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手甜杀

第1章 炸耳的午间新闻

  洛城,古典舞大赛现场。   谢清商站在候场区暗处,她能清楚听见自己此刻的心跳声,正与远处观众席上模糊的嘈杂声交织。   她穿着自己亲手设计的青瓷色舞衣,衣摆处用银线绣着流动的水纹,正伴随着她的紧张不停摇摆。   再有五分钟,便是她人生中第一场全国级舞蹈大赛的决赛。   “谢清商,备场!”   一位工作人员探出头,向她低喊。   她深吸一口气,左脚绷直,轻轻点地。   即将参赛的这支古典舞,她为其取名青瓷赋,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苦练了整整一年。   舞蹈中的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扬手,都像极了宋代窑火中诞生的瓷器,看上去清冷、脆弱,却又蕴藏着千度高温中淬炼出的坚韧。   谢清商快步回到化妆间,她面向镜子,检查着脸上的妆容、身上的舞衣、头上的发髻。   化妆间内的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正播放着午间新闻:   “接下来,播报一则食品安全类的重大舆情……”   起初,谢清商并未在意,她依旧站在镜前,认真的检查发髻。   她将一支质地温润的白玉长簪斜插在乌发间,那是奶奶留给她的老物件。   据说这支簪子,曾是百年前来自宫中的贵人,嘉奖给谢家先祖的御赐之物。   “……本市知名的非遗糕点品牌谢氏糕手珍味坊,于今日陷入重大食品安全风波。”   闻声,谢清商的手指,瞬间停滞在玉簪上,她立即侧首看去。   电视屏幕上闪过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商业logo,这是她的家族先辈曾以古籍篆体为参考,所设计的谢字标志。   她快步走向电视机前,仔细的看着屏幕上的播报内容:   “据多名消费者反映,在食用了谢氏糕手珍味坊最新推出的玄冬锦礼盒后,均出现了严重呕吐、腹泻等症状。   其中一名七十多岁的老人,出现了严重的脱水、休克等状况,现已被送医抢救,目前情况危急。”   此时的屏幕上,已然切换了更加刺眼的画面。   正是谢氏位于老城区的那间百年老字号总店门口,画面中挤满了记者和围观人群。   店门上还贴着封条,是刺眼的黄底黑字。   其中一个记者,正对着镜头语速飞快:   “目前市场监督部门已介入,谢氏糕手集团名下的所有门店将被暂停营业,接受有关部门的调查……”   “谢清商,你在发什么呆?该你上台了!”   她没动!此刻来自工作人员的催促声,于她而言,已变得遥远。   而电视屏幕上,新闻主播的声音继续向她炸耳传来:   “更令人震惊的是,此前已有匿名举报者,曾向有关部门提供了所谓糕手集团的内部资料,指称谢氏家族为降低成本,长期使用过期原料和工业添加剂……”   “不,这不可能!”谢清商难以置信的口中呢喃着。   此时,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母亲清瘦的面颊,还有来自母亲语重心长的谆谆教导:   “清商,咱们谢氏的糕点,从来都是选用最好的食材与配料,所有的正统工序,一步都不能少。   我们这些后辈,可是背负着传承非遗老字号的匠心使命,我们所走的每一步,既要对得起祖宗,也要对得起那些前来购买的顾客们。”   谢清商深知,她谢氏家族的百年老字号,绝对不是新闻上所讲的这般不堪。   什么匿名举报?呵,定然是别有用心的歹人在蓄意陷害!   不行,她必须即刻赶回家人的身边,不能再等了!   舞台上的追光灯已经亮起,音乐前奏也如同溪水般流淌出来。   而谢清商却果断转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在工作人员惊愕的目光中,向后台出口奔去。   回过神来的工作人员,当即跑上前去追问:   “谢清商,你去哪儿?!比赛开始了!”   闻言,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回了五个字:“抱歉,我弃权。”   她走的干脆利落,一如她跳舞时的收势,不带一丝犹豫。   立冬后的冷风,仿佛刀子般刮在她的脸上,生疼的不行。   谢清商甚至还未来得及换下舞衣,她只在外面裹了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便匆匆跑了出来。   脚上的舞鞋踏在剧院后巷的石板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一边狂跑,一边用颤抖的手指叫着网约车。   此时,手机屏幕上是未接来电的红色数字:23个!   有来自母亲的、父亲的、还有妹妹清欢的。   她立即回拨给母亲,忙音……   又转而回拨给父亲,忙音……   再打给妹妹,终于接通了!   “嘟,嘟,嘟……”响了几声之后,电话那头总算传来了声音:   “姐,你在哪儿啊?我害怕,电视上说咱们家……”   妹妹的声音,明显带着刚哭过的嘶哑。   谢清商却急切的打断了她:   “我知道,清欢快告诉我,家里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听着姐姐的声音,原本慌乱无措的谢清欢,仿佛终于有了主心骨一般,已然平静了些许。   她缓了缓神,才回复姐姐:   “爸妈去市场监管总局了,咱家的店暂时都被封了。   集团内部也出现了混乱,还有糖厂和点心厂,也都被勒令暂停运行了,准备接受调查。   那些记者已经把咱家的宅子给围了,还有人在网上骂我们是黑心商家……”   谢清欢的语速越来越快,几乎要喘不过气了。   “对了,姐姐,刚才爸的高血压犯了,差点晕倒,妈让我先别告诉你,可是我害怕,怎么办啊?姐!”   听着妹妹呜咽的哭诉声,谢清商心焦的关切道:   “小欢,冷静,听姐姐的话,好好待在家里,不要跑出去,我现在就回家去找你。”   “好,我知道,姐姐放心,刚才君临哥从小院的后门悄悄溜进来陪我了,没有被记者们发现。”   谢清商刚要再说些什么,忽然一辆白色轿车急停在巷口。   车窗摇下,司机探出头:“尾号5168?”   她点点头,匆忙挂断电话,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去东区的梧桐古巷,越快越好。”   车子启动,驶入了车流。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新闻推送,每一个离谱的标题,都像一记重拳,砸在她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