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忙碌的手术室迎来了片刻的静谧。 大家左右张望,都在寻找刚才出声建议李文峰考虑骶前静脉出血之人。 站在周子仁后面的林天舒和钱多两人倒是一片震惊,看着前面的周子仁,张大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别人一时察觉不到,他们俩离周子仁最近,当然很清晰地听到说话的人正是周子仁! 正也是如此,他们才震惊不已。 这可是三级手术呀,连李文峰这个主治医生都束手无策、手忙脚乱,找不到出血点,周子仁凭什么敢说是骶前静脉的问题? 现在的小住院医,都这么猛的吗? 熟悉周子仁声音的曾庆文也一下子看了过去,紧皱的眉头有些不悦,问:“周子仁,你凭什么说是骶前静脉出血?” 刷刷刷! 所有人都向周子仁行注目礼。 周子仁早有准备,平静地说:“我刚才站得近,看得比较清楚,李老师游离肠膜的时候,右手探得有些深了,那里是静脉系所在,所以我考虑最可能是骶前静脉。” 这话很漂亮,为刚才鲁莽要靠近手术台观摩找到了最佳理由——我靠得近,所以我看得清楚,所以现在是建功了,谁还敢拿这事说事? “你确定?”李文峰眉头紧皱。 若是平常,他呵斥周子仁都有可能,现在的他有些绝望,一个救命稻草都不想放过。 周子仁继续说道:“如果是动脉有了口子,应该不是现在的血流量,喷射出来都有可能。静脉出问题才是现在缓缓流出的情况。嗯……我在省城医院规培的时候,见过这样的情况发生,也是骶前静脉破了。” 反正他规培时发生了什么这里的人都没有见过,随便他找理由了。 这也是一个为系统打掩护的最佳对象——凡是在他身上发生的不合理的现象,都可以推到规培身上去。 对,以后都这样干! 周子仁觉得,再也没有比他更机智的小鬼了! “我觉得几率不大!”林天舒当场反驳周子仁的观点,“我看过相关方面的统计材料,直肠切除意外出血的比例大概只有5%,大多为动脉出血。静脉……特别是骶前静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0.01%的可能都没有!” 不愧是学霸硕士,张口闭口都是各类数据作支撑,还真有点说服力。 周子仁却对系统模拟的结果坚信不疑,耸肩说道:“0.01%,那也说明是有可能的,不是吗?如果全信数据,那我们作为外科医生,什么都不用做了,直接用数据给病人判刑就成。” 林天舒冷笑:“数据代表了统计的科学性,不是猜测,更不是玩笑!” “都给我闭嘴!”曾庆文低喝一声,“这是手术室,不是辩论场!文峰,以出血量观察,确实应该是静脉的问题,至于是哪里的静脉,还得查找确定!” 后面说的话,既是对李文峰的交代,也是建议。 林天舒瘪瘪嘴,不想说话了。 他听得出来,曾庆文部分认可了周子仁的建议。 “骶前静脉……”林天舒瞥了一眼周子仁,心里不爽,“如果不是这里出问题,我看你怎么收场!” 骶前静脉在腹下部,比较难排查,需要时间不少,如果主刀把时间都耗在这方面,最终却不是这里的问题,那就大大耽误了病人的救治工作,届时,就有人没好果子吃了! 一旁的护士又开始疾呼病人心率更快血压更低了。 李文峰不再敢怠慢,手中动作不停,往骶前静脉的部位探查。 其实经过刚才说话的功夫,此时已经超过曾庆文给他的限时,早就不止一分半钟了。 不过因为确定了下一步要仔细探查的位置,曾庆文也不好直接接手,生怕给李文峰毁灭性的打击,也就任由他继续查探。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曾庆文心里有他的算盘,决定在李文峰查探完骶前静脉后,再说接手手术的事情。 大概过了二十秒钟,李文峰翻开了所有肠系,暴露出腹部下端的静脉。 “吸液……”李文峰交代护士加快吸液,完全暴露出视野。 一会儿之后,李文峰惊呼出声:“真的是骶前静脉!” 他在上面看到了流血的地方,伤口不大,却也不小,汩汩流着血。 真找到了? 所有人吃惊不已,都凑上前去观望。 正如李文峰所见,他们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还真是! 确实骶前静脉被戳了个口子! 几人又抬头惊讶地看向周子仁,惊叹不已:还真给他猜中了! 他真的见过? 还是说走了狗屎运? 众人心思不一。 其实周子仁表面平静,私下也心潮翻涌,他真的在现实中看到了与系统模拟出来的一样的情况! 系统实在太强大了,他都几乎要跪下唱征服叫爸爸了! 问题找到了,依然不到松一口气的时候,甚至于,随着监护仪不停地尖叫,情况愈发危急了。 时间来不及了! 病人的心率越来越高,血压也越来越低,距离失血性休克不远了。 “护士,加快输血!另外,准备肾上腺素!文峰,赶紧缝合破裂的静脉!直肠那里由我来做,我们同时进行!”曾文庆第一时间发出多道指令。 既有稳住病人失血情况的,也有准备抢救的措施。 另外,他必须出手了,直肠切除和吻合静脉要同时进行,不然麻醉医生就要叫坑爹了。 手术出了意外,一再延长手术时间,仅仅是麻醉的剂量和时间,都几乎能要病人的命! 一说完,曾庆文跑到手术台另外一边,在护士的协助下,稳住抽离出来的肠系,先给李文峰充分的视野吻合静脉。 李文峰拎起针线,看了看,发现一时无从下手。 可能是加快了输血的原因,出血口的血流量也更大,很快淹没静脉丛,吸也吸不过来。 这很要命,急得他满头大汗。 曾庆文也急,不会真将一台寻常的教学手术,最终演变成抢救手术吧? “来不及缝合血管了!”手术台旁的周子仁又发出了他的看法,“口子不小,病人撑不到完全缝合的时候。” “你什么意思?”曾庆文怒了,以为对方在诅咒。 周子仁笃定地说:“工具缝合来不及,只能用最直接的办法止血!” “什么最直接的办法?”李文峰急问。 麻醉医师、护士、林天舒和钱多两个小住院医,也都一脸疑惑看向周子仁,很好奇的样子。 曾庆文若有所思,沉吟说:“你是说……” “指压止血!”周子仁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出几个字来,“徒手止血!这是最快最直接的,也是现在最有效果的!” “指压止血?” “徒手止血?” 不少人惊呼起来,他们听过这玩意,但还真没见过,更别说做过了。 “我做不到!”曾庆文摇摇头,直接否定自己这方面的技能,“我从没试过!” 林天舒白周子仁一眼,说:“做不到的事,你说了等于白说!” 周子仁却不理他,扭头定定盯着曾庆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