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天空中乌云四起,要下雨了。 不远处传来一阵闷闷的响声,起初还是隐约徽弱,被窝里蒙着头仔细听来到像是一辆车子过桥的声音,吱吱呀呀的从草地上经过,沿路压折了许多的花儿…… 掀开被子就能看到西边的天慕渐渐黯黑下来,四面八方的夜空像不断伐倒的林子一样劈啪乱响,雷声轰鸣,此刻的天幕响声更像是老天爷在抽打条条碎片…… …… 伴随着雷声,蓝若海从天而降,站在火祭台的三层台阶上,他居高临下,一脸傲气,嘴角还带有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众人瞠目结舌。 只愣了一秒,大家连连后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只有滕华原地不动,他只是稍微的弯了弯腰,恭敬地行了个礼。似乎早就料到了似的,甚至还有些许的得意。 “恭迎夜冥君。”他朝着蓝若海行了个礼。 火祭台下面原本还站着看戏的人马上下跪齐声喊道, “恭迎夜冥君——” 这里是南鲛池地界儿,虽然滕华是主,就像是西周时期,大宗和小宗还是有地位区别的,所以他也是可以立马变换神情的,还故作茫然的上前问道, “不知夜冥大人今夜突然驾到,有失远迎,什么事情还请大人明示一二。” 蓝若海没有理会他,他只高傲的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有些雍容之意,举手投足之间都彰显着一种气度。 许久,他才缓缓的说道, “不必紧张,本君今日……只是来寻人的,都起来吧。” 他说完便缓缓回头,注视着露久。 火祭台上的露久早就傻掉了,她看着这个拥有强大气场的人,却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就是这北溟鲛冥殿的夜冥君…… !!! 亏得自己竟然还总是言语攻击他,原来这北溟唯一能让自己离开的就是他啊! 骗子! 二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就连在场的所有人都快看不下去的时候,露久终于缓过劲儿了,她颤抖的声音略显紧张, “蓝……蓝若海?你是……夜冥君?”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完了这句话。 …… 火祭台下面那群乌合之众先前还叽叽喳喳的说着要为民除害呢,现在一看见蓝若海如此这般,立马便如绵羊一般温顺,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下。 也是群欺软怕硬的主儿。 听到露久这么说,火祭台下面有了一片小小的躁动,但都还是小声西语,毕竟北川夜冥君的名号也不是谁都可以直呼的,竟然已经有人开始幸灾乐祸,打赌露久的一千种死法了…… 蓝若海没有做出回应,他慢慢的靠近露久,还亲自伸手解了捆绑着她的草绳,动作温柔,眼神缥缈,别说是此刻的露久了,任谁都会把持不住的。 不知是不是捆绑的时间过长,露久感觉她的腿已经麻了,猛的一下子就栽到了蓝若海的怀里…… 火祭台下面看戏的人又是一阵唏嘘声。 蓝若海眉眼轻佻, “丫头,投怀送抱也要等没人的时候啊!” 露久愣在了那里,挣扎着要站起来,却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气,这下尴尬了,她红着脸,想要去找四周可以支撑的地方,无奈发现自己简直就像是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巴一样,就这么紧紧的贴在蓝若海胸前。 真是没用!她暗暗的骂自己道。 起初蓝若海是一个手揽着她的腰,后来看她实在没力气就干脆直接抱住她,露久靠着也舒服,火祭台底下吃瓜群众也算是看了场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戏”,蓝若海笑了笑,想着如此,这小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看着火祭台下的人,又看向滕华, “你给她吃了眠散?” “……额,回大人,是的。” “胆子不小。” “大人明鉴,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北溟好,这外人自海而来,您难道忘了,万年前鲛老曾预言……” 蓝若海轻哼一声打断他, “本君从不信这些荒唐之语,好在这眠散只需三日便可散去,不然你以为平你是谁,也能站到现在同本君说话吗?” “是,大人,不过,南鲛池向来不插手鲛冥殿的事,也请您留些口德。”滕华努力压制心中的怒气。 一直以来,南鲛池、北海湾和天西地界虽都归鲛冥殿管,但是大家平生自在惯了,也是各自相安,数万年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只是那蓝若海刚刚掌管鲛冥殿的时候就开始着手拉拢其余三地,在加上他确实有实力,近几年也算是差不多把人都换了个遍,不过不服他的人自然还是占得一半的。 吃了眠散露久有些困倦。 蓝若海瞟了他一眼,看了看怀里呼吸渐渐沉重的露久, “本君今日还有事,便不与你计较,你且让开。”他说完便横着抱起露久,准备离开。 …… 在场人的眼珠子看得都要惊得掉出来了。 “慢着!” 突然,滕华再次拦住了他。 他要确认蓝若海是不是真的如此在意露久。 “大人,这人你不明不白的就给带走了……恐怕不太合适吧!” 蓝若海扭头,脸色阴沉的甩下一句, “她是本君的人,难道本君带她回鲛冥殿还要向你报备不成?” 滕华故作恍然大悟, “恭送夜冥大人。” 其余人紧接着反应过来, “恭送夜冥大人。” …… 蓝若海前脚刚走走后,滕华就马上起身,他的嘴角划过一丝笑意,大步流星的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