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应。 要不要继续看呢……总觉得不太好,但不看的话又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 樱粉色头发的少女短暂地纠结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看下去。 但就在她看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从门口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想知道,别人的秘密吗?”人影一边说着一边从角落里走出来,“好像大家都在瞒着你什么事情,一定很难过吧?那就来和我一起玩,这样我就把那些事全都告诉你。” “咦?” 甘露寺睁大了眼睛。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话,更多的是因为出现在眼前的这个人,一头及肩的棕色短发,身上是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校服—— “……美纱江?” …… 【“附身完成了,”】貉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对方也成了实打实的‘神明’,这下想让那个叫庭谷美纱江的小鬼全身而退已经不可能。”】 “解除附身之类的方法呢?” 【“愚蠢,在附身完成的那一刻,吾就是卷岛春,卷岛春就是吾,这样说汝能懂了吗?”】 “也是啊……” 作为信息生命体的神明,在拥有信徒的情况下根本没法杀死,也就是说,不能让千枝实简单地‘杀掉’那个存在了。 嗯……其实要杀掉也不是不行? 脑海中刚闪过这个想法,房石阳明就听见泰长的声音。 “其实我有一件事想说,”戴着眼镜的大学生道,“高中这样的地方人员流动性很强,就算加上留级,一个学生也顶多会在那里呆上四五年。” 和世代居住于申奈山的休水人不同,高中充其量不过是人生中的一个站点。 “申奈大人拥有如今的威能,是村落建立六百年以来代代累积的结果,就算一度失去神威,被三车家伪造的狼神替代过那么多年,也不会弱小到哪里去。” “确实,引发未知的灾厄——那种程度还是能做到的。”房石阳明回忆着过去貉神对自己说过的话,然后和织部泰长想到了同一个点上,“高中这种地方充其量也就是一些怪谈而已,就算将其整合并加以信仰,也无法……咦?” 千枝实刚刚说了,那个神明很愤怒。 愤怒到出奇的地步,却还仅仅是将甘露寺关起来,将庭谷美纱江神隐,并没有一心一意取其性命。 “……难道说,它在害怕?” 因为恐惧着什么,所以用愤怒来掩盖。 …… 与此同时,芹泽千枝实来到了女卫生间,伊黑则守在门口没有进去。 千枝实看了看角落里那被封了木条,写着“维修中”的一间,先是按照之前房石阳明提示的那样转了三圈然后说了句“花子小姐”,但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用吗?”伊黑问了一句,“那我先去其他地方调查。” “啊,稍等稍等,偶尔也是会有这样的情况。” 这里面绝对有什么东西。 千枝实这样想着,对伊□□:“你有斧头吗?” “……?” “或者其他,趁手一点的工具都行。” “我没有,”青年冷淡地回答,“你需要的话可以去拆个凳子腿。” “唉,对女孩子态度这么差,怪不得还是单身。” 千枝实说着,露出一副‘真没办法’的表情,从衣服里缓缓拿出那把锯短了的猎/枪。 然后,将枪/口对准了被封住的门把手。 “明明斧头会更有气氛的,不过算啦,”她扬起微笑,“Here\'s 小千枝实!\'” 「嘭!」 作者有话要说: 物理驱鬼的进阶版:物理弑神。 第43章 申奈明神通过千枝实的视野观察着另一位神明的情况, 很快她就发现,尽管对方现在也成为了具有权能的神,但和自己本质上来说不算同一个‘物种’。 这位神明并非外来的信息生命体, 而是一个本土传闻与神明结合之后产生的崭新存在。 因此,非常的弱。 “即使是这样, 也太乱来了。”房石阳明神情微妙地喃喃着, “都让人觉得有点可怜。” “你指什么?”泰长不解其意。 “那个,大概就是幼小的狐狸偷了东西, 结果触怒了各种方面都很不得了的狼勇士和蛇先生。” 那是什么, 童话吗? 房石阳明没有多做解释, 而是像突然记起了什么,对泰长道:“总之对付这样的神明,应该还挺轻松的。” 那位神明统治着‘黄昏’, 这本该是作为最终底牌的权能,就如同申奈明神权能中的‘黄泉’一样。 黄昏在各种神话或者地方民俗中,也都有着‘逢魔之时’, 或者生与死的界限之类的隐喻,毕竟是白天与黑夜的连接点, 因此在不少传闻中, 也有通往彼岸的桥梁永远沐浴在黄昏之中——这样的说法。 只不过这次过去解决事件的两人,一位是经历了无数死亡回归的休水人, 一位是转世后觉醒前世记忆的特殊个体。 房石阳明想到这,看了眼墙上的时间:“这么算下来,我在这里的任务也差不多结束了,接下来还有别的事。” 在告别织部泰长之后, 他离开了梦境。稍作休息之后,开始向里樱高校的方向移动。 芹泽千枝实过去了, 也就是说,自己的摩托车多半也在那里。 …… 在打开厕所隔间之后,芹泽千枝实很遗憾地没有找到花子小姐。 “别怕啊,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她一脸不满地收起猎/枪,在这废弃的隔间里看了看,只见在旁边的木板上定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了一首童谣。 出现了!怪谈类恐怖游戏的常规操作。 ——永远不把线索好好说清楚,而是用暗喻的形式让你去干着干那的鬼。 “怎么办,要按照上面说的去做吗?”千枝实走出女卫生间,将纸递给了伊黑小芭内,“据说是‘面见神明’的方法。” 伊黑看了看,回答:“可信度有多少?” 他没有对付过这么古怪的敌人,所以在询问明显有过对敌经验的千枝实的意见。 “神明这种存在……除非是以谎言或虚饰相关概念为权能的神——如果真的有的话,否则都不会欺骗相信它正确性的信徒,毕竟那样会减少自己的威能。”千枝实思考着回答,“当然,那些弱小的,几近消亡的神明也不会欺骗自己想要向其求助的对象。” 青年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对我们的可信度为零。” “正是如此~” 千枝实再次扬起笑容,赤色的眼睛颇有深意地眯了起来,而就在下一刻,她看见伊黑的那条银色的蛇向着自己猛扑过来。 ——准确来说,是自己身后。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千枝实猛地朝侧方移动出两三米,然后回身掏/枪,一切动作都宛如行云流水。 果然会沉不住气啊,不过也是,在自己的地盘里被闯入者质疑了威能,质疑了实力,紧接着连其正确性也要被怀疑,想必没有任何一个神明会坐得住。 那些线索当然并非欺骗,但自己和实在没有和她玩游戏的精力,所以就出此激将法。 哈,怎么感觉我这边更像是坏人呢。 含有咒力的蛇毒和子/弹同时贯穿了现身者——一个看上去就像个七八岁小孩的人影,浑身灰扑扑,没有任何色彩,在脑后扎了根辫子。 在受到攻击之后,她低下头去。 “不要,丢下我。” 话音刚落,人形猛地扭曲成了一团黑色的物质,紧接着以爆炸般的速度扩散开来,千枝实和伊黑都下意识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之间周围变得漆黑一片,就像是正常的夜晚。 ……回到现实了? 伊黑想着,视线迅速观察了四周,很快否定掉这个结论。 因为从周围的地面上,天花板上,包括墙壁里,都钻出了宛若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惨白鬼影,并非咒灵,而是更接近于怨灵的存在。 “不要丢下我……” 无一例外,这些怨灵的口中都喃喃着这样的话。 身处这团团包围中,芹泽千枝实只是揉了揉眼睛。 “总算换了个场景,一直都是夕阳看得我眼睛都要花了。” “……你能不能有点危机感?” “放轻松放轻松,积极阳光的心态可是对付神明的第一要诀。”她说着,话题一转,“从这个角度来说,你要找的那孩子应该完全没有问题。” 伊黑忍下了翻白眼的冲动,他明白芹泽千枝实带给自己的既视感是什么了,这家伙和那个已经加入咒灵的房石阳明说不定是一路人。 就在这时,镝丸朝着某个方向吐了吐信子。 “我去那边看看,这里先交给你。” “啊?”千枝实一愣,“这么无情的?” “毕竟你积极阳光。” …… 甘露寺这边,她刚觉得美纱江的脸色变得有些糟糕,视野就突然一暗。 怎么突然天黑了? 她刚这么想着,就听见面前的人重复了一遍:“甘露寺。” “啊,是。” 那个,是要做出选择来着……从‘得知伊黑先生他们瞒着自己的秘密,然后离开这里,不再插手这件事’与‘永远被困在这里’之间。 这两个选择,无论哪个都不好啊。 “我不会选的,”她回答道,“而且我还想把美纱江你也一起带出去。” “为什么?你不讨厌欺骗吗?”‘美纱江’皱着眉道,“每个人都自以为是地认为这样对你好,自以为是地不给你知情的机会,所以最后被蒙在鼓里的,痛苦的还是只有……” 她的话停了下来,因为甘露寺突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已经可以了,美纱江。”樱粉色头发的少女垂下视线,“我看过‘机上通信’的内容了。” …… 庭谷美纱江的父母是重组家庭。 她的母亲数年前因为丈夫出轨而与他离了婚,当时的美纱江非常记恨自己的父亲,直到几年后的某天,她想再见那个男人一面,却从父亲曾经的同事那里听到他已经去世多时的消息。 她这才知道父亲早就患了癌症,而且压根就没有出轨,只不过为了不拖累家人,故意让美纱江母女离开自己罢了。 多自以为是的混账啊。她一边流泪一边想着。然后回到家,看着母亲和现在的继父幸福的样子,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这件事一直成了美纱江的心结,直到遇到了‘花子小姐’。 【我也是被丢下了。 他们把我丢在了卫生间里, 说这样对大家都好, 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地死掉才最幸福。 所以我就被扔掉了。】 从那时开始,庭谷美纱江与刚刚产生意识的神明产生了共鸣,并且最终成为了神明的一部分。 …… 黑夜的校舍内,只有一阵沉默。 这种时候如果说些安慰的话……感觉反倒是在安慰自己。 所以最后,甘露寺抬起头。 “美纱江没有被丢下,你是被爱着的。”她注视着美纱江的眼睛,“所以一起出去吧,然后好好地活下去,其他的事情等到了现实再去想。” “……那你呢?” “我也不要紧,我相信总有一天伊黑先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而且……”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也有秘密瞒着他,所以在这一点上,我们扯平了。” 看着眼前少女的表情,‘庭谷美纱江’也低下了头,露出一个微笑。 “果然……” “什么?” “果然你还是留下来的好。” 她猛地把毫无防备的少女向自己的方向一拽,身后是无尽的黑暗。 而就在这时,骤然出现的银色巨蛇冲了出来,将那险些被拖进另一个世界的甘露寺友里花抢救下来。 “为什么?”看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伊黑小芭内,庭谷美纱江大声质问道,“我只是想要朋友罢了,只是想要永远在一起罢了,又没有想要害人,所以你凭什么妨碍我?” 看着镝丸将甘露寺轻轻放在一边,伊黑转头沉声道:“你有问过甘露寺的意见吗?” “那你呢?你有问过她是否想被你暗中关照,是否想被你瞒在鼓里吗?少自以为是地教训我了!” 伊黑稍稍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对方说的话,他还真的没有办法反对。 但是……突然有种放松的感觉。 “既然如此,”青年说着,缓缓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在今生没有可怖疤痕的脸,“谁都没有资格谈论对错,只是你的欲望和我的欲望产生了冲突而已。” “伊黑先生?”甘露寺担忧地望过来,但镝丸的尾巴横在过道里,阻拦了她的前进。 “就来看看,谁的欲望更能活下来吧……” 早就该这样了,像蛇一样纠缠不休,这才是被称为‘蛇柱’的自己的生存方式。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敌人,然后双瞳突然变成了兽类一般的色泽,在夜色下泛着淡淡幽光。 “术式-「蛇之目」……在你死之前,别指望我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