚微型芯片插入投影仪。　　画面切换。　　这一次，是“假老魏”与“影”在密室会面的监控录像。　　“目标已稳定，蓝血活性正常。”假老魏说，“小宇对我的信任度达到98.6%，可以进行下一阶段引导。” 　　“很好，”另一个声音响起，与假老魏完全相同，却更冷、更机械，“等天珠觉醒，我会回收他的记忆，植入新身份，他将永远不知道真相。”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取代我？” 　　“当你没用的时候。” 　　画面戛然而止。　　小宇跪倒在地，双手抱头，蓝血纹路已蔓延至脖颈，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蠕动。他的意识在崩塌——记忆、情感、仇恨，全部被这残酷的真相撕碎。　　“小宇！”陈默冲过去想扶他，却被一股强大的能量震开。　　“别碰我！”小宇嘶吼，“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们！” 　　“你杀不了他，”林鸦冷冷道，“他已经不能算是人，只是系统的一部分，你杀了他，还会有下一个。” 　　“那我也要杀了他！” 　　突然，实验室的警报响起。红光闪烁，金属闸门缓缓升起。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来，穿着与“假老魏”一模一样的作战服，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　　“小宇，别听他们胡说，”他温和地说，“我是老魏，我一直是。” 　　可林鸦却笑了：“你来晚了。”她猛地挥手，黑羽虚影如刀锋般斩向那人的面部。　　“嗤——”，那人左耳后，一道细微的接缝被划开，露出底下冰冷的金属骨架与流动的蓝色导管。　　“冒牌货就是冒牌货，”林鸦轻蔑道，“连耳后的缝合线都没处理好。” 　　“老魏”的笑容凝固了，几秒之后，他的声音变得机械而冰冷：“识别错误，清除程序启动。” 　　他双臂展开，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机械纹路，双眼转为纯白，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慈祥长者，变为无情的杀戮机器。　　“你不是要真相吗？”影缓缓抬手，掌心凝聚出一柄光刃，“那就让我，亲手告诉你——什么叫‘终结’。” 　　小宇缓缓站起，蓝血已覆盖全身，双眼赤红如血。　　“你杀了我母亲……”他低语，“现在，我要你……千倍奉还。” 　　两人同时动了。　　蓝血与光刃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实验室在能量冲击下剧烈震颤。　　林鸦退至墙角，看着这场宿命对决，低声呢喃：“真正的‘影’，从来不是替身……而是所有背叛的源头。” 　　而陈默，悄悄将一段加密影像传入小宇的神经终端——那是“影”在手术室中，低声说出的一句话：“等小宇长大，我会让他亲手杀死林鸦，完成最终觉醒。” 　　“影”的光刃劈下，带着切割空气的尖啸。　　小宇没有躲，蓝血在千钧一发之际凝聚成一面半透明护盾，硬生生扛住这一击。冲击波将他掀飞，撞入废弃的培养舱中，玻璃碎片如雨落下，割破了他的脸颊，鲜血滴落在控制面板上。　　“反应速度太慢，”影缓步逼近，声音冰冷，“你的情绪干扰了神经同步率。” 　　“闭嘴……”小宇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扣住地面，“别用那张脸……说那种话！”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有岩浆在血管中奔涌。母亲的影像在脑海中反复播放——手术室、注射器、微笑着的“老魏”、死去的母亲…… 　　“愤怒？悲伤？这些情绪毫无意义，”影抬起手，光刃再次凝聚，“你只是实验品，是天珠的容器，接受你的命运吧。” 　　他猛然跃起，光刃直刺小宇天灵盖！　　就在刃尖触及头皮的瞬间—— 　　“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小宇喉中爆发，蓝血瞬间喷涌而出，化作一头狰狞的半透明巨狼虚影，一口咬碎了光刃！　　“影”被震退三步，瞳孔首次收缩：“蓝血具象化？这不可能……你还未完成觉醒！” 　　“我……要你……死！” 　　小宇缓缓站起，双眼已彻底化为赤红，皮肤下的蓝血纹路如活物般蠕动，竟开始吞噬周围的光线。他的右手扭曲变形，骨骼外突，化作一柄布满倒刺的骨刃。　　那是“火供天珠”能力的极端表现——以自身生命力为代价，强行催化的蓝血能量！　　“影”皱眉：“你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愚蠢！你会在三分钟内细胞崩解！” 　　“只要能杀你……那就够了！” 　　小宇消失在原地。　　“影”本能侧身，左臂却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属骨骼暴露在空气中，滋滋冒烟。　　“速度……提升了三倍？”影震惊，“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问题真多，闭嘴吧！”小宇嘶吼，再次扑杀。　　骨刃与光刃疯狂碰撞，火花四溅。小宇的攻击毫无章法，却狂暴至极，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蓝血飞溅，在空中凝结成锁链，缠住“影”的四肢。　　“你给我……跪下！” 　　小宇一跃而起，骨刃自上而下劈落。　　“影”双臂交叉格挡，却被硬生生压跪在地，膝盖将地板砸出蛛网状裂痕。　　“你……不是人类……”影艰难抬头，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你是‘灾厄’本身……” 　　“我是不是人类，不重要，”小宇的骨刃已切入“影”的肩颈，“重要的是——你，不该存在。” 　　他猛地发力，骨刃贯穿“影”的胸膛，从背后穿出。　　“滋——嗡——” 　　“影”的身体剧烈抽搐，胸口核心开始过载，红光闪烁。　　“警告……核心受损……启动自毁程序……” 　　小宇冷笑，一把扯出那枚核心，握在手中，“我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你的命，我要定了！” 　　“影”的身体缓缓倒下，面部开始融化，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机械结构与克隆组织。　　小宇喘着粗气，蓝血逐渐褪去，身体开始脱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