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制ALEPH

032 苏城平静的一天

　　苏城堡垒。 　　陆咏已经完全痊愈，第二批D级员工也即将到位。 　　李清涵必须承认，雷恩首领是两年来，甚至是八年来（八年前堡垒建成）苏城堡垒最优秀的首领了，不仅能量收入充足，研发进展迅猛，更可贵的是让C级员工伤亡率降到了最低。 　　以至于这种本来需要招聘C级员工的日子如此清闲。 　　然而，这真的都是首领的功劳吗？ 　　敲门声响起。 　　“请进。”雷恩说。 　　李清涵有些拘谨地走进控制室，她深吸一口气，对首领说： 　　“首领，我有一件要紧事要向您汇报。” 　　来了。 　　雷恩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座椅，直起身子，两手交叉放在鼻下：“说。” 　　“我怀疑，新一批C级员工中，除被辞退的孙蒙之外，存在异变者。” 　　完美避开了正确答案。 　　不过雷恩还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和表情：“请说出你怀疑的依据。” 　　于是李清涵便详细地说出三天前一无所有与她的谈话。（详见第十四章） 　　“。。。一无所有的异常是那群新C级到来之后才出现的。一个细胞络合物居然产生了高级的智能，甚至掌握了我们的语言，我认为这是极其严重的事件，况且，还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它是受人指使的。。。之前之所以没有告诉您，是因为我担心人类的叛徒，一无所有口中的“主人”，在操纵一无所有接触我后会提高警惕，做出某些布置。。。” 　　雷恩站起身来：“B！” 　　“在。”小女孩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 　　“茶不够了，再加一壶吧。”雷恩一边搓着手，一边吩咐。 　　然后，他转头看向李清涵：“三天来，想必你已经在三人中锁定了更具体的目标，对吧？” 　　李清涵又吸了一口气：“我认为，是周娅。” 　　“为什么这么说？” 　　“首先是袁林敏，她的性格属于类似陈天那种乐天派，高情商说是勇敢，低情商说就是神经大条，况且常常待在休息室中，是基本没有什么作案机会的；而张捷，据我所知就是一个被时代鞭策中的小人物，实力与身份完全不匹配，也可以排除；只有周娅，很少看见她有休息，只喜欢独来独往，行迹难知。。。” 　　“不对，不对，你的猜测中有个致命的逻辑漏洞。”雷恩听不下去了。 　　“什么？” 　　雷恩叩动着自己的指关节，一字一顿地分析道：“首先，新生们是中午到的，你下午就遭遇了异常的一无所有，遭遇了早以被破坏的通讯设施，时间未免也太过匆忙了。” 　　“其次，影响一无所有的主人既然周密地设计了这一切，那么他或她为什么不故意让一无所有隐而不发，让它埋伏个两天，两周，两个月，甚至两年呢？” 　　“这，也就是说两年来堡垒内所有接触过一无所有收容单元的员工都有嫌疑？！” 　　“还有最后一点你没有踩到点上——一无所有，或者说它背后的那个人或不是人，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话？你有好好思考过吗？” 　　“。。。” 　　“李同志，”雷恩突然提醒道，“你有多久没回过家了？” 　　“为什么问这个。。。” 　　“看来是很久了，这样吧，你叫上陈天和陆咏，我们回一趟苏城。” 　　“研究。。。？” 　　“无止境的加班是某些黑心公司才干的事情，今天可是周天啊。我已经分配好今天所有的任务了。” 　　“那，如果有抑制物跑出来？” 　　“放心。。。这几天里，你有见过一无所有逃出来过吗？至于乙级及以下。。。我已经安装了一个比它们“高级”多了的保险。。。” 　　纵然有许多疑点，但对方毕竟是堡垒的代理主人，李清涵只能将信将疑地点头，没有怎么深究这句话的某种含义。 　　“快去通知啊。” 　　看着李清涵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雷恩慢慢地摇了摇头。 　　¥¥¥¥¥¥¥¥¥¥¥¥¥¥¥¥¥ 　　苏城地下城和全国所有城池一样，有着一颗核聚变照明灯模拟阳光。 　　层层叠叠的公寓楼分列大道的两旁，笔直的道路直通那座恢宏的高楼——从870米深的地下直通地表的塔顶——上东•威克尔商业中心，以此为中心，盘山、平街、留柳、拙园四地坐镇西南、东南、西北、东北，满足人民的各方面需求。 　　比如苏城大学就在平街南部。 　　陈陆二人走后，李清涵发现雷恩居然跟在她的身后，两人一起往城市边缘方向走去。 　　“顺路，顺路。”雷恩友善地笑笑，“我要去拜访一下林家。” 　　林家！ 　　李清涵突然感到十分愧疚，林家和自己家相距不远，因此自己和林兴怡从小便认识，只是长大后渐渐生疏，可即便这怎么生疏，她毕竟是自己的同事，如何能不去慰问她那悲痛的长辈！如何能不去祭奠她早夭的灵魂！ 　　难道末日真的能使人心薄冷？ 　　只道是自己失去了应有的悲悯！ 　　可这又能怨恨谁？每年每月都有员工疯狂，每周每日都有生命陨落，失去海洋，失去天空，失去地表，失去千年的积蓄，如同虫豸一般终日惶惶，十年来人类数量持续跳水。。。遗忘成为了理智最后的保护色。 　　荒芜的景象终于打断了李清涵似乎没有休止的悲哀。 　　“咦。。。。？” 　　林家老宅孤零零地座落在一个拐角，至于它的对面，则是一整面未被开拓的岩壁。 　　“李清涵。” 　　“？” 　　“现在，请你停下——永恒限定。” 　　雷恩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直起身子，又恢复成平常的声音。 　　“先去看看林母吧，然后——告诉我你的蕾蒂希娅是哪里来的。“人类的叛徒”，“一无所有的主人”。。。”