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古芸就跟鲁清风约好时间,去市中心的春兰酒店里和他见面。 自从在兴国酒店的饭局中见鲁清风一面后,古芸就很久没见过他了,可当她想起上次这个外表斯文的老汉醉熏熏时偷偷看她的样子,就觉得非常恶心。 后来听谢杏芳说,鲁清风入了干股,算是跟咱们在一条船上战斗了。而钱克海经常往区劳动局跑的,从他的口风看,似乎鲁为人还算不错呢。 古芸不知道鲁清风怎么安排中午的见面。也不好意思多问,否则,显得自己太见外了。打电话时候,鲁清风对她说话就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特别热情体贴,问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呀,这次让他安排饭局,哎呀,你这个美国藤校出来的才女啊,早该我好好认识一下啦。 平时她见识过太多生意场里衣冠楚楚的利己男人,可谓身经百战了,可是这一次跟鲁清风的邀约,她莫名其妙有点儿不安,于是临行前,忍不住叫春河陪她一起过去。 在春兰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古芸停好车后,转头看看春河,笑着说,“我一个人上去了,你随便找个地方吃饭吧,有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 “好呀。”春河开玩笑说,“美女,多陪领导喝几杯。” “去,才不要呢。”古芸会心微笑。 古芸身穿黑色长裙,白色长袖衬衣。白皙光滑的脸上有浅浅的修眉,嘴唇上不忘抹了一点儿粉色口红,一头乌黑的秀发没有披散开去,而是在脑后勺扎成一条马尾大辫子,非常干练。 走进酒店地下电梯门口时,春河仔细端详了古芸一会儿,笑说,“你这样子,清水出芙蓉呀。鲁清风见了你,可能有另一种味道来了。” “你说到哪去了,就会恶心人。”古芸故作生气,忽然笑说,“别老是让领导开车呀,你该学车了,下次你开我了哦。” 古芸按照鲁清风的提示,走进了一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油画的大包间。包间里饭桌上已经上菜了,但没有古芸想象中的人多热闹,只看见一个面相温和的中年秃顶男人低着头看手机,显得空荡荡的。 秃顶男人见古芸缓步走进来,立刻从椅子里站起来,迎上去,双手抱紧古芸的右手,笑着说,“小古呀,没认错你吧?好久不见了,你越来越漂亮了!” 古芸也满脸陪笑说,“局长,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呀。” 鲁清风两眼放光,盯着古芸桃花盛开似的精致面容,似乎越来越喜欢了,双手抱住她的手不放,说,“别客气,小古,叫我鲁哥吧。我喜欢别人叫我鲁哥。” 互相客气了一会儿,鲁清风让古芸坐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往古芸的碗里不停夹菜,说,“小古,难得一见,今天我好不容易有空出来,喝几杯好不好?” “呃,呃,我...我不会喝酒。”古芸推辞。 “没关系,我喝白的,你喝红的。红的不醉人。”鲁清风站起身,把一大瓶法国红酒和一只高脚玻璃杯子拿过来,慢慢给古芸斟酒。 喝了一杯红酒下肚后,古芸脸色开始起了红晕,然而鲁清风好像才刚打开话篓子了。 “小古呀,我知道你刚分手了,心情不好,一个人也挺孤单的。” “谁跟你说的?”古芸觉得诧异,鲁怎么也知道她的私事。 “哈哈,你这么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美女,能不让人多关心么?” “鲁…局…,过奖了。” “哎,你又来了。”鲁清风又喝了一小杯茅台,装作特失望的样子,说,“叫鲁哥。” 古芸无语。 鲁清风轻拍一拍古芸的肩膀,接着说:“你就别伤心了,黄高天那儿子也不是什么好鸟,你分了是对的。” “你认识他?” “玩过几次,哎,那个拼爹的公子呀,就知道什么什么……搞得我这老头子,好像是从山里出来的一样。”鲁清风连喝了几杯茅台酒水,异常兴奋。 古芸觉得怪怪的,自己没说话,鲁竟然先说起黄政,然后一个人大发议论。 “有新对象了吗?” “没有。” “现在好男人一大把,你要什么条件的,跟鲁哥说,帮你找找。” “不用了。”古芸淡淡的说。 “要求那么高?我选的男人你都看不上么?” “不是这个意思…” “哈哈,都不合适?那你看鲁哥如何?”鲁清风似乎醉了,眯着眼睛看古芸。 “你醉了。”古芸提醒鲁清风。 “没醉,没醉,小古,我说真的。” 古芸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本来大包间里只有她和鲁清风一对老男少女,已经很尴尬了,而鲁一边喝酒一边要她陪他喝,还喜欢聊些让人脸红耳热的事儿,她的心里更慌乱了,止不住脚跟儿发软。她虽然陪过客户喝酒吃饭,但这样孤男寡女的一个包间里喝酒说暧昧的话,还是第一次了。 “鲁,鲁…嗯,鲁哥。”她想了一想,想转移话题,就说,“去劳动局闹的家福员工,打算怎么处理呢?” 不料鲁清风似乎没听见,又摆手,把刚才话重复一遍,“我没醉,没醉。”然后贴近古芸的脸边,笑说,“你怎么像你爸一样了?说话老是急,就不能用心好好理解别人么?” “哦,哪里。”古芸笑了笑,“钱总不是我爸。” “我知道他不是你爸。”鲁清风好像已经知道底细似的,稍稍停了一下,说,“我想他也不会是你爸。可是钱总比黄政还厉害呀,哈哈。” “什么意思?哪里厉害?”古芸见鲁清风疯疯癫癫的说话,东一句西一句的,忽然扯起钱克海,很好奇。 鲁清风大笑起来,突然伸出手,隔着裙子拍一拍古芸的大腿,然后拿起酒杯一口气喝光,说,“你妈不是一个合格的女人呀……哈哈。” 古芸长那么大了,没见过往她身上乱碰的陌生男人,如果不是想起今天出门时妈妈看她时候充满期待的目光,她早就狠狠扇这男人一个耳光,摔门而去了。 她觉得有必要忍一忍,不能太激动,于是下意识把椅子往外挪一挪,想让自己距离鲁清风远一点。 鲁清风见古芸没明显抗拒,心里更加高兴了,说:“他当过警察,我一个坐办公室出来的文弱书生,哎,肯定不如他呀!” 古芸挪动椅子才刚坐定下来,忽然听到鲁清风说钱克海当过警察,耳朵里嗡嗡作响,然后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一样,弱弱的问老师: “钱总当过警察?不是吧,听说他只当过商贸局的领导呀。” “那是很多年前了,他在BJ当警察时,你鲁哥还是个北漂呢。” “多少年前?能说清楚点么?” “大概十几年前吧。小古,你管那么多事干嘛呢。我是一路和风细雨,他可是大风大浪,情场事业双丰收,唉……幸亏他很懂得照顾我,够兄弟。嘿嘿,他跟你说过了么?” “说过什么?” “哎呀,小古,你真笨呀。还是高材生呢。” “鲁…鲁哥,咱们也快吃饱了,还没说正经事儿呢!” “小古,这就是正经事儿。”鲁清风笑了,举起酒杯,看看古芸,说,“不说了,不说了,先祝咱们友情长存,合作愉快吧!” “去劳动局闹事的那些工人...”古芸急了,干杯时不忘再直奔主题。 “小古,这个放心,来,喝,喝,喝!”鲁清风跟古芸碰杯,仰脖喝光,然后笑咪咪看着古芸脸颊飞红,把一杯子的红酒灌进肚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