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如同滋生在暗处的瘟疫,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一些窃窃私语,在学员们的休息间隙、在餐厅的角落、在修炼后的闲聊中流传。 “听说了吗?那个夏羽,实力进步那么快,有点邪门啊……” “我也觉得奇怪,一个流民,凭什么能打败雷烈?肯定有问题。” “问题?我告诉你们吧,问题就出在那个狐族交换生身上。” “月灵儿?跟她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有人看见他们经常私下密会,你们想啊,狐族最擅长什么?魅惑人心,说不定夏羽就是被她控制了,或者用了什么狐族的禁忌秘法,透支潜力换取力量。” 流言越传越离谱,细节也越来越丰富。 有人说夏羽与月灵儿进行了邪恶的血脉仪式。 有人说月灵儿传授了夏羽吞噬他人血气的邪功。 更有人信誓旦旦地声称,夏羽的眼神已经变得不像人类,充满了狐族的妖异。 这些荒谬的言论,若在平时,稍有理智的人都不会相信。 但在嫉妒、偏见和某些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却迅速找到了滋生的土壤。 天枢班内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当夏羽再次踏入教室时,能清晰地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与几天前截然不同。 少了敬佩与忌惮,多了怀疑、审视,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与排斥。 一些原本态度还算友善的学员,此刻也下意识地与他拉开了距离,眼神闪烁,不愿与他过多交流。 就连一向活跃的金不换,凑过来时也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担忧: “兄弟,你听到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了吗?妈的,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肯定是有人在搞你。” 夏羽眉头微蹙,他这几日潜心修炼和与月灵儿探讨本源法,并未留意这些。 经金不换提醒,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说我什么?” 金不换将听到的谣言大致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重点是,他们把月灵儿也扯进来了,这下麻烦了,牵扯到异族,性质就不一样了。” 夏羽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他不在乎别人如何议论他,但将无辜的月灵儿拖下水,并冠以如此恶毒的揣测,触碰了他的底线。 他抬眼看向教室前排,那个名叫秦昊的冷峻青年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外界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而那个北海城的雪薇,则是微微蹙着秀眉,看了夏羽一眼,眼神复杂,但并没有说什么。 显然,即便是这些顶尖天才,对于涉及“异族”、“邪法”的敏感话题,也选择了明哲保身。 就在这时,月灵儿也走进了教室。 她似乎并未察觉到气氛的异常,依旧带着那抹恬淡的微笑,很自然地走向她常坐的,靠近夏羽的位置。 然而,她刚走近,旁边几个女学员便如同躲避瘟疫般,猛地向后缩了缩身子,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和警惕。 月灵儿的脚步顿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浅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和不解,随即迅速转化为一种了然与淡淡的嘲讽。 她何其聪慧,立刻明白了缘由。 她抬起眼眸,看向夏羽,正好对上他带着歉意和安抚的目光。 月灵儿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没有理会那些异样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典籍,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只是,她周身那原本柔和的气息,似乎多了一层无形的隔膜。 这一幕,被众多学员看在眼里,更加坐实了某种猜测。 “看,他们还在用眼神交流。” “果然是一伙的。” “离他们远点,谁知道会不会被邪法影响……” 议论声虽然压低,却清晰地传入夏羽和月灵儿的耳中。 夏羽的拳头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和冲动,都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一直闭目养神的狼千重终于睁开了眼睛,他那双锐利的狼目扫过全场,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自然也听到了那些不堪的议论。 他眉头紧锁,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但最终,他只是冷哼一声,洪声道:“都闭嘴,修炼之人,心思不用在正道上,学那些长舌妇嚼舌根,成何体统。” 他的威压让议论声暂时平息,但学员们眼中的猜疑,却并未消散。 狼千重看向夏羽和月灵儿,沉声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把你们的本事练好,比什么都强。今天训练照旧。” 话虽如此,但一种无形的隔阂与信任危机,已然在天枢班内形成。 下课之后,夏羽明显感觉到自己仿佛被孤立了。 除了金不换还硬着头皮跟他走在一起,其他学员都下意识地避开他。 在前往食堂的路上,他甚至听到不远处有别的班级的学员对着他指指点点。 “看,就是他,夏羽。” “就是那个可能修炼了狐族邪法的?”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夏羽面沉如水,步伐依旧稳定。 金不换在一旁气得牙痒痒:“妈的,别让老子知道是谁在背后造谣。” 夏羽没有接话,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谣言来得如此迅猛、恶毒,且精准地抓住了“异族”这个敏感点,背后定然有人操纵。 张雄?陈俊歌?还是其他看他不顺眼的人? 无论背后是谁,这一招,确实够狠。 他看了一眼身边虽然被孤立,却依旧保持着淡然姿态的月灵儿,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连累你了。”他低声道。 月灵儿转过头,浅紫色的眸子看着他,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驱散了她周身些许的清冷,带着一丝狡黠:“你觉得,这点小风浪,能撼动得了青丘的狐狸吗?” 她的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夏羽微微一怔,看着月灵儿那深不见底的眼眸,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小看了这位看似柔弱的狐族少女。 “看来,我们都有麻烦了。”夏羽也笑了笑,眼神却逐渐变得锐利。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这盆脏水,最后会泼到谁的身上。” 他不再理会周遭的指点和议论,挺直脊背,大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