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天气晴朗,肆虐的沙暴也不见了踪影,一支三十多人的队伍来到了朔方城下。 守卫军们打眼一看,竟然是失踪多日的县尉王勇!赶忙把城门打开了,迎接他进去。 “长史大人呢?” 面对城上诸人的疑问,王勇默不作声,径直走向县衙。 “召集所有男丁,随我出城。” 亲信下属没有疑问,就去传达他的命令。他似乎猜到了为什么只有王勇自己回来了。 仅剩的一个百夫长此时已经慌了神,因为不过数里之外,泛起了巨大的烟尘,那是鲜卑骑兵到来的征兆! “县尉有令,所有的男丁跟随县尉大人出城。”王勇的亲信来到了城楼上,对着百夫长传达命令。 “你看,远处泛起了烟尘,鲜卑人很可能就在来这里的路上,如果野外遇到了鲜卑骑兵那可是绝无生还的可能啊!”百夫长则是对王勇的命令很不解。 “县尉大人自有安排,屋内是谁?若有男丁,速速出来!” 曹性此时正在屋内陪着李恪,而李恪还躺在床上,正巧听到了门外的对话。穿戴起了盔甲,发出的声音让那亲信听到了。 “屋内的人乃是那日袭营的伤员!你....” 没等百夫长说完,李恪就忍着不适,推开了门,问道:“县尉大人何时回来的?” 亲信扫了一眼李恪,不耐烦道:“刚刚到。” “长史大人呢!” “不知。” “敢问一共带回了多少人?”李恪错以为王勇是去寻求援军去了,也顾不得伤势焦急的问道。 “嗯?”亲信满脸疑惑,脸色不好看:“一共回来三十余人,你也不要拖延,快去县衙集合!” 说完,那亲信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恪愣住了,在原地若有所思。一旁的曹性直接就要去集合,被李恪一把拉住。 “恐怕咱们这个县尉的目的不纯啊! 失踪数日,带回来的人手仅有三十余人,很可能不是去五原郡求援了。我听说县尉的私兵都不止三十多人,他这行踪耐人寻味。 鲜卑人即将兵临城下,他在朔方也有些年头了,不可能意识不到鲜卑人的意图,现在不积极采取设施防守。反而要领着所有男丁出城? 而且,刚刚传令的人是县尉大人的亲信吗?” 百夫长点了点头,看向李恪的眼神夹带少许钦佩,回答道:“那人好像是长史大人的手下,什么时候成了县尉大人的亲信了?” 李恪眯上了眼睛,对着墨隐说道:“此人,不知你有没有印象了?” 墨隐点点头说:“那日戈壁滩行踪可疑之人!” 曹性大大咧咧的说:“你们在这里墨迹啥?去还是不去,给个准话!” 李恪无语的看着曹性,感觉跟这种脑袋一根弦的人无法交流,无语道:“唉,县尉可疑,县令不知所踪,多半回不来了,找李叔,把人手集合一下,咱们自救吧。” 曹性转身去寻李老汉,李恪登上破败的城墙。 远处一片黑色洪流,隔着几里,李恪都感觉到了那股杀气。 几千人?不止,起码几万人,几万个一人两马的精锐骑兵! 李恪感觉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时代,凭借着身后的三瓜两枣,真的很难生起反抗的勇气。 这还只是尚未用尽全力的鲜卑一族,如果加上胡人,匈奴,乌桓.....草原上此刻也是群雄逐鹿,实力不相上下。 李恪不敢去想了,一场打秋风的小仗,动辄几万骑兵。并州边防军才多少人? 注意到李老汉到了,李恪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说到:“咱们这一百多人,就算借助城墙,怕是也不够这几万鲜卑大军塞牙缝的。” 李老汉沉默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的老伙计,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 场面一度很尴尬,但是这个时候,时间不容许浪费。 李恪自作主张的说:“咱们还有二十几匹马,就在戈壁滩。去往五原,也不算远。至于朔方,就弃了吧!” 李老汉犹豫了,其实他本人更愿意和朔方共存亡,这不是出于什么原因,这只是他内心的坚守。但是李恪的出现,让他感觉心里曾经失去的什么仿佛又回来了。 李老汉一咬牙,道:“走!” 众人才缓缓地有了动作,打算趁着鲜卑军队没有打来之前赶快离开。 李恪脱下了重凯,换上一身稍微轻快的皮甲,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朔方,心道:“早晚有一天,我会率军再打回来的,鲜卑人,你们要付出代价!” 出了城门没多远,李恪才意识到,鲜卑人也变得狡诈了,因为一支数百人的骑兵正在朝着他们冲杀过来! 这种以干扰为目的的散骑兵用于对付这二百多号撤退的群众来说简直大材小用。 正在撤离城池的不止李老汉他们,也包括一些百姓和守军,朔方城,自从县尉开始集结青壮开始,就已经没有生存下去的可能了。 李恪也顾不上那些其他民众了,这个时候不适合逞英雄。 鲜卑骑兵露出残忍的笑容冲进人群,将手无寸铁的人们冲散,有闪躲不及的就会被践踏为肉泥! 李恪不时的回头看,眼里的怒火简直要喷射出来! “这他娘的狗日的!小爷和你们拼了!”在民族的仇恨面前,个人的安危很容易就被忘到脑后,李恪听着人们绝望的哭喊,鲜卑人肆无忌惮的笑声,早前的冷静肖然不见,心里的恐惧完全被怒火压制,仿佛愤怒已经到达了一个极值! 李恪停下了逃跑的步伐,对着身后的鲜卑人怒目而视,还好李老汉很是冷静,直接给了李恪一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恪茫然一刹那后反应了过来,唾了一口,继续朝着戈壁滩跑去。 可是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里,从西边又杀出了一支鲜卑人队伍! 直挺挺的朝着李恪这里进发,李恪欲哭无泪,莫非天要亡我? 从出现视野,到鲜卑人马奔赴面前不过几息的时间,鲜卑人就将李恪和李老汉分割开来,队伍一分好几部分。幸亏李老汉那边的人对付鲜卑人经验丰富,没有自乱阵脚,才没有产生伤亡。 但是随着鲜卑大部队的不断逼近,李恪和李老汉的汇合成了奢望,李老汉也不能自私的继续前往戈壁滩了,只能领着队伍前往河流那里,以躲避鲜卑人的追击。 李恪的处境则更差,虽然距离戈壁滩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但要命的是后面黑压压一片鲜卑人朝着李恪他们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